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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魅力 刚赶走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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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度过了一个差点要熬穿的周末,本就索然无味的周一就变得昏昏欲睡了,补觉在教室里成了常态。
树叶乱舞的声音和下课的嘈杂声夹在一起已经不能用吵一个字来形容了。
两个字,很吵。
三个字,先睡了。
数学老师的“下课”二字刚从嘴里冒出,座下就倒了一大片,程洛遥本来还在支着胳膊强撑,铃声一响扑通一下就栽桌子上了。
动静大得让旁边原本下课声都雷打不停的笔尖顿住了:“?”
男生很随意地在臂弯里找了个位置,侧着脸枕在胳膊上,额间的碎发轻轻扫过眉眼。
孟昊皱眉。
又熬夜了?
“……哎,程哥,你作业……”宋一铭还没滚出来的半句话先被孟昊按了回去。
“嘘……”孟昊伸出食指点了点身旁蒙头大睡的人,宋一铭很自觉地闭上嘴,马上制定新的行动路线,“学霸,可不可以借你英语抄抄?”
孟昊从桌肚里掏出作业递给他:“多谢大神相助!”宋一铭双手呈着作业退下了。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帘呼呼作响,孟昊赶在帘子甩到旁边的人身上之前先束成一团,免得惊醒火气大的炸毛猫。
炸毛猫一觉睡过了老班的课,掀起眼皮对上老班忧郁的眼神给吓了一激灵,竟然没叫他站到后面去。
孟昊晃醒了还沉浸在“老班今天真好”的程洛遥,贴心地为他指了指门口,程洛遥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老班用欠了他几千万的眼神友好一笑,笑得程洛遥背后发凉。
完了,老班这人是干了什么大事都不会忘记算仗的,不仅如此,还要加倍奉还。
程洛遥只能头顶着“一点也不好”灰溜溜跟着进了办公室。
“诶,你说你……”,老班的眉头拧在一起打了个死结,又松了口,抿了一口茶,“数学这么难听?”
“嗯。”实话实说了。
老班叹气,拿了一杯水:“昨晚熬大夜去了?”
程洛遥受宠若惊地接过老班递来的水:“没有,准时准点睡觉。”是挺准的,凌晨一点零分零秒。
“你啊,让你同桌给你好好补补,多听听多看看,例题给我抄都要多抄几遍,会就做,不会就抄会,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是吧?”
程洛遥应和着点点头:“好的,老师。”
“行了行了,”老班大手一挥,“回去吧,下节自习课好好补。”
但以他现在开发出来的脑容量没开瓢都不错了,开窍这种概率性的小事还是交给运气吧。
走廊上的风有点大,程洛遥缩了缩脖子,捏起喝空的杯子甩手丢进拐角的垃圾桶;其实之前也有补课的,结果被家里的事一推再推了好几个星期。
回想起来竟有些愧疚。
少女叫住了他:“程洛遥?!”
程洛遥正想说又是哪位小姐姐来要自己的联系方式,紧绷着的表情在看见当事人的一刻懈下了:“舒予宛?”
少女笑嘻嘻的:“怎么,这么久不见把我忘了?”
确实差点忘了。
“好久不见……你怎么转校过来了?”
“哎,你个榆木脑袋。”舒予宛倚在一旁,距离不近不远,“我不是说了吗,我迟早要转校过来追求我男神。”
她男神?
大脑飞速运转,孟昊?!
刚赶走一个情敌又来一个,程洛遥暗自决定,回去要把孟昊从头到脚包起来,谁也不见。
舒予宛毫不知情:“你知道的,他就在你们班,我想过去先打个招呼。”
程洛遥脱口而出:“他没空。”
”啊?”
想到不稳妥又赶紧改了口:“……喜欢他的人能排到楼下去,估计没戏。”
“这有什么,先认识一下也行呀。”舒予宛颔首往前走了几步,“带个路吧,小哥哥。”
程洛遥知道她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又不好直接坦白,只能先带她先见孟昊一面。
“孟昊。”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随后被一阵风带过:“我有个同学想认识认识你。”
弯弯的眉眼扫过程洛遥后面的人瞬间恢复往日的礼貌,礼节性地问了一句:“你好?”
女生很大方:“你好,我叫舒予宛,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先做个朋友吗?就普通的认识一下。”
“不介意。”
“那你介不介意我追你?”
“介意。”孟昊说,“我们家小朋友也介意。”
程洛遥抿了抿嘴,坐在旁边试图让自己变透明。
舒予宛惊讶:“啊哦,表白啦?”
孟昊笑了笑:“嗯,正在追,所以不好意思了。”
“那她答应了吗?”
“……还没。”此番话再品别有另一种深意。
“这样,”,舒予宛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恨自己下手晚了,果然好看的最后都剩不下,“那我还是有机会的吧?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只要她答应了,我就不勉强啦。”
孟昊竟然无法反驳,因为他也强迫不了小朋友做决定,而且太心急可能会适得其反。
三个人就这样在这平静诡异的氛围下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舒予宛也没再多留,朝俩人挥了挥手,赶紧回了教室;程洛遥本来想稍稍地解释一下,刚想开口就倏然看见孟昊手机上的照片,倒吸一口凉气。
啊……是前几天晚上引爆群聊的照片……孟昊也觉得好看?
孟昊抬眼对上猫猫呆滞的目光:“怎么了?”其实他刚刚想说很帅很好看来着。
“啊……没什么。”程洛遥又趴了回去,心跳的振动一下一下传到鼓膜,扰得人心慌。
孟昊动动手指,保存只有程洛遥的单人帅照,设置成屏保才满意地把手机塞回桌肚。
孟昊戳了戳还在装睡的猫猫:“这个星期还需要补课吗?”
程洛遥本来还沉浸在愧疚中,听到这句话马上抬起头来:“可以吗?”
“嗯,今天下午继续吧。”
程洛遥本以为只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就过去了,结果真等到要补课才后知后觉开始反悔,代价是孟老师精心挑选的五套卷子。
他抬头望着窗外的天,低头就是琳琅满目的卷子,五彩缤纷的世界突然变成一片灰色。
后悔的情绪如潮水般喷泻而出,浇在了本就寸草难生的土地上。
计时器被调上时间,孟昊说先自主做完一份卷子,时间到了再讲题。
程洛遥如临大敌,一手夹着很有份量的卷子,笔头被咬在嘴边晃来晃去,笔尖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气里作画。
孟昊手里的卷子已经翻了个面,自己却还在盯着第三道选择题发呆,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像一条银河。
像当年牛郎和织女一样,你过不去,我也过不来,僵持了片刻,脑子就瓦特了。
眼神瞟见倒计时还剩十五分钟,程洛遥终于再次举起笔,干了件有意义的大事,在第三题勾了答案,自信一笑,感觉像是赢了全世界。
等他笑完,又是五分钟过去了……
程洛遥倒在了交卷的最后一刻。
选择题蒙对了两三个,问答题基本上都是头不对尾,程洛遥正支着下巴专心看孟昊批卷子,结果先看见了阅卷人被拧成麻花的眉头。
……嘿嘿,麻花。好吃。
脑袋被重重敲了一下:“嗷!”猫猫眨巴眨巴眼,无辜地看着他。
孟昊很收着力气了”:别分心。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程洛遥捂着头,端端正正在一边坐好:“没有。”
他听见孟昊轻轻叹了口气,耐心道:“唉……太晚了,只讲这些,不然会影响你睡眠。”
程洛遥的哈欠声就从来没停过,他始劲揉了揉眼睛,眼框微微泛红,强打起十二分精神。
九点多。
孟昊完成了他的任务,谭熙一看这么晚了,也不放心让他自己回去,于是就亲自开车送他回去。
程洛遥一个人在书房里奋战到十二点,谭熙欣慰地跟程司泉说自己家的孩子终于长大了,但也心疼他不要熬坏了身子,十二点就叫停了。
桌上的笔被重重地放,摊在桌面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程洛遥就先一头栽在床上睡着了。
然后第二天不出意外的迟到了。
起因是程洛遥忘记定闹钟,谭熙也忘了……于是两人在鸡飞狗跳中慌慌张张地起了床。
谭熙火速洗漱完,煮好早餐:“哎呦,你看看你,闹钟关了也不记得告诉妈妈一声,妈妈好先起来叫你啊。”
因为平时都是程司泉最早上班,程洛遥还得另外负责叫谭熙起床:“……你一定要记得叫你妈妈,不然肯定会迟到的。”
清晨的水龙头哗哗响着,冷水扑在脸上,程洛遥抬头看向镜子。
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眼下是淡淡的青黑,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连眼神都显得发沉、涣散。
嘴角没一点弧度,整张脸写满了没睡够的疲惫,像被一夜的梦拖得没力气。
程洛遥使劲攥着毛巾用冷水擦了擦一脸疲惫,今天早上突然就懂了程司泉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肯定是昨天晚上试卷害的,下次一定要远离它十万八千里才安全。
谭熙摆好碗筷,今天时间太赶了,她只能煮了番茄蛋花汤面:“快点下来把早饭吃了,不要急,妈妈今天送你去。”
程洛遥几乎是按着秒表从楼上抓起书包就冲了下来,还好今天是周二,没有硬性要求必须要穿校服,自然就省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碗刚端上桌的番茄蛋花汤面,热气裹着酸甜鲜香缓缓漫开。
鲜红的番茄被煮得软烂,融在清亮的面汤里,晕开一层温柔的橘红底色,汤色不浓不浊,带着温润的光泽。
金黄色的蛋花蓬松地浮在汤中,有的薄如蝉翼,有的凝成软嫩絮状,和细碎的番茄果肉缠在一起。
劲道的面条浸在暖汤里,根根分明,吸饱了酸甜鲜美的汤汁。
入口先是番茄自然的酸甜,接着是蛋花的软嫩,面条滑爽弹牙,汤头温润不腻,一口面一口汤,暖乎乎地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简单又踏实,满是家常的温柔。
虽然时间很赶,但程洛遥感觉自己又被食物治好了一天的劳累,又重获新生。
“……要是饿的话就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吃,知道没?”
车轮碾过路面,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行道树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绿线,路灯、路牌、行人匆匆掠过,只留下一晃而过的轮廓。
远处的楼宇层层叠叠向后退去,天空被车窗框成一方流动的画布,明暗交替,像被时间推着不停向前。
“知道了。”程洛遥塞着耳机,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恹恹地靠在后座。
谭熙摆了摆手,没忍住催促道:“快去快去,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妈妈啊。”
程洛遥慢悠悠地关上车门,再慢悠悠地往校门口晃去,反正都已经迟到了,为了不扣老班的分,只能从别的地方翻墙进去。
毕竟这种事程洛遥之前也干过,所以做起事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西边那边不行,值日老师经常巡逻,不安全,程洛遥又只好绕去了东边的矮墙旁。
墙身是浅灰的水泥,被岁月浸得微微发暗。墙头爬着些细碎的藤蔓,偶尔垂落几片绿叶,风一吹就轻轻晃。墙不高,站在路边就能看见里面。
墙顶偶尔停着几只麻雀,墙内的树影斜斜探出来,落在墙外的小路上。
矮墙沿着校园边缘蜿蜒,不算规整,砖缝里还冒出几株倔强的小草。
那圈矮墙早已褪去初建时的鲜亮,墙面带着淡淡的水渍与划痕,却不显破旧,倒是无数学生的最佳选择。
程洛遥拍了拍手,正准备翻墙过去,却被陌生的声音叫住了:
“叫程洛遥是吧?我们老大有事找你。”领头的那个人说。
校门口不远处的矮墙阴影里,斜倚着五六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少年。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头发染得乱七八糟,嘴里叼着烟,说话时带着一股痞气。
他们没立刻上前,就那么靠着墙站着,眼神散漫地扫着稀稀拉拉的学生。
空气里瞬间多了几分紧绷的安静。
程洛遥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小步,他还没有任何准备:“什么事?”
为首的那个红毛笑了笑,掂量掂量着手里的棒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