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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雨夜诉爱恨 雨夜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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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夜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帐顶，噼啪作响，将天地间笼上一层湿冷的朦胧。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方才的强势压制渐渐平息，只剩下紧绷到近乎窒息的沉默。裴惊澜垂着眼，鬓角微湿，素来冷硬的眉眼间，竟染了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
墨临渊坐在他面前，赤金眸中的戾气已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辨的沉郁。方才那点疯长的妒意褪去，他看着眼前人苍白紧绷的侧脸，心口竟莫名泛起一阵涩意。
雨势渐大，风声穿帐，打破了死寂。
“你就那么念着你的旧部，你的北朔？”
墨临渊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哑。
裴惊澜指尖蜷了蜷，没有抬头，声音轻得混在雨声里，却带着蚀骨的恨意：
“国破家亡，我身为北朔主将，怎能不念。”
恨他，怨他，毁了他的一切，将他困在笼中，做身不由己的刀。
可这话出口，却没了往日的锋利，反倒多了几分无力。
墨临渊心头一紧，上前一步，语气不自觉放软，却仍带着几分不甘：
“那朕呢？朕对你的退让，对你的纵容，对你的……”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出那几个字，只沉沉道，“你都视而不见？”
裴惊澜这才缓缓抬眼，绿眸里映着烛火，水汽与委屈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嘶吼，没有质问，只是微微蹙着眉，声音轻软又带着几分无措，像被冤枉了一般，低低嗫嚅了一句：
“但我没有想杀你的念头啊，不然我也不会制止他……”
话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猝不及防戳中了墨临渊心底最软的地方。
一瞬之间，帝王所有的强势、妒意、戾气，尽数烟消云散。
心，猛地就化了。
他看着眼前人眼尾微微泛红，明明受了委屈，却还强撑着不肯低头；明明恨他入骨，却又在不经意间，露出这般让人心疼的模样。
墨临渊喉结狠狠一动，再开口时，声音已软得一塌糊涂，再无半分帝王的凌厉：
“朕……”
他想说什么，却又哽在喉间。
恨还在，仇未消，国仇家恨横在两人之间，如天堑难越。
可偏偏，在这雨夜孤帐之中，在这一句委屈的低语里，所有的尖锐都被磨平。
裴惊澜自己也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说出这般示弱的话，慌忙别开眼，重新绷紧了神色。
可晚了。
墨临渊已经伸手，轻轻将人揽住，力道极轻，再无半分强迫，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雨声淅沥，烛火温柔。
恨意未消，恩怨未断，可心底那份纠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了根，发了芽。
他恨他，却也离不开他；
他囚他，却也疼惜他。
雨夜一席话，诉尽爱恨两难。
一句无心的委屈，让高高在上的帝王，彻底丢了心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