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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秀林摧折5 没有拳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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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垣只觉得浑身难受,不发热反而泛冷,右手被蓝眼睛搀着,左手又想捂肚子又想捂胸口,蓝眼睛还时不时用丝帕给他沾沾额头的汗。
走进厕所后,盛垣让蓝眼睛等在了门外,他趴到马桶上吐了半天,心跳的猛烈程度堪比路面破碎机,一锤一锤砸着两侧的胸骨。
丁香在他身侧的皮包里都听见了那心跳声,焦急询问道:“主人,你还好吗,丁香能为你做什么呢?”
盛垣喘着大气道:“丁香,看看这栋楼里有没有人。”
丁香骤感震惊,从芯片涌出一股电击来,他的红外扫描系统是隐藏功能,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盛垣是怎么判断出他的功能并且做出这个要求的?
但当下情况,若是再扯废话,怕是更招人讨厌。
他道:“好的主人。”
扫描感应器启动后,一瞬间就绘制出了整个别墅的内部构架,每个房间的活物在他脑中成了有形的红色,横铺开来。
几秒后,他道:“主人,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再二楼左手第三间屋子里。”
盛垣道:“这么大的别墅,还真的不招仆人?”
想了想又道:“那个人是什么姿势?站着坐着还是躺着?”
丁香在脑中放大了那个房间,看了半天,分析出来道:“回主人,是跪着,双手被吊了起来。”
盛垣听后,又是一阵呕吐,然后擦擦嘴说:“是崔林。”
丁香的屏幕颤了一下,他能感应到盛垣在害怕。
大颗汗珠从盛垣的额头滑落,他缓了缓,深吸一气,放出几声撕裂的咳嗽来,边咳边冲着门口的蓝眼睛道:“卡萨管家,实在是抱歉,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找些润嗓片来,我出门急,现在咳的厉害,包里没有药了。”
蓝眼睛卡萨思索片刻,只听里面的咳声越来越汹涌,似乎马上就要决口把心肺喷出来,赶忙回他:“我这就去,请您稍等。”
一分钟后,丁香道:“主人,他走了。”
盛垣的咳声渐渐减弱,但由于用力过猛,嗓子有些发哑,道:“好,咱们去二楼看看。”
他轻轻打开厕所门,捂着肚子挪出了身子,带着丁香咬牙朝二楼走去,每上几节楼梯就停下喘三口气。
此时他也顾不得有没有监控了,只想爬上去,爬到那个房间看看崔林。
房门是智能锁,丁香正在破解密码,盛垣便冲着门缝朝里小声道:“崔林?崔林是你吗?”
房内无人应答。
他又道:“喂,崔林,你怎么样?”
崔林听见了喊声,声音渺茫,回他一句:“死婊子,你怎么在这儿?”
“……”
盛垣感到一阵无语,道:“我没力气跟你吵,这门密码是多少?”
崔林道:“你过来找死呢,这门密码我不知道,你赶紧滚。”
盛垣只上学那会儿听说过,崔父有暴力倾向,除了他的正妻,他谁都打,连管家都打跑了好几个,家里没仆人也是这个原因,而还有一个传闻,说的就是崔父拿崔林来做交易。
顶层社会最喜欢的就是享受潮流,不管有没有玉石爱好,家里也要摆上几件玉器,不管懂不懂画作,也得买上些名画,不管是不是真的孔子门生,也得裱上几本圣书,不管是不是王霸,也得装出些王霸的喜好来。
崔父结交的大老板们,就算对崔林不感兴趣,也得凑上前来吃上几口,表示自己懂这个圈子,且混的如鱼得水,一旦沾上,要不同流合污,要不无地自容。
崔林是个好物件,能说会道,阿谀逢迎,勾心魅骨,无一不通,把那些老板哄得如登天堂,据说在圈子里十分出名。
丁香就算什么也不说,但看到他的骨架被毁成那副样子,加上崔父一直躲着关于崔林的话题,盛垣也大概猜出些什么了,估计就是丁香惹的祸太大,把崔林和那些老板牵扯了进去,然后被毙了一枪,差点死无全尸,而崔林办砸了差事,被他爸好一顿打,闭门思过了。
只是,丁香说他双手都被吊着,未免罚的太狠了吧,崔林虽然在盛垣的脑中已经被千刀万剐无数次了,但此刻听他说话那半死不活的声调,还真有些难受。
他道:“那你等等,丁香在破译呢,我一会儿进去给你抹点药。”
好像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要被捅破了似的,只听到门里的声音带着羞怒道:“死婊子不用你管,你自己的命都救不了,唱什么红脸呢。”
盛垣也是对他的用词称奇了,污秽的时候比粪坑都臭,恶毒的时候比蝎子都狠,好像他就不会吐出好话来。
盛垣没理他,问手里的丁香道:“小丁香,你行吗?”
丁香虽说是个文字工作者,但推理和逻辑这方面,精准度还是比较可以的,不敢说十秒破一锁,也能十分钟开一扇门。
丁香回:“主人,密码是3574296”
盛垣喜从心生,没想到真让他解开了,叫人万分欣慰,但就怕他是不懂装懂,瞎说的,盛垣伸出手,按起了密码。
就差三个数字时,他的手指猛的绷紧,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了他的手腕,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光滑宽厚、纯如凝脂。
盛垣的心霎时提到了喉咙,呼吸似乎被那玉冻住了。
他只定了一秒,便顺势朝着崔父将身体歪了下去,崔父忙抓住他另一只手,将他双臂交叉在胸前抱住。
盛垣想挣脱开,却根本使不上力气,他醉醺醺地道:“叔叔,你怎么在这里呢,你不在房间里吗,你卧室怎么还上密码呢,小垣想找你拿醒酒药来着,小垣好难受,呕~呕”
他一边装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来示意自己喝醉了,一边向外扯着身子,试图给挤在中间的丁香一些新鲜空气。
蓝眼睛卡萨此时也跑了上来,手里拿着那条淡粉的手绢和一盒润嗓片。
崔父黑脸盯着盛垣,朝卡萨道:“连个人都看不住。”
卡萨眼中的蓝瞬间浅淡了,瞳孔睁的极大,肩膀颤抖着道:“老爷饶命,我错了。”
盛垣也心惊肉跳,但感觉,他的下场应该会比卡萨要好,他又模糊不清地开口:“啊,卡萨管家,是你啊,叔叔别怪他,是我记性不好又爱咳嗽,让卡萨管家替我拿润喉片来着,我嗓子好疼,叔叔让他把润喉片给我好吗?”
崔父将他松开,仍然交叉着抓住他的两只手腕,看着他手中的丁香道:“小垣,你喝醉了。”
盛垣的身子左右来回晃动,摆出醉的糊涂的状态,道:“是吗叔叔,真是失礼了,但我还能喝的,我们再出去,喝几杯!”
崔父一瞥嘴角道:“不用,我给你带来了。”
说着一个长方体机器人就驮着酒坛滑到了盛垣眼前。
崔父道:“小垣酒量好,就陪叔叔多喝点。”
盛垣盯着那一大坛才去了三分之一的佳酿,真后悔当时在树下挖出来时不挑个小瓶子装起来。
崔父的头向前一点,身后的蓝眼睛就走了上来,从长方体中取出了一个高度更深,口径更大的琉璃盏来,倒了满满一盏酒端到了盛垣眼前。
崔父道:“喂他喝。”
盛垣傻笑的脸僵住了,这一盏下肚,不辣死也得撑死,可挣脱不开,狡辩不了,只能由着蓝眼睛往他嘴里灌。
“唔……嗯……咳咳咳咳……唔……”
这下身体晃得更厉害了,不仅身体,每一存皮肤都被酒麻的仿佛要爆成细粉,盛垣双手用力向后扯,头也努力向后扬,挣扎着逃离嘴边的杯盏。
他往后退,崔父就加大力度捏他的手腕,跟着上前。
一盏,两盏,盛垣跪在了地下,酒从他的下巴流了满身,浸湿了几层的厚衣服。
他喘着气,继续咧着嘴装醉装傻:“叔叔,你也喝啊,很好喝的。”
卡萨手中的杯盏跟着他的手一起晃得厉害,他已经倒满了第三盏。
看着盛垣确实醉的不轻的样子,崔父松开了他的手,从左胸口袋里掏出一块绸帕,擦了擦身体上溅到的酒滴,道:“送他走吧。”
蓝眼睛忙回:“是,老爷。”
盛垣可谓松了口气。
蓝眼睛将烂醉如泥傻笑拍手的盛垣和掉在地下的丁香一起拾了起来,然后一手搀着盛垣一手拿着丁香走出了别墅。
路上,盛垣趴在花园篱笆上吐了好多次,胃里如同点起了火把,把癌细胞都要烧没了。
经历几番汗如雨下的波折,终于坐上了回医院的车。
而不出意外,回医院第一件事,就是进了抢救室。
盛垣都能想到医生怒气冲天的神情,他本以为带着诚意去,就不用表现出真情义来,就算喝酒,也随便抿抿而已,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就喝了那么多,好不容易催吐催了出来,又被灌了不少,再能忍也忍不住了。
梦里,他打开了那扇门,救出了崔林。
他拉着崔林朝别墅大门走去,门开了一个缝,前面却不是散在地上的阳光,而是一团黑影,随着他向上仰头,梦醒了。
盛垣缓缓睁开眼,余光朝一侧看去,桌上的丁香屏幕仍是黑的,那是他被捏住手腕的下一秒,就按下了关机键,生怕丁香发出动静被崔父拿去。
丁香的身体逐渐模糊,紧随其后现出了一个人,那人一手拄着太阳穴,头一顿一顿,正静静打着瞌睡。
盛垣的嘴唇在呼吸罩里蠕动,用尽力气也只能发出空响:“曹……叔叔……”
“曹…叔叔”
曹宏光仍然在打着盹,没听到盛垣的喊叫声。
盛垣就这么躺着,一直等曹宏光支撑不住头颅,向下猛的一栽,醒了过来。
他头脑刚清醒,就急忙拿着毛巾去沾了热水,想着给盛垣擦擦额头和双手,毛巾刚挨着脸颊,盛垣就睁开了眼睛。
曹宏光本来凝滞的表情瞬间惊喜起来,扔下毛巾桌上的眼镜都没带,就去喊来了医生。
医生到现在都还有着脾气,检查完后在旁抱怨:“不是我们说,咱们做家长的,孩子不懂事,咱们总不能跟着不懂事啊,家里都忙我知道,但你起码得找个人看管着他吧,他要是再这样断断续续的住院,我们也没办法,主要还得你们大人多操心。”
曹宏光连连点头抱歉,跟着医生出去说了好长时间。
他再回来时,擦了把额头的汗,坐下后本压着怒火,想狠狠说教盛垣一番,但话到嘴边还是叹了口气,道:“小垣,为什么又不跟叔叔商量,你知道姓崔的是个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