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以后 只要是在一 ...
秋末的实验室,空气里有一股寒意。窗外的梧桐叶快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
温栩言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机器人的设计图。他已经在这里泡了三天,为了改进季承舟上周提出的那个“结构突变检测模型”。季承舟的思路给了他很大启发,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算法复杂度太高,实时性达不到要求。
“这里,”温栩言用铅笔在设计图上画了个圈,“多层循环嵌套,时间复杂度是O(n?)。数据量一大肯定卡死。”
他叹了口气,把笔扔在一边,仰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季承舟坐在电脑前敲代码的侧影——脊背挺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一下下唇。
那个画面在温栩言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季承舟发来的消息,很简短:“模型跑通了,准确率78%。你那边怎么样?”
温栩言立刻坐直,打字回复:“卡在复杂度优化上了。你那个循环嵌套有办法简化吗?”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也许在忙。温栩言想,重新拿起设计图,但注意力已经散了。他又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新消息。
这种等待的感觉很陌生。温栩言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基本都能立刻得到。温权顺对他的要求是“优秀”和“服从”,至于其他——物质、资源、关注——从来都不需要他开口等。但现在,他等一条消息等得坐立不安。
又过了五分钟,手机终于又震了。
“我在楼下,方便上来吗?”
温栩言几乎是跳起来的。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实验室——地上散落着零件和图纸,工作台上堆满了书和零食包装袋,角落里还有他昨晚熬夜时搭的简易行军床。
太乱了。
但季承舟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里响起来了。温栩言手忙脚乱地把行军床折叠塞进柜子,又把几包没吃完的薯片扫进抽屉。门被敲响时,他正拿着一摞图纸不知道该往哪放。
“进、进来!”他声音有点慌。
季承舟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牛仔夹克。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牛皮纸袋。
“你这里……”季承舟环视一圈,眉头微蹙,“比上周更乱了。”
“创作需要混乱的环境。”温栩言理不直气也壮,“灵感在有序的地方会窒息。”
季承舟没接话,走到工作台前,把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的。”
温栩言凑过去看。纸袋里是两个还温热的饭团,包装纸上印着便利店logo。最普通的金枪鱼蛋黄酱口味。
“你专门去买的?”温栩言问,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生的焦躁突然就散了。
“路过。”季承舟说,打开电脑,“你刚才说卡在复杂度优化?”
话题转得太快,温栩言愣了两秒才跟上。“对,你看这里——”他抽出设计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自己画圈的地方,“这个嵌套循环是检测突变的核心,但数据量一大就……”
季承舟凑过来看。两人肩膀挨得很近,温栩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初冬的寒气。
“这里可以改。”季承舟从笔筒里抽了支铅笔,在图纸边缘快速演算,“不需要全量扫描,用滑动窗口加哈希映射,时间复杂度可以降到O(n)。牺牲一点精度,换取速度。”
他写字很快,公式一行行铺开。温栩言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那支廉价的铅笔,在粗糙的图纸上写出工整有力的字迹。那些复杂的数学符号在他笔下变得驯服。
“等等,”温栩言抓住他的手腕,“这里——哈希冲突怎么解决?”
季承舟的动作停住了。温栩言的手很热,掌心有细微的汗意。两人的皮肤贴在一起,温度互相传递。
然后季承舟慢慢抽回手,继续写公式。
他抽走了。温栩言想。但抽得很慢。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们就这样工作了两个小时。季承舟写算法,温栩言在旁边提修改意见,偶尔争论,但总能很快达成一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实验室的灯自动亮起,在白炽灯冰冷的光线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挨得很近。
“差不多了。”季承舟最后敲下回车,屏幕上开始跑新的模拟,“按这个改,实时性应该没问题。”
温栩言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算法,是因为别的什么——因为季承舟刚才为了看清屏幕,往他这边又靠了靠。因为他们的膝盖在桌子底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然后谁都没有移开。
他也没有移开。
“那个……”温栩言清了清嗓子,“你吃饭了吗?”
“还没。”季承舟说,视线还停在屏幕上。
“我也没。”温栩言说,“饭团凉了,要不……我请你吃食堂?”
他说完就后悔了。季承舟从不让人请客,这是程嘉南告诉过他的。上次他提出要请客喝咖啡,季承舟拒绝了,说“不用”。
但这次,季承舟沉默了几秒,说:“好。”
温栩言睁大眼睛:“真的?”
“嗯。”季承舟合上电脑,“不过去二食堂,三食堂太贵。”
他说“太贵”。温栩言想。这种话他说出来了。
“行!”温栩言立刻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椅子,“二食堂就二食堂,他们的糖醋排骨其实也不错……”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发现季承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浅的笑意。很淡,淡得像初冬窗户上的霜花,一碰就会化,但确实存在过。
“你笑什么?”温栩言问,耳朵有点热。
“没笑。”季承舟转开头,开始收拾东西,“走吧,再晚没菜了。”
去食堂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晕。风有点大,温栩言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还是觉得冷。他偷偷看了季承舟一眼——对方只穿着那件薄夹克,手插在口袋里。
“你不冷吗?”温栩言忍不住问。
“不冷。”季承舟说。
温栩言想起程嘉南说的,季承舟每天要骑车四十分钟去便利店打工。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要打那么多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界限,他感觉得到,不能随便跨越。
二食堂人不多,这个点大部分学生已经吃完了。温栩言去打了两份糖醋排骨套餐,刷卡的时候特意没让季承舟看见余额——那张卡里充的钱够他们吃一个月。但季承舟还是看见了。
“下次我请你。”他说,语气很认真。
“好啊。”温栩言笑着说,“那你可得挑个我喜欢的菜。”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温栩言吃饭很挑,把排骨里的姜丝一根根挑出来,青椒也拨到一边。季承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自己那份。
他在记。温栩言想。他一定在记。
“对了,”温栩言想起什么,“李教授是不是让你带我们这届的微观经济学讨论课?”
“嗯,下周开始。”季承舟说,“程嘉南在我那组。”
“他昨天回宿舍还在抱怨,说你的作业要求太严格。”温栩言笑,“我说那正好,让你治治他拖延症的毛病。”
“他很认真,”季承舟说,“上次交的论文,改了三稿。”
温栩言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季承舟会记得这么细。程嘉南确实为那篇论文熬了好几个夜,但温栩言以为助教只会看最终版。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栩言斟酌着用词,“认真吗?”
季承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分人。”他说。
“那什么样的人你会值得你认真?”
问题问出口,温栩言就后悔了。太直接了,像在试探什么。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挑姜丝,耳朵却竖着等答案。
季承舟沉默了很久。食堂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眼睫下投出小片阴影。温栩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认真的人。”季承舟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对事认真,对人……也认真的人。”
温栩言抬起头。季承舟也在看他,目光很深,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很慢,很沉,但确实存在。
他说的是我吗。
“哦。”温栩言说,声音有点哑。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烫到了舌头,但没表现出来。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回宿舍区。路上经过图书馆,温栩言看见三楼的灯还亮着——那是他常去的位置,也是季承舟常去的位置。有时候他在那能看见季承舟坐在斜对面,低头看书,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专注。
“你一般周末都做什么?”温栩言问,装作随意。
“打工,看书,做项目。”季承舟说,“你呢?”
“我……”温栩言卡住了。他的周末通常被各种事情填满——温权顺安排的社交、钢琴课、去疗养院看外婆,或者在公寓里捣鼓机器人。但那些听起来都太……“少爷生活”了。
“我也差不多。”最后他说,“看书,做项目。”
季承舟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我在撒谎。温栩言想。但他没有拆穿。
走到岔路口,研究生宿舍在左边,本科生宿舍在右边。季承舟停下脚步:“我到了。”
“哦,好。”温栩言说,“那……下周实验室见?”
“嗯。”季承舟顿了顿,“模型有问题随时找我。”
“好。”
两人站着,谁都没动。风刮过树梢,带下几片残存的叶子。温栩言看着季承舟在路灯下的脸,忽然很想问——你冷吗?要我把围巾给你吗?
但季承舟已经转身了。
“季承舟。”温栩言叫住他。
季承舟回过头。
“谢谢你的饭团。”温栩言说,声音在风里有点飘,“还有……谢谢你来帮我改算法。”
季承舟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不客气。”他说,“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宿舍楼。温栩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今天说了“好”。温栩言想。他答应了我请客。
他说“下次我请你”。
他慢慢往宿舍走,雪落在头发上也不觉得冷。
会有下次的。
回到宿舍,程嘉南正对着电脑发呆。看见温栩言进来,他挑眉:“约会回来了?”
“什么约会。”温栩言把外套扔在床上,“讨论工作。”
“讨论工作需要一起吃饭?”程嘉南转着椅子,“讨论工作需要脸这么红?”
温栩言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暖气开太足了。”他嘴硬。
程嘉南笑了,没再追问。他看着温栩言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里面还有一个饭团没吃,已经凉透了。但温栩言很小心地把它放进冰箱,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言言,”程嘉南轻声说,“季承舟那个人……你想清楚。”
温栩言动作停住。“想清楚什么?”
“他和你不一样。”程嘉南说得很直白,“他的世界很重,重到可能……顾不上别的。”
温栩言关上冰箱门,背对着程嘉南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是程嘉南熟悉的、那种一旦决定就绝不回头的表情。
“我知道。”温栩言说,“所以我才觉得他厉害。”
程嘉南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劝不动。
“随你吧。”程嘉南转回电脑前,“但别受伤。你受不起。”
温栩言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研究生宿舍的方向。那边亮着几盏灯,他不知道哪一盏是季承舟的。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了。
窗外,初冬的第一场大雪,开始细细地飘落。
那之后的一周,温栩言去了三次图书馆,每次都“刚好”坐在季承舟斜对面的位置。
第一次,季承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他没有换位置。温栩言想。他可以选择换位置的,但他没有。
第二次,温栩言“不小心”把笔滚过去。季承舟弯腰捡起来,递还给他。指尖碰到掌心的那一刻,温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碰到了。温栩言把笔握在手里,笔杆上还留着一点余温。他明明可以放在桌上的。
第三次,季承舟把一本摊开的书推到他面前,指着其中一行公式。
“这个,对你那个避障逻辑可能有帮助。”
温栩言低头看,是《模式识别与机器学习》里关于贝叶斯滤波的章节。他在那页夹了张便签,写道:“谢谢。不过你为什么要看这个?金融也用得到?”
季承舟在那行字下面回复:“选修课作业。另外,你的笔迹太乱了。”
温栩言看着那句“笔迹太乱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记得我的字什么样。温栩言想。这说明他看过我写的东西,不止一次。
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工工整整地写:“那我练练字。下次给你看。”
他把纸条推过去,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季承舟看了纸条很久。然后,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新的黑色中性笔,放在纸条上,一起推回来。
“用这个写。你那个钢笔漏水。”
温栩言拿起那支笔。是最普通的那种,塑料外壳,五块钱一支。但握在手里,温热的,像刚被人握过很久。
这是他给我的。温栩言把笔小心地收进笔袋,在最里面的夹层。他用过的笔。
他在纸条背面写:“好。”
那天离开图书馆时,外面又下雪了。温栩言站在台阶上等季承舟收拾东西,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凉凉的。
他会出来吗。温栩言想。还是从另一个门走。
门开了。季承舟走出来,看见他站在雪里,皱了皱眉。
“怎么不进去等?”
“想看雪。”温栩言说,转头对他笑,“初雪要许愿的,你知道吗?”
季承舟没说话,只是拉高了夹克的拉链。
他没有说“幼稚”。温栩言想。他只是站在那里,陪我一起看雪。
两人并肩走进雪里,脚印在身后并排延伸。走到岔路口时,温栩言忽然说:“季承舟,你要不要……来我公寓看看我的机器人?”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太唐突了,太直接了。
他会拒绝的。温栩言想。他肯定会说“下次吧”。
但季承舟只是停下脚步,看着他。雪花在他们之间飞舞。
“今天不行。”季承舟说,“要打工。”
“哦。”温栩言低下头。
“周六下午。”季承舟接着说,声音在雪里有些模糊,“如果有空的话。”
温栩言猛地抬起头。“有空!”他说得太快,有点不好意思,“我……我都有空。”
季承舟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周六下午两点,实验室见。先看看你的机器人还有什么问题。”
“好!”温栩言用力点头,雪从头发上簌簌落下。
季承舟走了。温栩言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雪幕里的背影。
他说“周六”。温栩言想。他答应来我公寓。
他说“先看看机器人”——那就是说,以后还有别的。
雪花落在他的脸颊上,融化,变成冰凉的水珠。但他心里是热的。
那天晚上,温栩言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季承舟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的,关于模型参数的讨论。他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发什么。
最后,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只发了一句话:“雪下大了,路上小心。”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他以为季承舟不会回的时候,手机震了。
“嗯。你也是。”
很简单的三个字。但温栩言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说“你也是”。温栩言想。他在让我也小心。
窗外,雪还在下。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温栩言站在实验室门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把实验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连窗户缝都擦了。机器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线路整理得井井有条,外壳擦得锃亮。他还特意换了件新毛衣——米白色的,软软的,程嘉南说看起来“比较无害”。
一点五十五,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温栩言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门被推开,季承舟走进来,看见一尘不染的实验室,愣了一下。
“你打扫了?”他问。
“嗯……顺便。”温栩言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机器人在这儿。”
季承舟走到工作台前,仔细检查机器人的每一个部件。他看得非常认真,手指轻轻拂过传感器和线路,偶尔问几个问题。温栩言一一回答,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紧。
“避障逻辑改得不错。”季承舟最后说,“但这里——”他指着底盘的一个连接处,“焊点有点虚,容易脱落。”
“啊,真的。”温栩言凑过去看,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他闻到了季承舟身上熟悉的皂角味,还有一点淡淡的、像是图书馆旧书的味道。
“我帮你重焊一下。”季承舟说着,已经拿起了电烙铁。他动作娴熟,加热、上锡、焊接,一气呵成。
温栩言在旁边看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季承舟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形成一个严肃而认真的弧度。
温栩言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季承舟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看什么?”季承舟问。
“没、没什么。”温栩言慌忙移开视线,耳朵却逐渐染上了一层粉红。
他发现了。温栩言想。他一定发现了。
季承舟没再追问,继续手上的工作。但温栩言注意到,他的耳根也有一点点红。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也在紧张。温栩言想。和我一样。
焊好之后,季承舟启动机器人。它在实验室里流畅地行走、转弯、避开障碍物,动作比之前敏捷了许多。
“成功了!”温栩言兴奋地说,眼睛亮晶晶的。
“嗯。”季承舟看着机器人在房间里转圈,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做得很好。”
温栩言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那个,”温栩言清了清嗓子,“为了谢谢你帮我修机器人,我……我请你吃饭吧?不是食堂,是我公寓。我会做饭,虽然只会做几样。”
他又要拒绝了。温栩言想。他肯定会说不用了。
但季承舟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深。
“今天不行。”季承舟说。
温栩言的心沉了一下。
“晚上要打工。”季承舟接着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明天吧,如果你方便的话。”
温栩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重新亮起来。“方便!我什么时候都方便!”
季承舟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神又软了一分。“那明天下午,我去你公寓。”
“好!”温栩言用力点头,“地址我发你。”
季承舟走了之后,温栩言一个人在实验室里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个在房间里自如行走的机器人,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他说“明天”。温栩言想。他答应来我公寓吃饭。
他拿出手机,给程嘉南发消息:“他明天要来我公寓吃饭。”
程嘉南秒回:“……你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快。”温栩言打字,“我只是想谢谢他。”
发完,他把手机按在胸口。
明天。
他走到窗边。窗外,冬日的阳光明亮而冰冷,但他心里是暖的。
那天晚上,温栩言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要做什么菜?季承舟喜欢吃什么?公寓要不要再打扫一遍?钢琴要不要调个音?
他爬起来,打开灯,开始列菜单。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定下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再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简单,家常,不会太隆重,也不会太寒酸。
列完菜单,他又开始打扫公寓。其实已经很干净了,但他还是把每个角落都擦了一遍,连钢琴键都用软布仔细擦拭。
擦到那架斯坦威时,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是母亲留下的琴。他还记得母亲坐在琴凳上的样子,记得她弹琴时温柔的眼神,记得空气里飘浮的栀子花香。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像褪色的老照片,但每次触碰这架钢琴,它们就会重新变得清晰。
温栩言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轻轻按下一个键。清脆的音符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余音袅袅。
他忽然很想弹点什么。给明天的季承舟听,也给记忆里的母亲听。
他选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肖邦的《雨滴》。旋律舒缓而忧伤,像雨滴轻轻敲打窗棂。温栩言弹得很慢,很用心,每个音符都倾注了全部的情感。
弹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季承舟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温栩言停下弹奏,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他打字,“你呢?”
“刚下班。”季承舟回,“在骑车回学校的路上。”
温栩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路上小心。”他打字,“很冷吧?”
“还好。”季承舟回,“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温栩言握着手机,犹豫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
“明天的饭……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这次季承舟回得很快:“没有。我不挑食。”
“好。”温栩言发了个机器人笑脸表情,“那明天见。”
“明天见。”
温栩言放下手机,重新坐回钢琴前。但他没有再弹,只是静静地看着黑白琴键。
明天。
窗外,夜色深沉。
他关掉灯,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季承舟站在阳光下,对他伸出手。他跑过去,握住那只手,很暖,很稳。
然后他们一起往前走,走向一个很远的、看不清的未来。
没关系。温栩言想。只要是在一起走,多远都没关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将努力更新我的第一本小说,加油 HE!不是BE《第九年夏日》 这一本会努力积攒存稿,保证日更的,但也会来来回回的改,毕竟是第一本 《系统让我治愈那个阎王》这是一本脑洞文,还没有想好,在努力完善大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