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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应激   陆颖明 ...

  •   陆颖明快急疯了,周围一切都模糊了,听觉和感官被脑海中不好的念头剥夺。陆颖明拉起车钥匙就往外跑,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颤抖着手握紧方向盘开车。
      陆颖明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千万别出事。”
      陆颖明浑浑噩噩地驾驶着车,每到一处地方就几乎疯了一样寻找。周遭呼啸的风好像虚化成丝丝缕缕的线条戳在他身体上,身体机械性的向前,只能感觉心在一点点下沉。
      “啊哟,小伙子。跑那么快找死啊!会撞人的不知道啊!”一个大娘被吓到骂着。
      陆颖明没听到,他在害怕,他怕小禾苗出事。他好像又回到那个雨夜,自己雨水混着眼泪着找小禾苗的雨夜。
      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压着他,手机屏幕好像模糊了,陆颖明好几次按错了按键,只换来麻木的提示音一遍遍拽紧心脏。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晏棠禾……”陆颖明自言自语道,“定位,不行啊,他手机没电……”
      就像电脑的底层代码进了病毒,总有一天会表现出来。有些回忆看似被时间覆盖,一旦被刺激,身体会先大脑一步给出反应。
      就像陆颖明都不知道那个雨夜对自己刺激那么大,以至于哪怕自己刚对晏棠禾失望,在小禾苗真正失踪的那一刻,他还是狠狠地打碎了自己的别扭。哪怕找到晏棠禾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他不爱自己了,陆颖明也想亲口听他说。
      陆颖明浑身发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红了眼眶,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彻底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了。
      或许陆颖明不知道的是,他在发现小禾苗不在房子里的那一刻,他就什么字也看不进去了,大脑自动忽视了微信上的小红点。
      深层的恐惧像溺水后进入肺泡的湖水,拖着人向窒息的深处下坠。当人承受不住后,只剩一种虚无的空白。
      好在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否则陆颖明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将近两个半小时的寻找,陆颖明终于在家附近的一个广场看台上找到了小禾苗。
      晏棠禾眼神放空,支着脑袋,视线看似落在打球的孩子们身上,其实思绪早就飘走了,他在思考陆颖明的问题,以至于陆颖明向他跑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注意到。
      陆颖明的影子覆盖了小禾苗,晏棠禾这才反应过来。却在看到陆颖明发红的眼眶后心头一颤,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陆颖明,你……还好吧?”
      陆颖明什么也没说,直接抓着小禾苗的手,留下一道红印子,仿佛要把自己两个半小时失控的情绪全发泄出来,“为什么要消失?”
      晏棠禾能感觉到他抓在手上的力气,还在止不住的发抖,又看着他瞳孔里映出的深深的害怕和生气,晏棠禾的心也像被他抓着,只剩心疼。
      “什么都不说,又一言不发的消失……”陆颖明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又自我埋怨似的补了一句,“电话也打不通……”
      晏棠禾深吸一口气,慢慢贴近他,最后用另一只手抱住他轻拍,“颖明哥哥,我在,我一直都在……”
      哄小孩似的,可是拥抱有时候就是比语言更有力量。陆颖明紧绷的神经像一下子找到了支点,慢慢放开了抓着的手,脑袋支着小禾苗的肩膀痛哭起来。
      晏棠禾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就像以前颖明哥哥一次又一次安抚他一样,“我在,颖明哥哥。”
      “我不消失……”
      “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
      晏棠禾知道他这是应激了,自己曾经也有一段难熬的时光,颖明哥哥也是这样一遍遍安抚他的。
      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那是一个拥抱。等到陆颖明的情绪稳定下来,晏棠禾才开口道:“颖明哥哥,好受点了?”
      陆颖明这才点点头,从晏棠禾的肩头移开。
      “那我说了?”晏棠禾顿了顿道:“颖明哥哥,其实我留纸条在茶几上了。而且,我手机没电关机前就发你消息了。”
      陆颖明这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才发现小禾苗的确发了:颖明哥哥,我手机没电了,快关机了,我出去逛逛,会回来的。
      至于纸条,陆颖明的确没找到。
      晏棠禾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他,随后开口说:“颖明哥哥,你应激了。”
      陆颖明的理智回来了,看着微信的消息,后知后觉地产生了尴尬的情绪,随后讨厌当时失控的自己。
      晏棠禾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再一次抱住了陆颖明:“颖明哥哥,是因为那个雨夜吗?”
      陆颖明在他肩头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嗯。”
      晏棠禾抱紧他:“一定很害怕吧。没事了,我在呢。”
      “颖明哥哥,谁都有失控的时候,别怕,没关系的。”
      “颖明哥哥,今天找了很久吧。我在呢。”
      “颖明哥哥,今天对不起,我的问题。”
      “颖明哥哥,你好爱我啊。”
      ……
      小禾苗一声一声的安慰,任由陆颖明靠着,直到陆颖明自己抬头,“我们回去吧。”
      “好,我来开车,颖明哥哥再休息一会儿。”
      上了车,陆颖明终于“回魂”了。
      “颖明哥哥,我今天坐着思考了很久那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的想法了,还是说你想再缓缓?都可以的。”
      “我没事了,现在说吧。”
      “颖明哥哥,我对你的感情是爱。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放不下之前那段回忆才回来找你的。但是我想了很久,自己很多东西都放下了,为什么唯独放不下你呢……”
      “我在一直告诉自己,我们的关系只要回到朋友那样就够了,可是我忘了……”
      晏棠禾盯着前方的红绿灯继续道:“可是我忘了,这种‘就够了’,只是我不敢向前的懦弱罢了,压抑了我爱的本能,而且……”
      绿灯亮了,晏棠禾驾驶着车辆缓缓向前。
      “而且对你不公平,好像这段关系只是你在单方面失控,我却一直在躲避。”
      “但是当你那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好疼,我抑制不住地想安慰你,我才知道我爱的才不是什么回忆,是你。”
      “颖明哥哥,我可能因为一些经历,我好像一直在劝自己释怀,在告诉自己‘就够了’,可是爱不能这样……”
      到地下停车场了,晏棠禾停好车熄了火,转过头,郑重的看着陆颖明道:“颖明哥哥,现在的我可能没有以前那样有激情了。但是我还是爱你,我不想再释怀了。”
      晏棠禾解开安全带,朝陆颖明嘴唇吻了上去,“颖明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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