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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便利店的晚风 放学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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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刚落，蒋拾就收到了裴夏发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三个字：等我一下。
蒋拾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往常都是他算好时间等在楼梯口，今天，却是裴夏主动开口。他靠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手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一吹，校服衣角轻轻晃动，平日里张扬耀眼的少年，此刻竟多了几分难得的安分。
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裴夏背着浅灰色书包，低着头慢慢走上来，耳尖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他抬头看了蒋拾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走吧。”
“嗯。”
蒋拾应了一声，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凑上去，只是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侧，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刚刚好的距离。这是他们第一次，不是顺路，不是偶遇，不是被起哄包围，而是真正意义上，单独一起走。
没有同班同学，没有起哄的兄弟，没有好奇打量的目光。只有两个人，一段被夕阳染得温柔的路。
两人一路安静地走着，谁都没有先开口，却一点也不尴尬。
风带着傍晚的凉意拂过脸颊，路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蝉鸣，把夏天的暧昧氛围拉得满满当当。裴夏的手指轻轻攥着书包带，心跳快得不像话。他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蒋拾侧脸线条利落，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安静下来，温柔得不像话。裴夏心跳又是一乱，连忙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
他能清晰地闻到，蒋拾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晚风，一点点钻进鼻尖，让人莫名心安，又莫名发烫。
“想去哪里？”蒋拾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傍晚里，格外清晰。
裴夏愣了一下，小声回答：“我……我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单独走过，更别说约会。
蒋拾低笑一声，笑声低沉又好听：“那跟我来。”
他带着裴夏，拐进一条不宽不窄的小巷，走到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便利店门口。玻璃门上挂着小小的风铃，一推门，叮铃一声，清脆又温柔。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傍晚的闷热。
裴夏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货架。长这么大，他很少和别人一起来便利店，更别说和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少年。蒋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紧张，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语气轻松：“想吃什么，随便拿，我请你。”
裴夏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那喝点东西？”蒋拾不勉强，径直走向冷藏柜，“夏天要喝冰的。”
他微微弯腰，目光在一排排饮料里扫过，忽然顿住。他想起裴夏不喜欢太甜，不喜欢太腻，喜欢清淡一点的味道。上次食堂挑葱时，裴夏小声提过一句，桃子味的东西他还挺喜欢。
蒋拾拿起一瓶桃子味的冰水，又顺手拿了一瓶自己常喝的运动饮料，转身递给裴夏：“这个，你应该喜欢。”
裴夏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轻轻碰了一下蒋拾的手指。
一瞬间，像有细小的电流从指尖窜过。两人同时顿住动作。裴夏的手猛地一缩，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蒋拾的眼睛。
蒋拾的指尖也微微发烫。只是轻轻一碰，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裴夏通红的耳尖，忍住想笑的冲动，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语气自然：“走，去结账。”
收银台的阿姨抬眼扫了他们俩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扫码时还随口说了句：“小伙子们关系真好啊。”
裴夏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蒋拾却坦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应着：“是啊，挺好的。”
他付了钱，把桃子冰水塞回裴夏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拎起购物袋，里面装着他顺手拿的两包柠檬味硬糖，还有一包裴夏之前提过的、喜欢吃的海盐味苏打饼干，以及一小盒冰镇的荔枝果冻——那是裴夏上周在小卖部盯着看了很久，最后却因为不好意思而没买的东西。
便利店门口有几张小小的露天桌椅。蒋拾带着裴夏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避开人来人往的视线，给足了他安全感。两人并排坐着，中间只隔了一点点距离。
裴夏握着冰凉的瓶子，手心却一直在出汗。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桃子味的水，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此刻的心情。蒋拾侧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调侃，没有起哄，没有张扬的笑意，只有认真又温柔的目光。
“裴夏。”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裴夏身体微微一僵，慢慢抬起头，撞进蒋拾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亮，盛着傍晚的灯光和温柔的风，清清楚楚地映着他一个人。
“今天……是不是很紧张？”蒋拾轻声问。
裴夏睫毛轻轻颤动，点了一下头，又立刻摇摇头，小声承认：“有一点。”
“怕什么？”蒋拾的声音放得更轻，“我又不会吃了你。”
裴夏脸颊更红，说不出话。他怕的不是蒋拾，是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是藏不住的喜欢，是一靠近就会乱掉的所有理智。
蒋拾看着他害羞又无措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再逗他，只是轻轻说：“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
“不用在走廊上偷偷看，不用借着讲题才能靠近，不用怕别人起哄。”
“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地走一走，坐一会儿。”
裴夏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点惊讶，一点点心动，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这时，几个穿着校服的同校学生从便利店门口经过，其中一个眼尖，认出了蒋拾，笑着喊了一声：“蒋拾？这么巧啊！”
蒋拾抬眼，淡淡应了一声，手臂却不动声色地往裴夏那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那些人的视线。那几个学生也识趣，没多停留，笑着走远了。
等人都走了，裴夏才小声问：“你刚才……”
“怕他们又乱起哄。”蒋拾打断他，语气自然，“你不是怕这个吗？”
裴夏的心轻轻一颤。原来，他连自己这点小在意，都记得这么清楚。
蒋拾从购物袋里拿出那包柠檬硬糖，拆开包装，递了一颗到裴夏面前：“吃吗？柠檬味的，不甜。”
裴夏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糖纸在指尖被轻轻剥开，柠檬的清香瞬间散开。他把糖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刚才的一点紧张。
“好吃吗？”蒋拾问。
“嗯。”裴夏点点头，“比桃子水还甜一点。”
蒋拾低笑出声：“那下次给你买柠檬味的水。”
他又拿出那包海盐苏打饼干，拆开递了一片过去：“这个，你上次说过喜欢的。”
裴夏愣了一下，才想起上次和同桌聊天时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蒋拾竟然记在了心里。他接过饼干，轻轻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蒋拾又把那盒冰镇荔枝果冻推到他面前：“还有这个，你上周在小卖部看了好久的。”
裴夏的脸颊瞬间又红了。他没想到，自己那么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竟然也被蒋拾看在了眼里。他小声说：“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那现在不是随便看看了。”蒋拾笑着，拆开果冻的包装，用小勺子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
裴夏的心跳漏了一拍，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口，含住了勺子。冰凉甜润的荔枝味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带着一丝清爽。他点点头：“好吃。”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今天的数学作业，聊到隔壁班那个总爱拖堂的老师，再聊到学校食堂新出的、难吃得要命的苦瓜炒肉。裴夏话不多，大多时候是蒋拾在说，他在听，偶尔轻轻点头，或者小声应一句。但蒋拾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只要裴夏愿意听，他可以说上一整晚。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小巷照得暖黄又温柔。
裴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小声说：“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蒋拾立刻起身。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送你。”蒋拾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送到你家楼下，我再走。”
裴夏没有再拒绝。
一路上，两人依旧话不多，却比刚开始时自然了许多。裴夏不再一直低着头，偶尔，会悄悄抬眼，看一眼身边的蒋拾，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蒋拾全都看在眼里，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蒋拾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抓住了裴夏的手腕。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只是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裴夏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蒋拾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一点点传到自己的皮肤上，像一团小小的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蒋拾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手，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对不起，我……”
“没关系。”裴夏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介意。”
蒋拾的心猛地一跳。他侧过头，看向裴夏。少年的脸颊在路灯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绿灯亮了。蒋拾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只是轻轻搭着，而是稳稳地、轻轻地，牵住了裴夏的手。
裴夏的手很软，很凉，指尖微微蜷缩着，却没有挣开。
蒋拾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裴夏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颤抖。他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慢慢走过斑马线。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他们的衣角，也吹动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暧昧。
走到裴夏家小区门口，蒋拾才松开手。指尖的温度还留在掌心，让他有些不舍。
裴夏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看向蒋拾，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我到了。”
“嗯。”蒋拾看着他，眼神温柔，“今天……开心吗？”
裴夏沉默了几秒，脸颊微红，轻轻点了一下头：“开心。”
简单两个字，让蒋拾一整天的心情都彻底圆满。
他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裴夏的头发，像触碰一件珍贵的宝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那就好。”
“明天，我还在楼梯口等你。”
裴夏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脏轻轻一颤，小声应道：“……好。”
他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蒋拾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裴夏的脸颊又红了，连忙加快脚步，消失在楼道口。
蒋拾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那栋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直到其中一扇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才转身离开。
晚风轻轻吹过，蝉鸣在夜色里响起。裴夏靠在楼道墙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还在疯狂地跳动。桃子味的甜味还留在舌尖，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被牵住的温度。原来，和喜欢的人单独约会，是这样甜、这样心动的感觉。
没有起哄，没有围观，没有距离。只有两个人，一段晚风，一家便利店，和藏不住的、慢慢靠近的心。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在这个傍晚，被温柔的晚风，吹得越来越浓。
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他都愿意，在楼梯口，等那个踏着夕阳而来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