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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学典礼(一) 操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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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人声鼎沸，各班按队列站得整整齐齐。初秋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微微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暴晒后的尘土味。
高天羽一左一右勾着江临和沈辞的胳膊，嘴巴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马达，絮絮叨叨吐槽开学典礼无聊透顶，末了又不忘对着江临拍马：“江哥，等会儿校长讲话要是太水，你可得掩护我摸鱼划水！”
江临唇角弯着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温软得能掐出水：“别太过分就行。”
说话间，他的目光正不动声色地扫过主席台、人群边缘以及四周的角落。十年前那场血色车祸的阴影刻在骨血里，哪怕他现在装得再温顺无害，眼底的警惕也从未卸下半分。
身旁的沈辞自始至终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如同一杆枪。侧脸冷白干净，视线看似落在前方枯燥的主席台上，余光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锁在江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上。
他看得极清，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蜷起——那是极度克制下的本能反应，是随时准备战斗的警报。
温顺是假，紧绷是真。
就在这时，队伍侧面忽然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打破了午后的静谧。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斜斜靠着栏杆，吊儿郎当，眼神轻佻地上下扫过江临，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挑衅与羞辱：
“哟，这就是新来的转学生？长得倒是细皮嫩肉，像个小白花。”
“戴个眼镜装什么清纯好学生，听说从三中转来的？那边的风气，好像都不怎么干净吧？”
声音不大不小，精准地砸进江临耳朵里，带着刺耳的恶意。
高天羽瞬间炸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你们嘴巴放干净点！说话积德！”
江临反手按住他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将人拽了回来。脸上笑意未减，眼神依旧温和无害，仿佛真的没被这几句冒犯的话戳到痛处：“别吵，开学典礼呢，影响不好。”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历。
想惹事？可以。
但不是现在。他要的是低调潜伏，不是节外生枝。
然而，他越是温顺退让，对面那几个男生越是得寸进尺。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上前一步，仗着人高马大，伸手径直就要去挑江临脸上的眼镜，语气嚣张：“装什么装——把眼镜摘下来看看真面目！”
指尖还没碰到镜架，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先一步砸了过来，带着凛冽的杀气：
“手不想要，可以剁了。”
沈辞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江临半挡在身后。
他没正眼瞧那几个男生，视线淡淡落在前方的旗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却让人头皮发麻。
那几个男生脸色瞬间一变。
谁不知道，沈辞是市里顶尖的学霸，家世背景深不可测，性子更是冷得吓人，他们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惹。
“沈辞，我们没跟你说话，少多管闲事。”黄毛色厉内荏地喊道。
“他是我同桌。”沈辞淡淡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掷地有声，“我说话，听不懂？”
空气瞬间凝固，连周遭的蝉鸣都仿佛停了一瞬。
那几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在众人看戏的目光下，狠狠瞪了江临一眼，灰溜溜地缩了回去，不敢再吱声。
风波平息。
高天羽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道：“我靠，沈哥你也太帅了！简直帅炸了！江哥你没事吧，他们没怎么样吧？”
江临没理会高天羽的絮叨，他微微偏头，看向身前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阳光落在沈辞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浅金。明明是清冷到极致的人，刚才那一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与霸道，硬生生为他劈开了一条生路。
江临指尖轻轻碰了碰镜腿，笑意浅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谢谢。”
沈辞没回头，声音很轻，只有两人之间的距离能听见，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通透：
“不用装给我看。”
江临的心尖微微一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下一秒，沈辞侧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那眼神里没有旁人眼中的懵懂无辜，也没有同学的敬佩畏惧，只有一片沉静通透的深潭，像早已把他从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连那层最薄的伪装下藏着什么，都了如指掌。
“在别人面前演就行。”
沈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字字敲在江临的心坎上，
“在我这儿，不用。”
江临握着书包带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平光眼镜后的眼睫轻轻一颤，震落了眼底的一丝慌乱。
他维持着脸上恰到好处的温顺笑意，心底那层坚硬冰冷、用来保护自己的伪装，却在这一刻，被这一句直白到戳心的话，轻轻敲开了一道细不可见的裂缝。
不远处，主席台上，校长冗长的讲话声透过话筒传遍操场。
而高二（6）班队伍的最后方，
无人察觉，
一场名为宿命的拉扯，
才刚刚拉开最精彩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