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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旧主寻旧部 北朔旧部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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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晨雾未散，荒野之上尚覆着一层薄寒。
裴惊澜按例巡营，行至密林边缘时，一道极轻的鸟啼声骤然入耳。声调细微，却是北朔军中独有的传信暗哨，时隔多年，依旧刻在他骨血里。
他身形一顿，指尖下意识攥紧。
四下无人，风穿林叶，沙沙作响。片刻后，一道灰影从枯木后悄无声息闪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将军！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来人是当年北朔旧部，随他一同被俘，却侥幸隐于市井，日夜寻找主君踪迹。
裴惊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将军。
这个称呼，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在深宫，在猎场，在墨临渊身边，他只是暗卫，是利刃，是囚徒，唯独不是曾经的北朔主将。
旧部抬头，眼底通红：“将军，众人都在等您。国不能无主，弟兄们不愿再忍，我们已暗中联络旧人，只待您一声令下——”
“住口。”
裴惊澜骤然低声打断，声音紧绷，绿眸中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旧部一怔。
他何尝不想复国，何尝不想带众人离开牢笼，何尝不想重回北朔故土。可颈间项圈虽松，枷锁仍在；墨临渊的掌控如影随形，旧部人质尽数握在帝王手中。
一旦起事，非但复国无望，所有残存之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将军，您怕了？”旧部急声追问，“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一句“主心骨”，狠狠扎进裴惊澜心口。
一边是故国旧部、忠义使命，那是他生来便背负的责任；
一边是颈间羁绊、人质性命，还有那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早已悄然变质的牵绊。
忠与义，恩与怨，国与身，彻底对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沉冷的挣扎：
“现在还不是时候。回去，安分蛰伏，不许轻举妄动。”
“将军！”
“这是命令。”
裴惊澜语气冷硬如铁，却只有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像在剜心。他转身便走，不敢再看旧部失望的眼神，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他回到墨临渊帐外时，脸色已微微发白，颈间被调低敏感度的项圈，竟依旧微微发烫——不是杀意，是剧烈挣扎与心潮起伏，让环扣生出了细微反应。
帐内传来帝王平静的声音：
“何事？”
裴惊澜立在帘外，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那一丝裂痕：
“属下……无事。”
旧主寻来，旧部期盼，
可他站在深宫与荒野的边缘，第一次真正陷入了两难绝境。
向前，是万劫不复；
退后，是背弃忠义。
而他不知道，帐内那双赤金色眼眸，早已透过帘缝，看穿了他满身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