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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只能哄 别怕，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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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盛莲被堵得一噎，陈昂新带来的两人看起来更加不好惹，但白白给出20万她又实在不甘心，只得掐了把冯勤，示意他开口。
陈昂以前觉得他这姑父在陈家算难得的好人，可如今看着他堆出的笑，却是从心里感到烦躁。
冯勤一脸的小心翼翼，全无刚才的刻薄。
“小昂，你也是知道你姑姑情况的，她名下没房没财产，为了照顾你奶奶连班都没上，前段时间去买菜摔了一跤，膝盖受伤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在休养，这些年家里一切开支、你堂妹的学费这些全都靠我的工资，这么多钱我们是真拿不出来啊。”
林溪道：“简单啊，卖套房子呗，先把写老太太名字这套卖掉，不就有钱了？”
陈盛莲怒道：“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没家教？你爹妈怎么...”
她能把这话说完才怪，梁沛第一个不同意，一把将协议夺过撕掉。
“陈昂啊，我看你就是对他们太客气！”
“既然这些年受的欺负都是因为这两套房子，不拿过来岂不亏了，走，现在就去过户！”
纸屑飞了一身一桌，夫妻俩慌了，陈盛莲拍着桌子想呵止住众人，林溪白她一眼，陈昂神情麻木，看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陈盛莲心头微震，冯勤扑过来拦住起身的几人，语气哀求。
“别走啊，小昂，你别走。”
他扯住陈昂衣袖，眼角细纹挤到一处，肉眼可见的疲惫和慌乱。
“你姑姑嘴上说话就没个把门的，我替她给你们道歉，千万别走，一切都好商量。”
梁沛道：“还商量啥，一开口就骂骂咧咧的，请问这屋里谁欠她？欠她的都入土了！怎么人在的时候不知道争，就知道逮着我们心软的小昂欺负呢？”
陈盛莲梗着脖子很不服气，林序揽着陈昂往门口走，冯勤不肯撒手，拉扯中，他突然滑倒在地，刚好趴在陈昂脚边。
客厅响起痛呼，众人都被吓一跳，陈昂下意识想去扶，被林序拦住，甚至被揽着后退半步。
这两人都是无赖，林序可不想再跟他们有肢体攀扯。
冯勤很快自己摸索着坐直身体，估计是摔懵了，呆呆地摊开手，双掌擦伤一片，冒出血珠。
陈盛莲着急地扑过来，心疼的捧着他的手查看。
“痛不痛啊？你小心一点嘛。”
她语气竟然哽咽，对着伤口呼呼吹气，冯勤看着她，温柔的摇摇头。
陈昂看着眼前一幕，突然想起几桩旧事，三年前，他和周芳一起住，陈盛莲一家三口住楼下，她总忙完楼上又忙楼下，几乎承担所有的家务，可周芳对她依然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从来不肯说半句好话。
他撞见过陈盛莲在厨房悄悄抹泪，是下班到家的冯勤，换了鞋丢了包就进厨房帮忙，哄她逗她笑。
活到这个年纪，等到母亲死掉，陈盛莲依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爱，但冯勤的存在让她拥有了另一种爱。
“5万吧，现在转，我马上签字。”
夫妻俩难以置信的抬头，林序看向他苍白的脸，明白他还是心软，陈昂又道：“五万都没有吗？”
他的语气落寞，又似乎带着自嘲，冯勤眸光闪烁，心里突然涌出一丝窒闷。
“好，五万。”
转完账，陈昂毫不犹豫签下名字，陈盛莲拿着新打的协议左看右看，眉眼得意又满脸轻松，陈昂将笔摆好，起身。
“以后，大家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几人出了陈家，刚到楼下，身后居然响起冯勤追来的声音，“小昂。”
陈昂头都不肯回，林序隔在他俩中间，双手抱胸，语气冷淡，“还有什么事吗？”
冯勤嘴角抽搐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吐出一句沉重的道歉。
“从前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了。”
这次的雪挺大的，树杈被白茫压弯，寒风来袭，雪簌簌落下，掩埋掉树下的泥泞。
在望北县的三年，没有一天是开心的，逃离的那晚，他其实站在楼下哭了好久，但没等到这句追上来的道歉。
陈昂偏过头，一滴眼泪无声滑落，他抬手擦掉。
“就这样吧，大家都往前看吧。”
晚了三天才回来，林序更是在深夜赶往云城，陈昂的事再也瞒不住。
三人站在客厅，沙发上依次坐着林奶奶、林家父母，梁沛倒是不用认错，但客厅气氛低压，他选择老老实实靠在墙边。
尚川已经赶回云城陪他爱人，接到林溪电话时，听筒里还传出对面尖利的骂声，梁沛急坏了，生怕自己镇不住场子，死活拉着尚川一起来，本来那两口子都准备今天出国玩的，不得不推迟一天。
林序语气平静的诉说着陈家的事，包括陈昂之所以来林家，就是因为自杀被救，文娴一早就知道，所以只是疼惜的看着陈昂，得知他在奶奶家那三年的日子，更是心疼得直抽气，而另外两位长辈面色阴沉，林奶奶更是铁青着脸。
灯光将客厅照得暖融融的，陈昂却在这明亮中阵阵眩晕，整个人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耳中响起一阵频密的极小声的啸叫，让他腿软。
不该来的，谁能接受被他这样一个人欺骗呢？
他又想缩回云城那个小家里，他不会再想着去死，但他也实在没什么勇气面对接下来的嫌弃和厌恶。
林序说完了，空气窒息到黏稠，陈昂将腰弯得更低。
“对不起，奶奶，对不起，叔叔阿姨，我隐瞒了我的情况，也实在配不上这段时间你们的关心和照顾，真的很抱歉！”
他一副任打任骂的麻木样子，要不是怕长辈们觉得是装可怜，林序毫不怀疑陈昂会直接跪在地上，只觉心如刀割，缓缓拉住他冰凉的手。
林溪抽泣着认错。
“是我非要带小昂回来的，也是我和哥哥决定瞒着你们的，跟小昂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梁沛心疼得不行，站到她旁边。
“都是父母辈做的孽，小昂也是深受其害，他才是最无辜最可怜最惨的啊！”
“叔叔阿姨奶奶你们是怎么想的倒是说句话啊，实在不行，我替他们仨磕一个，就当赔罪了！”
他将大衣一捞就要跪下，文娴赶紧起身拉住他，不满的看向林奶奶。
“这事我是知情的，小昂是个好孩子，我不允许你们骂他。”
见妻子这样，林青山绷着的脸皮瞬间放松，他哪里会怪陈昂，只觉得陈家那些人实在可恶，恨声道：“这样欺负一个孩子，区区五万就抹平了？妈的，房子就不该给，明天你们陪我再去一次，高低把房子要回来！”
他起身朝陈昂走来，豪迈地将他搂进怀里，蒲扇般的大掌拍在他瘦削的后背上，砰砰直响。
陈昂从麻木中回神，只觉一股强烈的窒息，忍不住咳嗽，耳边是洪亮的声音。
“孩子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爸，她就是你妈，你就是我们林家的第三个孩子！”
陈昂还在咳，文娴赶紧上前，将人从她莽汉老公掌下救出，“轻点轻点，力道大得拍死人了。”
陈昂得以缓和，林奶奶还沉着脸，他想看又不敢看，除去林序林溪，这家里对他最好的人就是这位老太太，他觉得最对不起的也是她。
“小昂，你过来。”
林奶奶吩咐，她语调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众人顿时紧张起来，陈昂双指抠着衣角，惴惴不安靠近。
蹲在老太太面前，还没开口，先被对方的眼泪吓得手足无措。
“奶奶，你别哭啊，我错了，是我错了…”
上一次见老太太哭是他受伤那次，林奶奶今年已经近七十岁，额上与眼角的皱纹如叶脉清晰分明，岁月让她苍老，但也带给她平静和安详，这样和善睿智的老人家，为着他两度落泪，陈昂愧疚得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小昂，为什么不早点跟奶奶说呢？啊？”
粗糙的手掌摸着他的脸，林奶奶疼惜的看着他。
“怪不得刚见你时那么瘦，原来吃了这么多苦啊。”
陈昂再也绷不住，大哭着扑进老太太怀里，不安和忐忑被卸下，林奶奶一下又一下摸着他后脑勺。
“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们都在，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了。”
屋里氛围顿时轻松，林溪扑过去抱住两人。
“欢迎小昂加入我们家！”
时间粉饰伤痛，夜色吞没眼泪。
以前是梦幻的快乐，这一刻才是真正的解脱，昔日的苦涩并非消失，而是被封箱束之高阁，再也无法惊扰此刻屋里的明媚。
梁沛留宿客房，陈昂和林序自然而然睡一屋，窗外寒风呼啸，屋里温暖如春，小孩趴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颈窝。
林序箍着那道纤细的腰身，不满道：“又瘦了，起码掉了五斤肉。”
他动作轻柔，陈昂怕痒，咯咯直笑，在他身上扭来扭去，林序喘息一声，用力按住他的腰。
“别动。”
陈昂不明所以，看他眼睛似乎红了点，以为他是太心疼。
“那有那么夸张，没瘦。”
林序无奈的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小小的唇珠饱满红润，忍不住衔住厮磨，陈昂被咬痛，挣扎着想后退，林序躁动得更厉害。
“别动，哥哥有点难受。”
林序的声音低沉而黏糊，陈昂觉得整个人像火烧似的，他穿着件薄薄的长袖睡衣，林序则是随意的套着短袖短裤，体温隔着布料传递，林序浑身又硬又烫，又用那种侵略性的眼神看他，本能的想逃，这次却逃不开。
林序将他抵到墙边，咬着他耳朵呢喃。
“好小昂，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
陈昂不敢点头，林序此时甚至显出些攻击性，但拒绝的话被心跳搅得粉碎，只剩沙哑的尾音，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一跳，林序轻易看出他的退步，得逞一笑。
“别怕，今天教你点新知识。”
小绵羊掉入陷阱，虽完好无缺，却受了很大的惊吓，一整天他都不敢直视林序的眼睛。
如此天赋异禀，又如此难以启齿。
林溪的漫画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林序接收良好，并且无师自通的发现很多好东西，但他没想到附耳跟人说了，小孩会被吓得眼泪汪汪。
他得承认，这让他更兴奋，拉着对方的手充分感受一番他的实力，后果便是陈昂已经整整一天不跟他说话。
只能哄呗！
这是林序第一次这么欢迎梁沛继续在家住，就算生气，陈昂都乖巧得很，敢怒不敢言的盯着罪魁祸首，林序一看到他坐在柔软的被窝中就心痒痒，黏过去道歉。
“真是这样的嘛，哥哥没有乱说。”
“跟你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
陈昂根本招架不住他的撒娇，外人在时，他正经得很，没人时直接化身成那种动不动就舔人脸的卖萌小狗，陈昂太吃这套了。
初一醒来，陈昂收到好多红包，林家每个人都给他包了个大的，林序给的最厚，有五千二，林溪无语，林母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林序神色坦然，她又自我怀疑这可能只是现在年轻人的表达方式。
但林序的算盘打错了，陈昂并不懂这金额的含义，还乐呵呵的问他为什么不是整数。
林溪差点笑疯，林序气得牙痒痒，硬挤出个笑，凑近他小声道：“小傻蛋，自己去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