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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到过去 我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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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地下室，慢慢的睡着了。
梦里我记得……
那年夏天，我们第一次相遇
我再一次睁开眼时，鼻腔里灌满了潮湿又清新的夏风。
不是现世里那间永远拉着窗帘、弥漫着淡淡烟草与沉默气息的房间，也不是后来无数个争吵、冷战、相拥又分离的场景。耳边没有车水马龙，没有沉重的叹息，只有窗外老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
空气是暖的，带着一点晒过被子的干燥味道，混着楼下小卖部冰汽水的甜香。
我愣了很久，才缓缓抬起手。
指尖干净，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细腻，连指节都还没被岁月磨得生硬。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的校服，宽松的T恤，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简单的帆布鞋。
这不是现在的我。
这是十几年前的我。
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教室，掉了一点漆的课桌，墙角堆着的旧书本，黑板上还留着上一节课老师没擦完的公式，阳光从右侧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一切都清晰得过分，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都在光里慢悠悠地浮动。
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段故事最开始的地方。
没有猜忌，没有伤害，没有后来撕心裂肺的分开，没有隔着漫长时光的遗憾与沉默。
这里只有初见。
我僵硬地转过头，朝着记忆里那个位置望去。
教室后排靠窗的地方，一个少年正安静地坐着。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眉骨清晰，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阳光恰好落在他的发顶，把柔软的发丝染成浅棕色，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课本，神情淡淡的，带着一点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
那是少年时代的他。
还没有被后来的压力、争执、无奈磨去棱角，还没有学会用冷漠伪装自己，还没有经历过那些让我们彼此伤痕累累的事情。
他干净、清澈、安静，像一潭还没被任何人惊扰的湖水。
我看着他，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
原来，我真的有过这样一段时光——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远远地看着他，心里只有青涩的悸动，没有后来撕心裂肺的痛。原来在所有伤害与别离之前，我们的起点，是这样干净得让人心疼的模样。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手指却微微发抖。
我怕。
怕这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怕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就会碎裂，怕一抬头，他就会变成后来那个沉默又陌生的样子。
更怕……他一开口，就用那种早已疏远的语气，叫不出我的名字。
“同学，你没事吧？”
身边有人轻轻开口。
我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连同桌都注意到了。我连忙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哑：“没……没事，就是有点晃神。”
“刚上课你就发呆，”同桌笑了笑，没多想，随手朝后排指了一下，“对了，刚转来的那个男生，就坐那边，长得挺好看的吧？班里女生都在偷偷看。”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飘了过去。
转来的男生。
是啊。
我们的故事，就是从他转学而来的这一天开始的。
那时候，他是突然闯入这个小世界的陌生人，干净、耀眼，又带着一点不易接近的清冷。而我，是坐在教室前几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连和他对视一眼，都会心跳加速半天。
我一直以为，自己记得很清楚。
可当真正站在这里，亲眼看见少年时的他，我才发现，记忆早就模糊了太多细节。
我忘了他那天穿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领口有一点点松；忘了他手腕上戴着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圈，大概是用来偶尔扎一下过长的头发；忘了他看书时会轻轻皱眉，神情认真得像在对待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更忘了，他第一次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时，眼神是那样清澈，不带任何复杂的情绪。
就在我失神的瞬间，他忽然抬起了头。
视线毫无预兆地，与我撞在了一起。
我的呼吸瞬间停住。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天的光，没有后来的疲惫，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是纯粹的、带着一点陌生的打量。他大概只是随意一扫，恰好落在了我的身上，停留不过短短一秒。
可对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是我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对视。
没有前世的纠缠，没有今生的遗憾，只是两个陌生人，在一间洒满阳光的教室里，第一次看见彼此。
我慌忙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手心微微出汗，指尖发麻，脑子里乱哄哄的，只剩下他刚才那双干净的眼睛。
原来，心动最开始的样子，是这样的。
不是后来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深夜里难舍难分的拥抱，而是这样一场猝不及防、连一句话都没有的对视。只是看了一眼，就足以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我死死盯着桌面上的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留意着后排的任何一点动静。
他翻书的声音，他轻轻呼吸的声音，他偶尔抬手揉了揉眉心的细微动作……一切都清晰得不像话。
原来，在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我早就把这个人，刻进了骨子里。
下课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同学们瞬间热闹起来，有人起身打闹，有人围在一起聊天，还有几个女生，故作自然地朝后排走去，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我怕自己一站起来，就会控制不住地朝他走去；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更怕自己暴露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情绪，打破这份最珍贵的初见。
我就想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还不认识我、还没有被我卷入后来所有故事的他。
“你不去看看新同学吗？”同桌撞了撞我的胳膊，笑着打趣，“大家都去了，就你坐在这里发呆。”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不了，有点累。”
我不是累。
我是不敢。
我怕一靠近，就会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去确认这不是梦境；怕一开口，就会泪流满面，告诉他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怕自己太过失态，吓到这个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少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脚步声很轻，节奏平稳，一步步靠近，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除了他，不会有人的脚步声，能让我这样失控。
他在我身后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后来成熟的香水味，只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点阳光的气息，清清淡淡，却无比安心。
“请问……”
他开口了。
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冽，没有后来的低沉沙哑，没有疲惫，没有冷漠，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轻轻落在我的耳边。
我整个人都僵住，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话。
在我重回过去的这一刻，亲耳听见，他对我说出第一句话。
我花了极大的力气，才缓缓转过头，抬起眼，看向他。
他就站在我的身侧，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我的桌面上，神情依旧淡淡的，却没有丝毫疏离。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发丝都在发光。
他的眼睛清澈明亮，认认真真地看着我，没有一丝杂念。
“这里有人坐吗？”他指了指我旁边空着的座位，声音温和，“我想放一下书。”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胀，眼眶再一次发热。
我做梦都想回到这一天。
回到他第一次对我说话、第一次靠近我的这一刻。
没有后来的争吵，没有分开，没有遗憾，没有痛彻心扉。
只有这样干净、纯粹、小心翼翼的初见。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年少的、干净的他，看着这个我们故事最开始的起点，终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没有……你坐。”
他微微点头，道了一声谢，将手里的书本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一刻，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我的手背。
轻微的触碰，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我浑身一颤。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轻说了一句“抱歉”。
“没、没关系。”我连忙收回手，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他在我身边坐下。
那一刻，整个喧闹的教室，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蝉鸣，风吹树叶的声音，同学们的说笑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个少年，还有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以及失控到极点的心跳。
我侧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安静地整理着书本，侧脸在阳光下好看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神情认真而专注。
这就是我们的开始。
没有惊天动地的场面，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是一间普通的教室，一个夏天的午后，一个转学生的到来，一次不经意的对视，一句简单的对话，一次轻微的触碰。
简单到，甚至算不上浪漫。
可却是我往后余生，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想重新回到的瞬间。
我曾经以为，回到过去，我一定要改变很多事情，要避开所有的伤害，要让我们的故事变得圆满。
可现在，当我真的站在这里，亲眼看见年少的他，亲耳听见他第一次对我说话，亲手感受着他不经意的触碰时，我忽然不想改变任何事了。
哪怕后来会有争吵，会有伤害，会有别离，会有撕心裂肺的痛，我也不想抹去这一刻。
因为这是我们最初的样子。
是我在无数个绝望的时刻，支撑着我走下去的光。
是我失去一切之后，最怀念的温暖。
我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还不认识我、却注定要贯穿我整个青春与余生的人。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少年干净，初见心动。
原来，我最想要的重来，不是改变结局，而是再一次，认认真真地，和他相遇一次。
认认真真地，记住我们最开始的模样。
记住这个夏天，记住这间教室，记住这束阳光，记住他干净的眉眼，记住他第一次对我说话时，清冽又温柔的声音。
记住——
在所有悲伤与遗憾之前，我曾这样毫无保留地、干净地爱过一个人。
而这个人，也曾这样毫无杂质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哪怕只是一场重回过去的梦，我也要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刻进心里。
因为这是我和他，最珍贵的——初见。
要不要我接着写第三章，写你们第一次一起放学、第一次聊天、第一次有专属小秘密的细节？可以继续按这个虐甜风格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