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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颈间落玄铁
墨临渊亲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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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绵长,夜风卷起殿角铜铃,轻响细碎,却压不住周遭沉凝如铁的气息。
裴惊澜沉默跟在墨临渊身后三步之距,黑衣如夜,半面玄铁面具覆着脸容,只露一双浓绿冷眸,周身气息冷寂,无半分多余动静。他是帝王新纳的专属暗卫,寸步不离,听命唯一,一举一动皆守着规矩,隐忍得近乎麻木。
一路行至帝王寝殿凌烟殿,内侍侍卫尽数止步于外,殿门缓缓合上,将天地隔绝成二人之境。
殿内燃着安神的沉水香,青烟袅袅,却丝毫化不开紧绷的对峙感。
墨临渊没有落座,径自转身,赤金色的瞳孔直直锁在裴惊澜身上,目光沉沉,带着翻涌的偏执与势在必得。
“过来。”
低沉的命令落下,不带半分商量余地。
裴惊澜指尖微攥,脚步顿了一瞬,终是依言上前,在帝王面前两步之地站定,垂眸行礼:“陛下。”
声音被面具滤得微凉,听不出情绪,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心底压抑的戾气。
墨临渊看着他这副俯首却不折骨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他抬手,朝内殿暗格伸去,指尖轻叩,玄木暗格应声而开,一枚静静躺在锦缎之上的物件,落入裴惊澜眼底。
那是一圈极细的冷银环。
样式极简,窄薄贴肤,光泽内敛,远看竟像一枚精致的颈饰,毫无攻击性。
可裴惊澜瞳孔骤然一缩。
玄铁合金的冷硬质感,毫无缝隙的闭合纹路,以及那股隐隐散出的、令人心悸的压制气息——他分明能察觉,这绝非寻常饰物。
墨临渊指尖轻拈,将那枚冷银项圈取了下来。
银圈在灯火下泛着寒冽微光,被帝王握在骨节分明的指间,愈发显得冰冷逼人。
“裴惊澜,”墨临渊缓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贴着他耳畔落下,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你既归朕身侧,朕便给你一道,永远逃不开的束缚。”
裴惊澜一惊,下意识便想后退。
“别动。”
二字轻淡,却带着雷霆威压,瞬间钉住了他的脚步。
亡国旧部还在对方手中,他无路可退,更不能反抗。
墨临渊抬手,绕过他束起的深灰发,将那圈冷银,缓缓贴向他的脖颈。
玄铁贴着冷白的肌肤,一瞬的寒意直刺骨血,裴惊澜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孤狼,却只能死死按捺住所有挣扎。
银圈闭合的轻响清脆,在寂静寝殿里格外清晰。
咔嗒。
锁死。
没有钥匙,冷银严丝合缝地嵌在颈间,贴身、紧致、无法挣脱。
裴惊澜猛地抬眼,浓绿瞳孔里翻涌着惊怒与屈辱,死死盯着眼前的帝王。
“这是……”
“玄铁秘造,唯朕可控。”墨临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颈间的银圈,动作带着近乎病态的轻柔,语气却冷冽如刀,“它能感知你的杀意、逃意、反抗,甚至自尽之心。”
“一旦触犯——”
帝王话音微顿,指腹看似无意地在项圈侧面轻轻一按。
刹那间,一股尖锐却不致命的电流顺着银圈窜遍全身,裴惊澜浑身猛地一颤,肌肉骤然僵直,力气在瞬间被抽干,踉跄着险些跪倒在地。
不伤及经脉,不损毁武功,只留彻骨剧痛与无力反抗的臣服。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痛哼溢出喉咙,指尖抠进掌心,渗出血迹。
颈间的冷银,是枷锁,是烙印,是墨临渊亲手套在他身上的、永生无法挣脱的牢笼。
墨临渊看着他强忍剧痛、却依旧傲骨嶙峋的模样,赤金瞳色愈深,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扶住裴惊澜的后颈,指腹贴着那圈冷银,语气低沉而偏执。
“从此,颈间落玄铁,命系朕一人。”
“你生,你死,你逃,你叛,皆由朕定。”
裴惊澜喘着气,电流消失,颈间寒意刺骨,心底恨意滔天,却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对方掌控一切。
冷银锁颈,锋芒尽束。
国破家亡的暗卫,终究被灭国的帝王,以一道玄铁寒圈,永远锁在了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