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哥哥 “我可以追 ...
-
程洛遥和宋一铭愣了有一会儿才弄清楚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孟月歪头，见两个大哥哥都没反应，伸出小手拉住了前面哥哥的衣角。
程洛遥蹲下身子和孟月平视，问：“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了？”
孟月依旧用无辜的大眼睛打量着俩人。
“你多少岁了呀？”
孟月掐着十根手指头算了好一会才比出个“六”。
宋一铭也弯下腰问：“你家大人呢？”
糯米团子举着肉乎乎的小手挥了挥：“是，是，哥哥找！”
“啊？找？”两颗脑袋凑一起也没听明白，“小朋友是你要找什么找什么吗？”
孟月使劲摇头，突然眼睛一亮，急急忙忙跑到另一边去了。
还维持着原来姿势的两人一抬头，一对视，石化了。
……哦，是孟昊啊。
孟昊？！
还在石化中的两人立马站得笔直，跟见到了教导主任一样。
孟昊先打了招呼：“这么巧？”
不，不巧。
两人同时点头回应。
糯米团子抱在哥哥腿上，使劲卖萌，好像在说：哥哥哥哥，你看，我找到你喜欢的人了，快夸我！
孟昊笑了笑，一手拎着购物篮，一手捞起团子：“月月，跟哥哥们打个招呼？”
孟月乖乖对程洛遥说：“哥哥好。”
又对宋一铭说：“哥哥好。”
两人受宠若惊。
“不用不用，”宋一铭摆手道，“……你还有个妹妹啊。”
“嗯，”孟昊用篮子接着孟月从货架上挪来的东西，“她有点好动，平时不经常走那么远。”
“买那么多？”
程洛遥终于回了魂。
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哦，我妈要囤货。”
安静。
好像有点尴尬。
然后各自分头行动。
没过一会儿又相遇了。
“能帮我暂时看一下她吗？我先去买个单。”孟昊把孟月牵出来。
程洛遥很自觉地往一边挪了一步，态度很明确：你自己看，我也要买单。
宋一铭：“……”
“行吧，我看着。”
宋一铭深知任务艰巨，依旧稳稳地接住了。
“不准乱跑。”
孟月听话点头。
程洛遥站在旁边光听都快在温柔的话语里腻死了。
他不知道孟昊人品怎么样，但绝对是个好哥哥。
孟昊转头说：“走吧。”
脑子宕机三秒，耳边的声音将程洛遥拉回现实，方才的失神慢慢散去。
“嗯。”
程洛遥拘谨地站在孟昊前面，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紧张。
孟昊凝视着在他面前站得规规矩矩的男生，勾起嘴角笑了笑：
“程洛遥？”
“嗯，嗯？”
程洛遥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去，水蓝的眸子里像装满了海，一片宁静中透着些慌张，好似随时都会喷发的海啸。
“很紧张么？”
程洛遥马上把头拧回去，故作镇定：“啊……没有，发发呆而已。”
慌乱的神情早就出卖了他。
孟昊买好了单，回头就看见宋一铭正在一本正经教小孩这有爱的一幕。
宋一铭将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护得好好的，伸手指着一个标签：
“柠——檬——”
孟月也伸出小爪子跟着指：“ni——檬——”
“不对，是柠——檬——。”
宋一铭眉头拧成了死结，显然没料到纠正要费这么大劲。
“月月。”
怀里的小孩一下子钻了出去，抱住哥哥大腿：“哥哥！”
“麻烦了，谢谢。”
“不不不，照看一下而已不累。”
程洛遥正在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打量着宋一铭，俩人在空气中默契交流：
你竟然还会带小孩？
有问题？
有老父亲的沉稳感了。
……
“哥哥拜拜！”
“拜拜。”
店外依旧寒气逼人，两人的身体素质实在不支持室外自动制冷，最后还是叫了辆出租车。
程洛遥把自己狠狠扔进床，猛吸一口被子温暖的味道，没经住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天刚蒙蒙亮，阳光还很软，轻轻辅在屋顶和树梢上，街上安安静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把清晨一点点叫醒。
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程洛遥咬着牙刷先把云吞扔进锅里解冻，然后调小火慢煮。
刚出锅的云吞浮在清汤上，薄皮半透，裹着饱满的肉馅，像一朵朵浮在水面的小白云。
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撒上一把葱花与虾皮，汤清味鲜，一口咬开，汁水在舌尖化开，暖得人心里发甜。
谭熙早就提前一个星期请了假，非要让程司泉带她出去放放风，然后两人私奔了。
“阿遥，妈妈就先替你看看，你先好好学习啊。”
程洛遥：“……”
程洛遥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填饱肚子，才开始迎接新的一天。
一铭惊人：「程哥，人家想约你出去诶。」
程洛遥蹙眉。
Cly：「没空。」
想约他的是一个最近想追自己的女生，不过程洛遥不喜欢，而且也明确拒绝了女生的好意，可人家是不追到不罢休的类型。
又是一条好友申请。
程洛遥已经拒绝了这个女生第十三次。
也可能是女生跟本没打算放过这次机会，周一一大早就亲自上门来送奶茶了。
宋一铭推醒了在课桌上睡得昏天暗地的人：“诶诶诶，程哥，别睡了，人家送东西来了。”
程洛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前方，对打搅到他睡觉的人非常不满：“……？”
女生在教室门口满怀深情地看着他，程洛遥觉得把人晾在外面也不好，还是起身往外走。
女生见程洛遥走过来，眼睛一亮，刚想把东西递出去就被礼貌地拒绝了：
“抱歉，我还不想谈恋爱，所以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女生初心不改道：“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呀，东西都是我自己挑的，你可不可以先收着呀？”
程洛遥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程洛遥还没开口就被人叫住了：
“程洛遥。”
远远地，只看见人群里一个清瘦的男生，肩膀挺得很直，缓缓向他走来。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程洛遥竟然会觉得孟昊有点生气，却又让人觉得安静又疏离。
孟昊对女生温柔地笑了笑：“打扰了，老师有事找他，失陪一下。”
然后不管程洛遥满脸疑惑和震惊的表情，拉住他的手腕就走。
“孟昊？”
男生走得不快，手却紧紧地拉着他，程洛遥低头看了眼手腕，以为是出了什么很大的事：“怎么了吗？”
孟昊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到了走廊尽头才松了手。
孟昊又捉回他的手腕看了一眼才放下：“疼吗？”
程洛遥微微愣住，摇了摇头。
见孟昊没再说话，程洛遥又问：“老师找我什么事啊？”
傻瓜。
孟昊暗暗道。
“没事，你刚刚不是脱不开身吗，我帮你找了个借口。”
程洛遥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思考了半天才想起来谢谢人家。
两个人肩并肩往回走。
“那个，谢谢啊……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就是麻烦一点而已。”
孟昊脸上依旧就是很温柔的笑意：“不用谢，下次如果还有事也可以找我，随时欢迎。”
“啊？”
那一句话像一块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心湖，惊起一片涟漪。
“不麻烦吗？”
”不麻烦。”
程洛遥点头应下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程哥！”宋一铭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我还以为你被人家小姑娘拐跑了……诶？”
后者对他微微一笑。
孟昊：“好巧啊。”
宋一铭挠了挠头，才想起来要过来通知什么：：“孟昊，老班正到处找你呢，都快急死他了。”
孟昊点头：“知道了，我先走了，你们聊。”
宋一铭没太在意，揽着程洛遥往回走：“你着急忙慌什么？”
宋一铭解释道：“……人家小姑娘哭着回去了，我想着会不会出什么事，就找来了。”
程洛遥歪头：“找我？”
“不然呢？我找人家女生？”
“没什么，不合适而已，我真没干什么对她不好的事。”
“唉，兄弟，你这样何时才能谈上恋爱啊。”
在楼梯拐角，程洛遥又看见楚晴和他的“仇人”，只是互相看不顺眼，矛盾并未升级。
程洛遥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的不屑，随及移开视线，彻底将人隔绝在外。
……
今天轮到程洛遥打扫教室和隔壁美术室，还有，是和孟昊。
唯一让程洛遥愤愤不平的是要推迟他与晚饭的见面时间了。
Cly：「妈我晚点回家，要扫地。」
母亲大人：「怎么又要扫地啦宝贝？」
其实程洛遥本人从来都没记住过。
记忆也是被临时激活的。
Cly：「不知道，忘记了，晚点回。」
母亲大人：「去吧去吧。」
夕阳揉碎了光，均匀地铺在每一处缝隙里，粉笔灰的味道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晚风、落日和少年身上淡淡的阳光气息。
天边浮着几片软云，印着少年忙碌的身影，越飘越远。
前前后后用了二十多分钟才搞定，美术室空了好久也没人用，不清楚学校打扫地目的是什么。
清扫工具全部一一归位，程洛遥一下子软了骨头，瘫在一片空桌子上。
孟昊晾好抹布，回来就看见程洛遥随意的躺姿。
“程洛遥？”
当事人“噌”的一下弹起来，像做错了什么坏事的猫。
孟昊擦干净了手，向前走去，一本正经道：“程洛遥。”
“嗯？”
“我可以追你吗？”
“……？”
对面死机。
那声直白的告白落下，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脑子里一片空白。
程洛遥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撞进对方认真的眼神里，猝不及防砸进心里，整个人怔住了，笑意僵在脸上。
啊？
啊？！！！！
他刚刚说什么，追……我？
程洛遥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余下一片慌乱的空白。
脑子“嗡”的一声，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紧张得手心冒汗。
原来被人突然喜欢上，是这样既震惊又无措地感觉，程洛遥也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心意砸得手足无措。
脑系统彻底瘫痪。
好像明明前几天还有一大堆人在猜测孟昊喜欢的是班里面的哪个女生，怎么转个身的功夫就和自己表白了？
程洛遥语言文字还没组织好，就听见孟昊解释道：
“我知道有点突然了，你不用这么着急回答我，也不用委屈自己答应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程洛遥脑子里恍惚间想起林晓梅之间说的八卦：
“……暗恋对象！！”
“……而且还听说转来咱们班是为了方便追人耶，你们说是谁呀，这么幸运！”
“……好像，听他们一班有人说，还暗恋了两三年呢。”
两三年。
两三年……
程洛遥最后莫名其妙地憋了一句：“你……喜欢男的？”
“……”
“……”程洛遥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像个傻子。
孟昊纠正：“……是喜欢你。”
“我，我……”程洛遥正襟危坐，“能给几天给我想想行吗？”
“嗯，想好了记得告诉我就行。”
孟昊锁了美术室的门，一路上保持着不快不慢的步子跟在程洛遥后面。
程洛遥清了清嗓子：“我，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孟昊听着他有点别扭地再见，知道这才刚开始，不能着急：“好，明天见，记得早点休息。”
程洛遥胡乱应了下来。
“阿遥，怎么了吗？”谭熙夹了块鱼肉放进碗里，“是不是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了？”
程洛遥嚼着嚼着不对劲了。
舌尖猛得一疼，甜腥漫开，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有，咬到舌头了。”
实则脑子里有一半都是今天下午的信息量，还没有消化进去。
程洛遥一头栽进床铺，狠狠锤了几下，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因为从来都没正式喜欢过别人。
叮叮——
床上的被子一下子弹起来，程洛遥翻身下床抓过手机，犹豫了一下，在思考自己怎么还没开始就这么在意了？
H：「晚安。」
然后他对着屏幕展开了长达一分钟的沉思。
对话框里的字还连续打错了两次。
Cly：「晚安。」
程洛遥重重地跌回床上，像是完成了什么很艰巨的任务。
他沉默下来，目光幽深，心事藏在眼底，一言不发只剩下自己心里翻来覆去的念头，扰了一夜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