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转校生 上课铃尖锐 ...
-
上课铃尖锐地划破走廊的喧闹，高二（6）班的门被最后冲进来的同学重重带上。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校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连一颗扣子都不带松的。此刻，他垂着眼，长睫微敛，指尖正漫不经心地轻轻摩挲着笔袋的拉链，动作安静，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前桌的高天羽是个急性子，猛地把椅子往后一仰，后背“咚”地一声撞在江临的桌沿上。他皮肤黝黑，肩膀宽阔，校服被撑得有些紧绷，眯着眼上下打量新后桌，大嗓门一喊：
“嘿，哥们，高二才转来？不怕跟不上咱们这进度？”
江临缓缓抬起头，原本垂落的碎发顺势滑到耳后，露出一张干净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脸。他刻意收敛了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意，嘴角勾起一个浅淡又无害的弧度，声音清冽柔和，像泉水流过青石：
“不会的。家里原因，我经常转学。这学期的课程早就提前预习过，落不下进度。”
高天羽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双手合十，对着江临和沈辞“砰砰”拜了两下，表情虔诚得像在求签：“学神们！求保佑我开学第一次月考，考得全会、蒙得全对！”
江临被逗笑了，眼尾弯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笑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旁边的沈辞始终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一道冷硬的直线，只用余光淡淡扫了江临一眼，随即又落回纸上。
“高天羽，脖子不想要我可以帮你拧下来。一天就知道拜神，有这功夫不如用在学习上。”
讲台上，不知何时站定了一位女老师。她三十出头，头发用一支银钗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正严肃地盯着闹腾的男生。
她是高二（6）班的班主任，苏燕。
苏燕抬手轻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落在江临身上，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刚入列的兵器，带着审视的锋利。
“安静。”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苏燕。从今天起，高二（6）班的规矩，由我来定。”
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出“笃笃”两声，短促而有力，像是一声声重鼓，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苏燕翻开点名册，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最后停在“江临”二字上，指尖一顿：
“江临，到前面来。”
江临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缓缓起身。他刻意放慢脚步，脊背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表情，仿佛对这一切威压都毫无波澜。
“新转来的同学，自我介绍一下。”苏燕的声音冷冷的。
江临抬眼，与苏燕对视一瞬，又轻轻移开，落在黑板边缘一道旧划痕上。他声音轻而稳，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我叫江临。这学期的课程已经预习过，不会影响班级进度。大家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教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赞叹——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转学生既懂事又厉害，完全不像个爱惹事的刺头。
沈辞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越过江临，直直落在苏燕脸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高天羽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喂，新同桌这么牛，以后抄作业有指望了！”
沈辞没理他，只是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随后写下一行字：
江临
那两个字被他写得格外用力，墨迹透纸，仿佛在标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燕将点名册“啪”地合上，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触碰的底线：
“我的班，只看成绩，只守规矩。迟到一次，抄班规十遍；月考退步三名，主动找我谈话。”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江临身上，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江临，我不管你之前在学校是什么样，到了这里，就按我的规矩来。”
江临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顺从，眼底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光：
“明白，老师。我会努力跟上大家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又缓缓松开。
规矩？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规矩。
不知道这次的规矩，能困住他多久。
又或者，他能骗过这里的人多久。
下课铃突兀响起。苏燕皱了皱眉，还是挥了挥手：“下课。十分钟后，操场集合，开学典礼。”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高天羽一把搂住江临的肩膀，笑得一脸谄媚：“江哥，以后考试就靠你了！你这么善良，肯定不会不管我吧！”
江临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目光却不由自主投向沈辞的方向——
他已经收拾好东西，起身走出了教室，背影冷得像一道剪影，孤绝又疏离。
仿佛从头到尾，
都没被他那层乖巧的伪装骗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转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