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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会抛下你 从那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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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之后，林宇暄和江樊烯成了学校里最形影不离的两个人。
早上一起进教室，中午一起吃饭，下午排练结束一起回家。梁迦有一次看着他们并排走出校门的背影，愣了半天，转头问陈念：“念姐，他俩是不是绑定了？”
陈念正在补妆，头也不抬：“绑定什么？”
“就……你去哪我去哪那种。”
陈念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林宇暄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变化。他只是觉得，每天早上骑车到平安街口的时候，会下意识放慢速度。然后看见那个穿校服的身影从巷子里拐出来，跨上单车，停在他旁边。
“走。”
一个字。
他就跟上去了。
食堂里，他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时候，目光会自动扫描那张长桌。看见江樊烯坐的位置，就朝那边走。
江樊烯从来不给他占座，也从来不招呼他。但每次林宇暄坐下来，他都会把桌上的水往这边推一点。
梁迦有一回看见了，酸溜溜地说：“烯哥，我也要喝水。”
江樊烯眼皮都不抬：“自己拿。”
梁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像秋天的银杏叶，一片片落下来，铺成金色的路。
直到那个周五。
林宇暄早上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洞里又多了东西。
不是一封，是两封。
他拿出来，放在桌上。
梁迦凑过来，刚要开口，被林宇暄看了一眼，闭上了嘴。
“我不看，我不看。”
林宇暄把两封信收进书包里。
左边的江樊烯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下午第一节课后，林宇暄去了操场边的小花园。
约他出来的是高二五班的女生，叫沈怡。信是她写的，也是她托人递的。她说想当面听他的答复。
林宇暄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了。
是个长相清秀的女孩，扎着马尾，脸有点红。
“林宇暄同学，”她开口，声音有点抖，“我的信，你看了吗？”
林宇暄点点头。
“那……你的答复是？”
林宇暄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那句话。
“你有权接受任何人，也有权拒绝任何人。”
那是信里的一句话。女孩写得很真诚，没有给他压力。
“对不起。”他说。
沈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苦涩，但很坦然。
“没关系。我猜到了。”
她低下头，又抬起来。
“可以问为什么吗？”
林宇暄看着她。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超市里递过来的保鲜膜。巷口走过来的身影。琴房里挡在前面的后背。那盏昏黄小灯下递来的冰袋。
“因为，”他说，“我已经有在意的人了。”
沈怡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祝你幸福。”
她转身走了。
林宇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
天不太好，早上还出太阳，这会儿已经阴下来了。云压得很低，风一阵一阵的，刮得操场边的树哗哗响。
体育老师让大家跑了两圈就自由活动了。男生们去打球，女生们坐在看台上聊天。
林宇暄站在篮球场边，看着梁迦他们在场上跑。
江樊烯没在。
刚才老师说器材室需要人帮忙整理，江樊烯去了。
风越来越大。
林宇暄抬头看天。乌云翻涌，像要压下来。
“要下雨了吧。”旁边有人说。
话音刚落，一颗豆大的雨点砸在林宇暄脸上。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人群开始骚动。打球的人抱着球往教学楼跑，看台上的女生尖叫着站起来。
雨来得太快太猛。
林宇暄跟着人群往教学楼跑，刚跑到走廊里，雨就变成了倾盆。雨水砸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风也大了。
走廊里的窗户被吹得哐哐响。一棵碗口粗的树在操场边摇晃，忽然咔嚓一声，断了。
“我靠！”有人喊。
紧接着，砰的一声，一块不知道哪来的石头被风卷起来，砸在走廊的窗户上。玻璃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尖叫声四起。
有老师冲出来，大喊：“所有学生回教室！快！”
林宇暄跟着人群往楼上跑。
跑到三楼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江樊烯呢？
他左右看，没有那个身影。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没人接。
他又打。
还是没人接。
他抓住一个从旁边跑过的同学：“看见江樊烯了吗？”
那人摇头，跑走了。
广播响了：“紧急通知，因天气恶劣，学校决定提前放学。请各班有序组织学生离校，注意安全。”
走廊里乱成一团。
林宇暄逆着人流往下走。
他找到梁迦。
“梁迦！江樊烯呢？”
梁迦正跟着班级往外走，听见他喊，停下来。
“烯哥？他不是去器材室了吗？还没回来？”
林宇暄心里一沉。
“器材室在哪儿？”
“操场那边，篮球场后面。”梁迦说到一半，瞪大眼睛，“你要干嘛？现在不能出去！”
林宇暄已经转身跑了。
“林宇暄！”梁迦在身后喊。
他没回头。
他冲出教学楼。
雨泼下来，瞬间把他浇透了。风大得几乎站不稳，他眯着眼睛，往操场方向跑。
路上有断掉的树枝，有被吹翻的垃圾桶。雨水漫过脚踝，鞋子早就湿透了。
器材室在操场最里面，一栋小平房。
他跑过去的时候，看见门关着。
他敲门。
“江樊烯！”
没有回应。
他又敲，用力拍。
“江樊烯！”
里面终于有声音。
“……林宇暄？”
是江樊烯。声音闷闷的，隔着门。
“门被风吹得反锁了，”他说，“我打不开。”
林宇暄用力推门。门纹丝不动。
他绕到窗户边，窗户是铁栅栏的，进不去。
他又回到门前。
“你往后退！”
他后退几步，然后冲上去，用肩膀撞门。
砰。
门没开。
他又撞。
砰。
肩膀疼得发麻，但他顾不上。
一下，两下，三下。
门框发出嘎吱的响声。
第四下的时候，门开了。
林宇暄踉跄着冲进去，差点摔倒。
江樊烯站在里面，看着他。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校服上全是水。肩膀那儿蹭破了皮，有血渗出来。
他就那样看着江樊烯。
喘着气。
然后他说。
“江樊烯。”
声音很哑，但很清楚。
“或许会有人无数次抛下你，但我不会。”
江樊烯愣住了。
他看着林宇暄。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雨水，有别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门外，风雨呼啸。
屋里，两个人站在昏暗的光线里，隔着两步远的距离。
江樊烯忽然上前一步。
他抬起手，把林宇暄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擦掉。
“傻子。”他说。
声音有点抖。
林宇暄看着他。
江樊烯的手还停在他脸边。
“为什么回来？”江樊烯问。
林宇暄没回答。
他反问：“你为什么不去躲雨？”
江樊烯顿了一下。
“器材室有东西要整。”他说，“我没想到风这么大。”
林宇暄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
过了很久，或者只是几秒。
江樊烯忽然笑了。
很轻，很短。
“你刚才那句话，”他说，“再说一遍。”
林宇暄愣了一下。
“什么？”
“那句。”
林宇暄想了想。
“或许会有人无数次抛下你，但我不会。”
江樊烯听完，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林宇暄。
“记住了。”
他说。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林宇暄头上。
“走吧。趁雨还没更大。”
两个人跑出器材室。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
但林宇暄觉得没那么冷了。
也许是因为江樊烯走在他旁边。
也许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做了一次自己的决定。
校门口，梁迦和陈念他们撑着伞在等。
看见两个人跑出来，梁迦冲上去。
“你们吓死我了！林宇暄你疯了吧！那门你撞开的？”
林宇暄点点头。
梁迦看看他，又看看江樊烯。
江樊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发现，他站在林宇暄旁边，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雨伞不够大，两个人挤在一起。
梁迦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念在旁边拉了他一下。
“走吧走吧，送他们回家。”
几个人往校门口走。
林时新也在那儿等着，撑着伞，一脸焦急。
看见林宇暄，他跑过来。
“哥！你怎么淋成这样！”
林宇暄摇摇头。
“没事。”
林时新看他旁边站着江樊烯，两个人都湿透了，忽然有点明白什么。
他没再问。
“走吧，回家。”
林宇暄点点头。
他转头看江樊烯。
“你……”
“我没事。”江樊烯说，“你先回去。”
林宇暄看着他。
江樊烯忽然伸手，把他头上的外套拉了拉。
“别感冒。”
说完，他转身往平安街方向走。
林宇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哥，”林时新在旁边小声说，“走不走？”
林宇暄收回视线。
“走。”
他跟着林时新往玉湖湾走。
雨小了。
风也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