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当学神短路而学渣开挂 通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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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学校的最后两百米，汪综亚（尹晨熙版）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皮质柔软的书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上这件米白色针织衫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贴到身上，勾勒出尹晨熙这具身体清瘦的骨架。这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总想缩起肩膀，却又被尹晨熙“不准驼背”的灵魂记忆（或者说肌肉记忆）强行拉直。
走在他斜前方两步远的尹晨熙（汪综亚版）看起来镇定得多。黑色卫衣的帽子依旧拉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半张脸和抿紧的嘴唇。他走路的姿势也调整过了，不再是尹晨熙那种精准到毫米的标枪步，而是汪综亚平时那种带着点散漫、肩膀微微晃动的步伐，只是步幅略小，显得有些拘谨。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像是两个恰好同路的陌生人。
校门口的值周生是学生会的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拿着本子记录迟到。她抬头看到“尹晨熙”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立刻绽开标准的微笑：“尹学长早！今天气色好像有点……”她话说到一半，看到“尹晨熙”身后那个高大沉默、帽檐低垂的身影，笑容僵了僵，声音小了下去，“……不太好？”
汪综亚心脏狂跳，脑子里疯狂回忆尹晨熙平时是怎么应对这种招呼的。是微微点头？还是直接无视？还是……会说“早”？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最终只从鼻子里挤出一个短促的、模糊的：“……嗯。”
然后他目不斜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从女生身边飘了过去，留下值周生一脸愕然。
尹晨熙（汪综亚版）跟在他后面，经过时，值周生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没敢打招呼。汪综亚的“臭脸”和生人勿近的气场在学校是出了名的。
走进教学楼，喧嚣声扑面而来。走廊里挤满了赶着上早自习的学生，打闹的、聊天的、补作业的，人声鼎沸。汪综亚（尹晨熙版）感觉自己像一条误入沙丁鱼群的淡水鱼，周围的一切都让他窒息。那些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的目光，此刻因为他顶着尹晨熙的脸，而变得如芒在背。
“嘿，晨熙！”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汪综亚浑身一僵，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是同班的林薇，英语课代表，也是公认的班花。她穿着合身的校服裙，扎着清爽的马尾，脸上带着担忧：“你怎么了？脸色好白，是不舒服吗？昨天放学看你精神就不太好。”她说着，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探“尹晨熙”的额头。
汪综亚脑子里“嗡”的一声，尹晨熙那句“不准跟任何女生走得太近”、“不准有肢体接触”的警告如同警铃大作。他猛地往后一仰，动作幅度大到差点撞到身后的墙壁。
“别碰我！”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里满是错愕和受伤。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也纷纷侧目。
“对、对不起！”汪综亚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手忙脚乱地想补救，却越说越乱，“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头疼！对，头疼！离我远点……不是！我是说……”他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在尹晨熙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不太舒服。”尹晨熙（汪综亚版）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汪综亚壳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挡在了“尹晨熙”和林薇之间，帽檐下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扫了林薇一眼，“让让。”
林薇被这眼神看得后退了半步，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尹晨熙搭在汪综亚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几乎是半推半揽地，带着这个灵魂还在冒烟的“自己”，快步穿过走廊，朝着高三（1）班的方向走去。
汪综亚被那股力道带着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和坚实的触感让他有点发懵。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属于“汪综亚”的侧脸轮廓。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的脸……或者说，看自己身体被另一个人操控时的样子。很奇怪，很陌生。
“你刚才差点露馅。”走到教室后门附近人少的地方，尹晨熙才松开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责备，“‘尹晨熙’就算不舒服，也不会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大呼小叫。”
“我、我哪知道她会突然伸手！”汪综亚压低声音反驳，心有余悸，“你们平时都这么……亲近的吗？”
尹晨熙瞥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说：“进去吧。记住，少说话。”
高三（1）班的早自习已经开始，教室里书声琅琅。当“尹晨熙”和“汪综亚”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时，朗读声诡异地低了几度，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
昨天那张照片引发的风波显然还没过去。
汪综亚（尹晨熙版）硬着头皮，努力模仿着记忆里尹晨熙那种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座位（现在是他坐了）的架势。他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背上，尤其是当他经过汪综亚那个靠窗的、堆满杂物的座位时，他能感到原本坐在那里、现在顶着他壳子的尹晨熙，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座位（尹晨熙的座位）坐下，汪综亚看着桌面上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书本、笔袋，还有那张贴在桌角、字迹工整的每日计划表，感到一阵窒息。这真的是人过的日子吗？连几点到几点复习什么都规划好了？
他僵硬地拿出语文书，翻开，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言文注释上，眼前一阵发黑。这些东西……他好像认识它们，但它们不认识他。
而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尹晨熙（汪综亚版）正面临着另一重考验。
汪综亚的座位是典型的“差生领地”。桌面上摊着几本崭新的、似乎从来没翻到第十页以上的教科书，旁边是一个画满了涂鸦的草稿本，半包没吃完的薯片，还有几个空饮料瓶。桌肚里更是深不可测，尹晨熙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到了卷成一团的试卷、断了腿的眼镜（汪综亚不近视）、以及一些可疑的、色彩鲜艳的塑料小玩具。
他强忍着把这里彻底清理一遍的冲动，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有点晃，发出“吱呀”一声。
前排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汪综亚的游戏好友之一）回过头，挤眉弄眼：“亚哥，昨天啥情况？真偷拍学神了？牛逼啊！”说着还竖起大拇指。
尹晨熙（汪综亚版）抬起眼，用汪综亚那双总是半眯着、显得没睡醒的眼睛，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汪综亚平时那种懒散的笑骂，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和不耐烦的意味。
胖男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讪讪地转回头，小声嘀咕：“……吃错药了？”
早自习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度过。汪综亚（尹晨熙版）如坐针毡，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尹晨熙壳子）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咚咚作响。
第一节课是物理，班主任的课。
当戴着厚厚眼镜的物理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宣布“这节课讲评上周的月考卷”时，汪综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凉了。
卷子发下来。汪综亚看着面前那张几乎满分的物理试卷，右上角红色的“148”刺痛了他的眼睛。再瞥了一眼自己（尹晨熙）的名字，那工整漂亮的字迹此刻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这道多选是本次月考的难点，全班只有三个同学全对。”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尹晨熙”身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尹晨熙，你来给大家讲讲你的解题思路。”
唰——
全班的目光，连同讲台上老师殷切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汪综亚身上。
汪综亚：“……！！”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动作像个生锈的木偶。他能感觉到旁边林薇投来的关切目光，也能感觉到后排某个方向投来的、更加锐利的视线（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他低头看着试卷上那道题。题目很长，涉及电磁感应和能量守恒，配着复杂的图形。那些字母、公式、符号在他眼前跳舞，组合成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天书。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道题……它……”
物理老师鼓励地看着他：“没关系，慢慢说，你的思路一向很清晰。”
清晰个鬼啊！汪综亚内心在咆哮。他现在只想把这张试卷团吧团吧塞进嘴里吃掉！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教室里的安静变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看着“尹晨熙”，等待年级第一的精彩讲解。
就在汪综亚觉得自己快要原地蒸发的时候——
“老师。”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从教室后排响起。
是“汪综亚”。
尹晨熙（汪综亚版）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懒散，甚至用手揉了揉后颈，完全是汪综亚平时被点名时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这道题，”他用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自己桌上那张分数惨不忍睹的卷子（上面有个鲜红的“42”），“我好像有点不同的想法。”
全班哗然。
物理老师也愣住了，眉头皱起：“汪综亚，现在是在讲评尹晨熙同学的思路。”
“我知道啊。”尹晨熙（汪综亚版）耸耸肩，语气随意，但吐字清晰，“但他那个解法太绕了，要用三个公式联立。我有个更简单的想法，只用两个公式，画一条辅助线就行。”
物理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你说说看。”
尹晨熙（汪综亚版）走上讲台——这个举动又引起一片低低的惊呼——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出示意图。他的动作并不优雅，甚至有点用力，粉笔敲击黑板发出笃笃的声响。但他画出的图形干净准确，辅助线清晰。
然后，他写下两个公式，步骤简洁明了，逻辑顺畅。
“这样，”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看向物理老师，“能量损耗部分直接由这个式子导出，省掉了中间转换的步骤，不容易错。”
教室里一片寂静。
物理老师盯着黑板看了半晌，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思路确实更简洁。”他转头看向还僵在座位上的“尹晨熙”，语气有些复杂，“尹晨熙，你觉得呢？”
汪综亚（尹晨熙版）张了张嘴，看着黑板上那清晰易懂的步骤，又看了看自己试卷上密密麻麻、他根本看不懂的推导，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啊？”
“我是问，”物理老师耐心重复，“汪综亚同学这个解法，和你原本的解法，本质上是否一致？哪个更优？”
汪综亚觉得自己的CPU已经烧了。一致？优？他现在连题目在问什么都还没看懂！
就在他即将彻底宕机、考虑是不是该假装晕倒的时候，讲台上的“汪综亚”又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种欠揍的随意：“老师，他可能头疼得厉害，没反应过来。我这解法就是把他第二步和第四步合并了，换了个角度看切割磁感线那部分。本质一样，就是少算一步。”
物理老师看了看脸色苍白、眼神呆滞的“尹晨熙”，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甚至有点不耐烦）的“汪综亚”，最终挥了挥手：“行了，你坐下吧。尹晨熙，你也坐下，不舒服就休息一下。我们继续看下一题……”
汪综亚如蒙大赦，腿软地坐回椅子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后排。
尹晨熙（汪综亚版）也刚好走回座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汪综亚看到对方（自己的脸）几不可查地、极轻微地朝他眨了一下左眼。
那是一个快速到几乎像是错觉的小动作。
但汪综亚看见了。
那一刻，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击中了他。不是愤怒，不是庆幸，而是……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耳朵尖有点发麻。
那个眨眼……是汪综亚习惯的小动作。他烦躁时、得意时、或者想掩饰什么时，会无意识地这样做。
但现在，是尹晨熙在用他的身体做这个动作。
为了……替他解围？
汪综亚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尹晨熙）白皙的手背，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加速起来，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教室里，物理老师还在讲解题目，同学们低声讨论。但汪综亚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高大的身影走上讲台，利落的板书，随意的解释，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属于“汪综亚”的眨眼。
以及那句低沉的“他可能头疼得厉害”。
那语气里……好像没有嘲讽，反而有一丝……被他强行掩饰过去的、别扭的……维护？
这个认知让汪综亚的心跳更乱了。
而教室后排，尹晨熙（汪综亚版）坐回座位，看着自己（汪综亚）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沾着的白色粉笔灰，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抽出张纸巾，慢慢擦掉。
指尖残留着粉笔粗糙的触感，还有刚才写下那些公式时，肌肉记忆般流畅的感觉。
汪综亚的身体……对物理图形和空间关系，似乎有种本能的敏感。刚才那种简洁的解法，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的。
这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几排桌椅，落在前方那个清瘦挺拔、此刻却微微缩着肩膀的背影上。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里面装着的是汪综亚的灵魂。
一个会因为他（尹晨熙）被刁难而忍不住站出来，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别扭地维护“尹晨熙”的汪综亚。
一个手机里存着他睡觉照片的汪综亚。
一个在草稿纸上写满他名字的汪综亚。
尹晨熙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纸巾被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窗外的阳光更烈了些，透过玻璃，在汪综亚凌乱的桌角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尘埃在那光柱中静静飞舞。
这混乱不堪、令人崩溃的互换第一天，似乎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开始悄无声息地偏移了轨道。
朝着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当学神短路而学渣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