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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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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将赛薇亚拉的头发带出，三千烦恼丝尽拢手中。头发很长，怕沾到地上的灰尘，林暮朝让垂落的发尾盘旋在膝头，触感就像金色的绸缎，莹润又凉滑。
让自己回神，不做他想。
搓热手，从肩膀到太阳穴按起，重复前天的动作；接着用双手除了大拇指外的四指指端，轻轻叩激头顶，心底默数节拍；再从前额向后梳理；继续用指背从耳前两鬓向头顶正中梳理；最后用其中一手手掌心轻摩头顶部，重复两次。
虽然没有出声，但她的按压动作明显带着韵律。耳边只有指尖穿过发丝的摩挲声，头顶轻柔的动作和力度仿佛将紧绷从脑中抽走，带来一丝酥麻和舒适，思绪也轻盈起来。
感觉赛薇亚拉的表情放松下来，林暮朝拿起梳子，轻轻掠过头顶的每一个角落，重复了四五次。发丝全部握在手中，手感更好了，可以给她编个发型，头绳刚好也带了。想到就做，把头发分成均匀的三股，按先右后左的顺序，将边缘的股发交替越过中间股，重复这个过程，编至发尾用头绳绑住不松开，又轻轻拉松辫子边缘，让它整体看起来更蓬松自然。
林暮朝稍微将上半身远离，打量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头。看向身旁冷落的剪刀，放弃了原先的想法，这么好的头发剪了一点都会心疼，赛薇亚拉留了这么长的头发也很爱惜吧。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赛薇亚拉的呼吸一直是均匀绵长的，也判断不出到底睡着了没。
不过林暮朝不想拆了刚刚的心血，把麻花辫放在赛薇亚拉的身侧，她蹑手蹑脚地拉了窗帘，熄了油灯，回了自己的卧室。
听到声音全部消失，赛薇亚拉唇角牵动了一点，不再抵抗生出的几分睡意，睡着了。
太阳还未从地平线出发，天空逐渐褪成浅蓝色。
赛薇亚拉早已醒来，将昨天的事务完成，才叫了仆人服侍梳洗。
“主人，您的头发要重新整理吗？”女仆恭敬地弯腰询问道。
侧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想到昨晚的林暮朝，她笑着拒绝了：“不用。”说完闭眼不再管了。
没想到这细微的变化如此明显，埃莉诺汇报完工作还专门问了一句：“大人，看来您今天心情不错。”毕竟领主大人一般只会披发或随意地束起。
注意到她的视线追寻着自己的脑后，赛薇亚拉好整以暇道：“尚可。”
说完她想到刚刚收到的回信，对她嘱咐道：“明天，我要远行一趟，大概三天的行程，期间就靠你这位忠心的臣属了。”
“不负大人所托。”埃莉诺尊敬行礼后退下了。
将手头的事都处理完，明天需要行事的文件也整理好，方便埃莉诺接手，赛薇亚拉确认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她走回卧室的步伐轻快了些，许久没给自己休过假了，刚好能放松下心神。
换好睡衣打开门，林暮朝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前等待，面前还放着昨天的工具。
赛薇亚拉随手翻看着：“和昨天一样？”
摇摇头，林暮朝指着自己专门留下的香波和浴盆道：“洗发加昨天的。”
挑起眉梢，不过赛薇亚拉也没拒绝：“好，到浴室吧。”
林暮朝有些傻眼，自己是想着就在卧室弄，不过确实没有浴室方便。
看着赛薇亚拉的背影已经走远，她不再多想，带着东西一起过去了。
进去时，赛薇亚拉已经站定，伸手让仆人帮她脱下睡衣。
林暮朝赶紧转过身，直到听见哗啦的水声，确认她已经坐在浴池中才走近。
周围的人有些多，林暮朝拘谨地环视四周，看向一旁孤单站着的仆人，歉意地笑笑，看来自己抢了她的工作。
仆人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没人打量这位奇怪的客人。
待所有的程序全部完毕，赛薇亚拉挥了挥手，让仆人都退出去了。
缭绕着白雾的浴室只剩下两人，安静得只能听到水珠坠落的滴答声。
‘仆人’林暮朝也开始了她的工作：先解开发绳，用梳子把头发从头到尾梳顺；接着把温度合适的水撩起，一寸寸打湿她的发丝；再用昨天的手法按摩头皮；继续将香波倒在手心，揉搓出泡沫，均匀地涂抹在发间，用指腹画圈按摩；撩水仔细冲洗掉泡沫，最后用厚大的毛巾轻轻按压吸水，而不是揉搓，将头发弄至半干。
其实还要擦护发产品的，不过这个世界有香波已经很好了，没像中世纪欧洲用尿液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洗头。
林暮朝胡思乱想着，停下手中的动作，漫长的洗发流程已经结束，看着一动不动的背影，她不确定是否该出言提醒。
温热封闭的环境原先就让人头昏，还只能听到头顶的轻抚声和泡沫的消散声，更别说林暮朝专业的不急不缓的手法，确实让赛薇亚拉思绪丢失了一阵。
等头顶的动作消失，她才回过神，睁开眼睛问道：“你要洗澡吗？”嗓子还带着睡意，有些暗哑。
洗澡？那不是...林暮朝害羞起来，赶忙挥手，反应过来才道：“我八点洗澡了。”
赛薇亚拉不再多说，站起身准备穿衣。
林暮朝猝不及防，看着眼前闪过的莹白，她紧紧闭上眼转过身。
一丝动静也无，睁开眼，看到了赛薇亚拉微微拉近的脸庞，她轻声提醒道：“走了。”
浴室待久了缺氧，林暮朝脸上因此泛起红晕，她站起身紧紧跟着赛薇亚拉离开了。
至于赛薇亚拉刚刚扬起的嘴角，一定是自己缺氧到头晕眼花，看错了。
走到卧室的短短距离，赛薇亚拉的头发就已经吹干了。
林暮朝不禁再次感叹魔法的方便。
回去后，赛薇亚拉并未直接睡下，而是走到窗边，手伸向她的方向动了动：“这里。”
待她在身旁站定，赛薇亚拉才指着远处的地方道：“明天，你和我到那里。”
“啊？哦，好的。”其实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但林暮朝还是应声道。
赛薇亚拉视线温和下来：“睡吧，晚安。”
最后一个词，还没学过，但能推断出大概的意思。
林暮朝也浅笑重复道：“晚安。”
一夜无梦。
到这里十多天，林暮朝还是第一次和赛薇亚拉共进早餐。
用完餐，她就等着下一步动作。
赛薇亚拉并未立马起身，而是吩咐仆人取来东西。
斗篷穿戴好后，赛薇亚拉拉起林暮朝，将另一件斗篷系在她的身上，又整理好不让她露出面容。
林暮朝新奇地端详着，总觉得自己也变成了这世界中的一员。
出门后，赛薇亚拉并未朝楼下走去，而是上了楼。
虽然依然紧跟着她，但林暮朝也不忘到处打量。
没走几层，就到了顶楼。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四面很高挑的观景窗，视野十分宽敞。
完全没认出这是自己出现的第一地点，林暮朝贴到窗边踮脚看去，连忙后退几步：这么看感觉更高了。
没有别的东西，怎么出发？难道...有传送魔法阵？
想到这点，林暮朝的心欢腾起来，看向身旁的人，眼神带了丝雀跃。
风将赛薇亚拉的头发吹乱几缕，她并未多言，只是伸出手握紧林暮朝，说了两个字：“闭眼。”
听话照做已成反射，合上眼，突然感觉身前贴上一片温热，还不等自己惊讶。
下一秒——
猎猎的风声已在耳边响起，林暮朝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闭紧双眼，钻进温暖的怀抱。
应该只过了几秒，脚就触到了地面，林暮朝闭着眼试探地感受着。
赛薇亚拉看她这样觉得有趣，开口道：“睁眼吧。”
怯怯地睁开眼，看着脚下踩着的草坪，林暮朝还是不可置信，几息间就从那么高的地方到了地面。
恍神间，她又抬眼朝高处望去，终于窥得高塔的全貌：通体全白，不像楼，更像指引方向的灯塔。
赛薇亚拉一直等到她回过神望向自己才道：“出发了，我背你。”说完就半蹲下了。
林暮朝有了心理准备，主动走到她身后。
赛薇亚拉轻轻将她带起，脚下轻点，便跃出十几米远的距离，朝着偏远方向出发，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遇到。
林暮朝这次没闭眼，看着周围飞速倒退，没一会儿就由城镇变成乡村再到绿林。回头看着远处缩小许多的高塔，她惊讶地嘴微张，不小心吸进一口凉气，又赶紧闭上了，心想：虽然快捷，但不方便。
距离比想象中的远，日头都升到了头顶，赛薇亚拉仍在密林里穿梭。
虽然自己不用干什么，但一个姿势维持久了还是会累，原先可以保持的距离在林暮朝眼皮逐渐沉重时越缩越小，最终消失了。
感觉到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赛薇亚拉稍微放慢了速度，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林暮朝？林暮朝？”
被耳边的呼唤声叫醒，林暮朝急忙抬直身体，从她身上下来了。
但赛薇亚拉及时牵住她手，认真道：“跟着我。”
林暮朝点头，站在她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