1、第一章 暗恋？ 他如星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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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叶掺着清冽的风跌进潋滟的湖面，泛起微波，雾映天光，坠入云端，温柔明亮。
是秋天到了啊。
程洛遥漫不经心地在手机屏上滑动了几下，蹙着眉头，对着那少得可怜的分数犯了愁。
他是唯数不多的文科生，文科强得有多可怕，理科就有多烂。
程洛遥本人也很无奈。
不过万幸的是，他的母亲大人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大动肝火。
“阿遥，”谭熙估摸着他的宝贝儿子是不是在对着分数焦虑，特意做了程洛遥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先下来把宵夜吃了吧，手机等会儿在看。”
程洛遥揉了揉发酸的眼框，应了一声，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他也确实饿了。
谭熙在程洛遥下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程司泉不准再提成绩的事，怕对孩子有压力。
谭熙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把刚点的串串上的肉撸下来放进碗里:“吃吧，吃完啊，不许剩。”
程洛遥看了眼被谭熙拽过来陪看的程司泉：
“爸你不吃吗？”
程司泉摇摇头，其实他已经吃撑了。
程洛遥先啃完了他的排骨才慢悠悠地嚼起串串肉来，顺便瞅了眼还在叽叽喳喳的班群。
谭熙又捻了一串葡萄：“下学期分班吗？”
“不分。”
“别想太多了，知道没？能读进去多少算多少。”
“知道了妈。”
“差不多睡觉去了，别熬太晚了。”
“嗯。”程洛遥熟练地收拾完茶几才钻回房间睡大觉。
假期后是云宜的第一场雪。
程洛遥就差被谭熙裹成粽子一样出门了。
“……妈我穿不了了。”他声音含糊道，眼睁睁看着谭熙又拿来一条围巾，“不行，很冷的，最后一件了。”
谭熙很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去吧，叫你爸送你。”
临出门前谭熙又给程洛遥塞了一个很大的夹心面包才让他出门。
程洛遥下意识接过面包，本来还想挣扎一下:
“妈，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拿着，”谭熙强势道，“今天下午回来之前它必须消失。”
程洛遥只好揣回兜里。
程洛遥的两只眼睛在外面眨巴了几下：“妈，那我走了。”
“快去快去，叫你爸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好。”
四中校门外早就炸开了锅，熙熙攘攘的人群涌起校园，秋风掠过衣角，又是一个让无数学生头疼的新学期开始了。
程洛遥摞着一堆新书搬回教室，班上陆陆续续来了人，嘴里全是不同版本的八卦。
宋一铭笔都快写出火星子了，还不忘腾出手来拽了拽程洛遥:“程哥，快点！语文借我！”
程洛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发慈悲地把作业扔了过去。
“多谢程哥出手相助！”
“不谢。”
程洛遥随便在桌肚里找了个角落把新书硬塞了进去，堆在桌上影响他睡眠质量。
他打了个哈欠，听着班上如菜市场般混乱的声音果断塞上耳机，拢了拢外套，脑袋还没耷拉下去，隔着耳机就听见班里女生们的惊呼。
程洛遥睁大眼睛抬头看向人群，张了张嘴，竟然也差点喊出来，抬手肘了一下宋一铭。
宋一铭还在和作业殊死搏斗:“啊？”
程洛遥颔首:“抬头。”
宋一铭狐疑地抬起头，还在想什么事惊动了他程哥，“我去？！孟昊！！”
还好周围声音足够大，不然又会成为全场焦点，程洛遥微微皱眉。
“是孟昊！！啊啊啊啊啊……他好帅，我们班有福了！”
“不对呀，学霸不是在一班吗？”
“应该是发挥失常了吧……”
……
孟昊？
哦——
那个很牛X的年级第一？
可程洛遥震惊的不是他那个年级第一的名次，而是好好的重点班不待怎么来这儿了。
要知道四中的班级都是按成绩分的，他们班说好听点就是略逊色于中等，孟昊过种学校的风流人物怎么样也不会出这么大失误吧？
失误到从一班掉到他们十一班？
怎么看都像故意的。
程洛遥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洛遥支起脑袋，饶有兴趣地看望着门口被簇拥的人：“他怎么来这了？”
宋一铭摇头：“不清楚，诶，要不我找人问问？”
“不用，多管闲事。”
“哦。”
宋一铭也没再理会，继续抄作业。
有几个胆大的女生上前去问，孟昊都很礼貌的微笑回应。
那笑容简直可以溺死无数小迷妹。
难怪人人爱呢。
程洛遥撑着脑袋刚听完周围零零碎碎的八卦，转头就撞见看见帅哥一脸兴奋的林晓梅一路小跑过来: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学霸是主动跟老师申请要转班的，你们快猜猜为什么。”
宋一铭一见林晓梅过来了索性作业也不补了，来凑个热闹:“为什么啊？”
林晓梅神秘兮兮地凑近说:“……听说，是因为咱们班有他暗恋对象！暗恋对象啊！！！”
她震惊的表情简直像见到了天外来客。
宋一铭:！！！
“……他哪里好看了？”宋一铭试图证明自己的魅力，“我不帅吗？”
林晓梅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孟昊不一样。”
程洛遥听着他们一言一语，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林晓梅不等他们消化完继续道:“而且还听说转来咱们班是为了方便追人耶，你们说是谁呀，这么幸运！”
程洛遥挑眉，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班里二十三个女生，心里琢磨着人家年级第一到底看上谁了？
……不对
他关心这个干什么。
程洛遥赶紧把脑子里的发条拧回去。
林晓梅又补充道:“……好像，听他们一班有人说，还暗恋了两三年呢。”
两三年……
有这功夫早把人追到手了。
程洛遥轻嗤一声。
然后一拍脑子，不对啊，怎么又开始关心不该关心的了？
他拉上帽子，酝酿了一下睡意，又倒回去开始补觉了。
程洛遥带着来自昨晚凌晨三点还没睡着的困意都没抵挡住老班的大嗓门，一声把他拽回残酷的现实。
“……补作业的先停一停，睡觉的把头抬起来，先听我讲两句啊……”
程洛遥全程在打哈欠，他只知道自己要困死了，半瞌着眼，差一点就能闭上了。
还没睡醒的眸子软乎乎的，雾蒙蒙的，透着几分没醒透的慵懒，眼底却映着台上那个站得笔直，肩线利落，安静又疏离的身影。
老班为孟昊同学激情演讲了三十分钟才稍稍收住他不减当年的文采。
程洛遥懒懒地跟着班里鼓了鼓掌。
学霸坐在班长楚晴的前面，迎面而来的是班里所有女生羡慕的眼光。
喧闹像潮水般退去，全班便安静下来，大家坐得端正，目光齐齐落在老班身上，开启了新学期催眠第一课。
宋一铭问：“程哥，你说……咱们班长会不会喜欢孟昊啊？”
程洛遥漫不经心地顺着宋一铭指的方向扫了一眼，看不清眼底的深浅。
他这个刁钻的角度只能看见孟昊的后脑勺和楚晴甜甜的笑容，好似在聊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会。”
程洛遥拿按动笔戳了戳脑门，他似乎很笃定。
宋一铭把自己拼了老命补的作业交给组长：“为啥？”
门口倚着一个熟人的背影，程洛遥被光晃到了眼睛，没再认真看。
“她喜欢的不是他。”是门口等着别人的一位过客。
可楚晴并不知道的是。
过客也有心上人了。
程洛遥揉了揉叫饿的肚子，捧着一个比他巴掌还大的夹心面包细嚼慢咽地啃起来。
不美观但是很扛饿。
他没看到的是，不远处温柔注视着他的余光。
孟昊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笑意浅地几乎看不见，却软了眉眼。
他很礼貌地结束了与楚晴的对话，态度得体，却也带着几分距离。
那个大面包程洛遥从下课啃到上课，并且完美地躲过科任老师能杀死人的目光。
铃声一响，整间教室突然活了过来，像被松开缰绳的风。
“走走走，程哥，一起去外面吃点热乎的？”
程洛遥顶着刚睡醒的脑子，里面像糊了一团浆，好半天才“嗯”了一声，顺手和谭熙报了备，跟着钻进刺骨的寒风里。
寒意藏在围巾里被带回了家。
“回来啦？外面吃暖和没？”谭熙把菜端给程司泉，脚步匆匆地去迎接她的宝贝儿子放学回家。
谭熙摘了他的围巾和外套拍落了残雪，让程洛遥赶紧先去吃饭。
“外面会不会冷？”
程洛遥摇头，嘴里嚼着热乎乎的丸子，一直暖到胃里。
程司泉挑了块肉多的夹给谭熙，生怕自己的老婆吃不饱：“听课听得还习惯吗？”
程洛遥正和嘴里的骨头作斗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文科听懂了，理科……等什么时候心情好再说吧。
风吹得窗框响了一阵，好像是在抱怨什么不满。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把整个空间衬得昏黄。
程洛遥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把自己卷成一个花卷，手机页面上突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H：我是孟昊。（备注）」
程洛遥请求一键从床上弹射起步，然后，请求失败。
他被被子挟持了。
被窝里的人眯着眼，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信息，头上一个问号。
但还是通过了。
Cly：「你好。」
程洛遥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还顺便加了个句号，以为孟昊是有事找他。
一分钟后。
H：「你好。」
程洛遥歪着脑袋看了五分钟屏幕也没能等来下一句话。
嗯？
是没事吗？
不久之后，小夜灯不亮了，床上的人也扔下手机睡了。
书桌上东西摆得不算整齐，却乱得安稳，乱得自成一方天地。
台灯下的人捧着手机看了有一会儿，对话框里的内容是输了又删，孟昊垂眸，消息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咚咚咚咚。
房间门外探出一个小糯米团子。
“哥哥，”孟月迈着小小的步子，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走起来软软糯糯，“……妈妈说，要睡觉了。”
孟昊眉眼弯弯，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温声道：“好，哥哥等一会儿就去睡了，月月先回去好不好？”
孟月重重地点了点小脑瓜，天真又软萌：“好，哥哥晚安！”
“月月晚安。”
天也黑透了，世界安静下来，月光穿过云层，落在屋顶和树梢上，温柔又治愈。
周末总是透露着愉快的气息，除了拥有一大堆作业的周末。
孟昊熟练地给妹妹穿好衣服，因为他前几天答应了带小家伙出去买她喜欢的好吃的。
孟月蹦蹦跳跳地去跟妈妈拜拜，兴奋得不得了，软糯糯道：“哥哥哥哥！走啦！”
“嗯好，知道了，就走。”
孟昊牵过孟月的小爪子：“妈，我带月月出去了。”
宋凌秋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她最近正在研究曲奇饼干，不过成品有点失败：
“别玩太晚了，早点回来吃饭。”
“好。”
路面上还有点积雪，孟昊不放心，把小团子抱起来。
“哥哥举高高！”
孟昊一脸宠溺地稳稳举起小团子：“好，举高高。”
周末的小商店里，人来人往却不拥挤，是一种刚刚好的热闹。
暖黄的灯光漫过一排排货架，进店的人三三两两，脚步慢悠悠的。
孟昊挺喜欢这样的氛围的，人多却不闷，热闹又舒服，像被温柔的烟火气轻轻裹着，热闹有度，松弛自在。
母亲大人：「阿遥，家里零食吃完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想出门了再带点回来。」
母亲大人：「【转账】」
母亲大人：「清单（图片）」
其实他并不想。
程洛遥手一抖，把钱收了，左右脑互搏了一下，还是从命出了门。
跟着他一起出去吃冷空气的还有宋大怨种。
宋一铭缩了缩脖子，又对着寒风咒骂了一句才说：“你咋不拒绝呢？”
程洛遥为此全副武装，只露了一双眼睛：“……手滑了。”
宋一铭：”……”
好一个手滑了。
他竟无言以对。
小店里的暖气扑面而来，让发冷的身子暂时获得了喘息。
程洛遥拎着购物框一样一样地对着清单拿，动作一致得像个机器人。
“……哥哥。”
“哥哥。”
程洛遥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戳了旁边的宋一铭一下：“……诶，是不是有人叫我？”
宋一铭疑惑：“啊？有人……吗？”
扣着问号的两个人循声望去，低头就看见了一个奶团子。
孟月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并不怯生：“哥哥。”
程洛遥：？？？
宋一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