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冷眼观深宫 裴惊澜冷眼 ...
-
朝散殿空,文武百官次第退去,殿外风声穿廊而过,卷起一地细碎落叶。
裴惊澜依旧立在御座一侧,直到墨临渊起身,才沉默地跟上,一步不离,身姿依旧如之前那般笔直挺拔,不曾因方才的电流噬骨,弯过半分脊梁。
颈间的玄铁项圈早已平息,只余下一丝浅浅的麻意,贴在肌肤上,时刻提醒着他身上的枷锁。他抬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衣领,将那圈冷银彻底掩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路回到凌烟殿,内侍宫人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这位帝王身边的新暗卫,周身冷意太重,绿眸沉寂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墨临渊入内处理政务,挥退了左右,只留他一人守在殿门内侧。
空旷的殿内,只剩下帝王翻阅奏折的轻响,以及炭火燃烧的微声。
裴惊澜垂眸而立,面具遮去了所有情绪,只留一双冷绿眼眸,漠然地望着殿内的一切。
雕梁画栋,金砖铺地,香雾缭绕,权势滔天。
这是覆灭他故国的深宫,是囚禁他身躯的牢笼,是仇敌坐拥天下的地方。
他冷眼旁观,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看宫人轻手轻脚添茶,看内侍躬身低眉进退,看墨临渊端坐案后,执掌生杀予夺。一切繁华威仪,在他眼中皆如浮尘,激不起半分波澜,只剩入骨的疏离与沉寂。
他不再像朝堂之上那般锋芒毕露,不再有明显的反抗与戾气,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透明,像一柄彻底入鞘的刀,安静得仿佛没有杀伤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锋芒未折,傲骨未碎,心意未改。
颈间的枷锁锁得住身,锁不住心。
电流之痛痛在骨,痛不屈志。
他不过是暂时藏起利爪,敛去锐芒,将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念,尽数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静静蛰伏。
深宫如井,他是困兽,亦是潜龙。
不悲,不怨,不求,不屈。
不亲近,不迎合,不妥协。
墨临渊的目光偶尔从奏折上抬起,落在他身上,赤金瞳眸深不可测。
他看得清楚,裴惊澜的沉默,不是屈服,不是认命,而是静待时机。
像寒夜中蛰伏的狼,忍着伤,忍着痛,忍着牢笼之辱,只等一个可以挣脱、可以反扑的瞬间。
裴惊澜察觉到帝王的视线,却依旧垂眸不动,绿眸冷寂,无半分闪躲,亦无半分逢迎。
他身在深宫,心在九霄。
身被锁,魂自由。
冷眼观这万丈红尘,深宫权斗,于他而言,不过是囚笼中的一场旁观。
绝不屈服,永不低头。
只待风起,只待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