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师尊你痛不痛 护他 ...
-
宗门有规矩：成年弟子需入归墟秘境，历经试炼，方能凝聚灵核，脱胎换骨，真正踏进修仙大道，与真正的仙人同列。
这一日，谢逢欢亲自送迟念安至秘境入口，同行的还有外门弟子林砚，二人结伴试炼，彼此照应。
云雾翻涌，罡风呼啸，秘境之门缓缓敞开，内里灵气狂暴却精纯，正是淬炼灵核的绝佳之地。
“此去凶险，一切以自身安危为先。”谢逢欢替他理好剑穗，指尖微顿，“若遇不可敌之物，捏碎传讯玉符，我即刻入内。”
迟念安握紧那枚温热的玉符，抬头望着他，眼神坚定：“弟子不会让师尊失望。”
话音落，他与林砚一同纵身踏入秘境之门。
秘境之内，古木参天，妖兽横行。
两人一路相互掩护，遇凶兽便拔剑斩杀，剑意与术法交替出手，闯过幻境迷心、毒瘴迷雾、妖兽围杀，一路深入秘境腹地。
谢逢欢始终守在秘境之外，心神紧系，一旦玉符有异动，便会立刻破界而入。
直至秘境深处，灵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灵泉石台之上，正是凝聚灵核的最佳之地。
“师弟，你安心凝聚灵核，我替你护法。”林砚持剑戒备，目光扫过四周密林。
迟念安微微颔首，当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引动全身灵气冲击灵核。
丹田之内，灵气如江河奔涌，不断压缩、淬炼，周身霞光绽放，剑意冲天——灵核，即将成型。
便在此时，大地猛然震颤。
一声震彻天地的兽吼炸开，狂风席卷，林木成片折断。
一头通体覆着暗青鳞甲、巨角弯如弯刀的巨兽破土而出，凶煞之气铺天盖地，正是归墟秘境的镇守凶兽。
它被灵核觉醒的剧烈波动惊动，直奔迟念安扑杀而来。
“师弟小心！”
林砚立刻挥剑迎上，可剑气落在凶兽身上只溅起一串火星，根本无法伤其分毫，反被一爪横扫，重重震飞撞在山壁之上。
迟念安正处于灵核凝聚最关键的时刻，一动不能动，一旦被打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爆体。
凶兽巨爪带着腥风拍下，千钧一发之际，白衣破空而至。
谢逢欢执剑挡在他身前，清莲剑气如天河倒泻，硬生生接下凶兽致命一击。
“继续凝神，勿要分心。”
迟念安闭上眼，咬牙稳住灵气。
凶兽暴怒狂吼，与谢逢欢激战一处。秘境崩塌，山石飞溅，剑气与兽力冲撞得天昏地暗。林砚强忍伤势，从旁牵制骚扰，为谢逢欢争取破绽。
激战片刻，凶兽渐露颓势。
谢逢欢抓住空隙，长剑直指凶兽眉心，剑意凝至巅峰，欲一剑将其斩灭。
可剑光即将落下的刹那，凶兽眼中却褪去凶戾，只剩痛苦与哀求。
它四肢剧烈抽搐，体表隐隐浮现细密的诡异黑丝，如同被无形的线强行操控。
谢逢欢眸色骤沉。
剑势在离兽首一寸之处骤然顿住，劲风擦过，只斩碎后方巨石。
他收劲撤剑，凶兽轰然倒地，痛苦蜷缩，周身暴戾之气飞速散去，只剩下虚弱低喘。
林砚喘着粗气愣住：“谢长老，为何不……”
谢逢欢收剑回鞘，指尖凝出一缕灵气探入凶兽体内，片刻后淡淡开口：
“它并非本性凶残，是被人以邪术操控，才会失控袭杀。”
话音刚落，迟念安周身灵光一敛，缓缓睁眼。
丹田之内，灵核安稳流转，仙气萦绕周身——灵核，已成。
他起身快步走到谢逢欢身侧，望着地上的凶兽与那缕未散的黑气，心头一紧：
“师尊，有人在暗中操控这秘境？”
谢逢欢抬眼望向秘境更深处，眸色冷冽：
“这归墟秘境早已被人动了手脚，背后，另有黑手。”
秘境之中尘埃渐落，那头被邪术操控的镇守凶兽蜷缩在地，气息微弱，再无半分凶性。
谢逢欢确认它暂时无碍，旋即转过身，快步走向迟念安。
不等迟念安开口，他已然抬手，掌心带着清浅微凉的灵气，轻轻按在迟念安心口位置。
迟念安浑身一僵，心跳瞬间失控，在胸腔里重重撞了几下。
温热的掌心贴着衣襟，师尊细腻温和的灵力缓缓探入，顺着经脉直抵丹田，仔细探查着他刚刚凝聚成形的灵核。
“别动。”谢逢欢低声道，目光专注落在他脸上，指尖微微用力，仔细感受着灵核的稳定程度。
迟念安屏住呼吸，只觉得师尊触碰过的地方一片滚烫，连带着耳根、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莲香，鼻尖萦绕不散，心神几乎要乱。
片刻后，谢逢欢缓缓收回手，眉眼间那一丝紧绷终于松缓。
“灵核稳固，并无动荡，也未被刚才的激战波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安心，“此番凝聚顺利，往后修行，便真正踏入仙途了。”
迟念安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应道：
“是，多亏师尊及时赶来。”
不远处的林砚识趣地别过脸，假装查看四周，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
谢逢欢望着秘境深处翻涌不散的雾气，眉梢微凝。
“你在此处稍作休整，稳固灵核。”他低声对迟念安道，“我去附近查探一番，看看其他宗门的弟子，是否也遭到了黑手偷袭。”
迟念安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想跟上：“师尊，我与你一同去。”
谢逢欢却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语气不容置喙：“你的灵核刚成，根基未稳，不宜再动武。安心在此调息，我速去速回。”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白衣微振，身影便没入秘境深处的浓雾之中，只余下一缕清浅莲香，缓缓散在风里。
迟念安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师尊触碰的温度，望着那片雾气久久未动。
直到林砚在一旁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勉强敛去眼底担忧，寻了一处干净石块盘膝坐下，强行凝神稳固起刚觉醒的灵核。
只是心绪翻涌，始终难以真正平静。
他总隐隐觉得，那幕后操控凶兽的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
秘境寻踪，暗影蛰伏
迟念安站在灵泉台边，望着那片翻涌不散的灰雾，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剑柄。方才师尊掌心按在他心口的温度仿佛还未散去，温热中带着微凉的灵气，一路顺着经脉熨帖至丹田，让新生的灵核安稳地缓缓转动。可即便灵核稳固，周身修为因灵核觉醒更上一层，他心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那头被操控的镇守凶兽还蜷缩在不远处的碎石堆中，原本凶戾慑人的巨躯此刻微微颤抖，暗青色的鳞甲间偶尔渗出丝丝黑气，又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它低低呜咽着，庞大的头颅贴在地面，眼瞳里再无半分嗜血疯狂，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与茫然。
林砚扶着受伤的胳膊，缓步走到迟念安身侧，看着那凶兽的模样，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若非谢长老及时收手，我还真以为这秘境凶兽天生便是这般嗜血残暴。如今看来，这秘境之中，当真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迟念安收回望向浓雾的目光，看向林砚染血的衣袖，眉头微蹙：“林师兄，你伤势不轻，先坐下调息疗伤吧。此地灵脉纯净，灵气浓郁，对你恢复大有裨益。”
林砚点了点头，也不推辞，寻了一处靠近灵泉的青石盘膝而坐，运转心法吸纳周遭灵气，修复体内被凶兽震伤的经脉。
秘境之中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灵泉潺潺流淌，发出清脆的声响，偶尔夹杂着凶兽微弱的喘息。迟念安并未立刻调息，而是缓步走到那头镇守凶兽面前，微微俯身，仔细打量着它。
这凶兽身形如山，巨角弯如弯刀，鳞甲坚硬如玄铁，即便此刻虚弱不堪，周身依旧散着属于秘境镇守者的威压。迟念安指尖凝起一丝温和的剑意，小心翼翼地靠近凶兽的鳞甲，想要探查那残留黑气的踪迹。
凶兽似乎察觉到他并无恶意，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瞳，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任由那缕剑意轻轻扫过自己的身躯。当剑意触碰到鳞甲间的黑气时，那丝黑气骤然躁动起来，如同活物一般蜷缩躲闪，却又很快被灵泉周遭的纯净灵气压制，渐渐萎靡下去。
“果然是邪祟之力。”迟念安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黑气阴邪诡异，与宗门正统灵气截然不同，带着蚀骨的阴冷与暴戾，绝非秘境原生之物。显然，正如师尊所言，有外人以邪术操控了这头镇守凶兽，目的不明，却定然对进入秘境的弟子心怀恶意。
他收回指尖，转身走回灵泉台边，盘膝坐下。只是心神却始终无法完全沉静，一半系在丹田内新生的灵核之上，一半早已飘向了谢逢欢离去的浓雾深处。
师尊孤身一人深入秘境，若是遇上那幕后操控凶兽的黑手，即便师尊修为高深，可对方既然敢在宗门试炼秘境动手脚，定然有所依仗。万一对方设下埋伏，或是不止一人……
迟念安越想心越乱，灵核在丹田内微微躁动，周身灵气也随之起伏不定。他连忙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摒除杂念，运转师尊亲传的心法。
清润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与丹田内的灵核遥相呼应，渐渐抚平了翻涌的心绪。他能清晰感受到，灵核觉醒之后，自己的修为已然踏入全新的境界，剑意愈发凝练，周身感知也变得格外敏锐。方圆百丈之内，风吹草动、灵气流动，都尽数落入他的心神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迟念安忽然睁开眼。
他敏锐地察觉到，秘境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并非打斗的激烈碰撞，而是几缕零散的修士气息，带着慌乱与虚弱，正朝着灵泉台的方向靠近。
“林师兄。”迟念安轻声唤道。
林砚当即收功睁眼，眼中带着一丝警惕：“怎么了，迟师弟？”
“有修士过来了，气息很弱，像是受了伤。”迟念安站起身，握紧腰间佩剑，“应该是其他峰的弟子。”
话音刚落，浓雾之中便跌跌撞撞走出三道身影，皆是身着宗门服饰，衣衫破损，身上带血，面色惨白如纸，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为首的弟子看到灵泉台边的迟念安与林砚，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踉跄着喊道：“救……救命！”
迟念安与林砚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三人。
“你们怎么了？遭遇了什么？”林砚沉声问道。
其中一名弟子喘着粗气，声音颤抖：“我……我们和同门走散了，在秘境东侧遇上了一头被黑气缠绕的妖兽，那妖兽疯了一样攻击我们，同门师兄为了护我们离开，已经……已经陨落了。”
另一人补充道：“不止一头，周遭好几只妖兽都变得异常凶暴，完全失去了理智，见人就杀。我们一路逃过来，好不容易才看到这里的灵光。”
迟念安心头一沉。
看来那幕后黑手的操控范围，远不止这头镇守凶兽，秘境之中的妖兽，多半都被那邪异黑气影响，沦为了伤人的利器。
“你们先在此地调息，此处有灵泉庇护，妖兽暂时不敢靠近。”迟念安将三人扶到青石边坐下，又取出宗门常备的疗伤丹药递了过去，“吃下丹药，安心恢复。”
三名弟子连声道谢，接过丹药服下，靠着灵泉的纯净灵气，气息渐渐平稳了些许。
迟念安站在灵泉台边，望着秘境东侧的方向，眉头紧锁。
师尊正是往那个方向去的，如今那里妖兽肆虐，还有邪祟作祟，师尊会不会……
他不敢再往下想，指尖攥得剑柄发白。新生的灵核再次躁动起来，一股想要立刻冲出去寻找谢逢欢的冲动，在心底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秘境深处再次传来波动，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修士气息，而是一股阴冷暴戾的黑气，如同潮水一般从浓雾中涌出，朝着灵泉台的方向席卷而来。黑气所过之处，周遭的草木瞬间枯萎，灵气变得浑浊不堪，隐隐夹杂着妖兽的嘶吼声。
“不好！”林砚猛地站起身，“是那些被操控的妖兽追过来了！”
迟念安眼神一厉，挡在几名受伤弟子身前，拔剑出鞘。
剑光清冽，带着新生灵核的温润剑意，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光。
“林师兄，你护着他们，我来拦住这些妖兽。”
“迟师弟，你……”林砚面露担忧，“对方数量不少，你一人恐怕……”
“无妨。”迟念安语气坚定，眼底没有半分畏惧，“我的灵核已然稳固，正好试试如今的修为。况且，师尊很快便会回来。”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清楚，在师尊回来之前，他必须守住这里，护住这些受伤的同门。
黑气越来越近，数头双目赤红、周身缠绕黑气的妖兽从浓雾中冲出，有獠牙毕露的巨狼，有鳞甲泛光的巨蛇，还有身形庞大的山熊，皆是双目赤红，凶戾滔天，直奔灵泉台扑来。
迟念安提剑迎上，身形如电，剑意横空。
灵核觉醒后的剑意远比往日凌厉，却又带着温润之意，恰好克制那阴邪的黑气。剑光斩落，一头巨狼应声倒地，周身黑气瞬间溃散，妖兽也随之没了气息。
可妖兽数量众多，源源不断地从浓雾中涌出，黑气愈发浓郁，渐渐压制了灵泉的纯净灵气。迟念安以一敌众，渐渐有些吃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衣袖也被妖兽的利爪划破，手臂上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林砚见状，也顾不得伤势未愈，提剑上前相助。两名伤势稍轻的弟子也咬牙起身，在一旁辅助，勉强与妖兽群周旋。
厮杀声在秘境中回荡，灵气碰撞的劲风四处席卷。
迟念安一剑斩退一头巨熊，转头看到一名受伤弟子被妖兽偷袭，险些丧命，当即身形一闪，挡在那弟子身前，硬接了妖兽一爪。
剧痛传来，肩头瞬间被撕开一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衫。可他却浑然不觉，只咬牙挥剑，斩杀了那头妖兽。
丹田内的灵核飞速转动，消耗的灵气快速补充，可周遭的黑气却越来越浓，仿佛永远杀不完的妖兽，让众人渐渐陷入绝境。
迟念安望着无边无际的浓雾，心底的担忧愈发强烈。
师尊怎么还没回来？
难道师尊在深处遇到了麻烦，被那幕后黑手牵制住了？
……
与此同时，秘境深处。
谢逢欢并非从容巡视，而是在深入百丈之后，一脚踏入了一片被黑气彻底笼罩的控兽大阵。
阵中景象，让他眸色骤沉。
数以万计的秘境神兽、凶兽、灵禽，尽数被那阴邪黑气缠缚心神，双目赤红，戾气冲天，盘踞在阵眼四周，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如潮水般冲出秘境腹地，将所有试炼弟子撕咬殆尽。那数量，绝非迟念安方才对上的千余只可比，而是数万之众。
一旦溃堤，秘境之中再无活口。
谢逢欢孤身陷入兽潮中心，白衣瞬间被兽爪与妖气撕扯得凌乱不堪，几处衣袍破裂，渗出血迹。额角碎发被冷汗黏在颊边，往日清冷出尘的模样，此刻多了几分难言的狼狈。
可他不能退。
身后便是灵泉台，是迟念安所在之处。
更棘手的是，他不能下死手。
这些神兽本是秘境灵脉所生，本性纯良，只是遭人强行操控。若一剑斩灭，数万生灵尽毁，秘境灵脉崩塌，迟念安刚凝成的灵核必遭反噬，生死难料。
于是他只能以守为攻，以莲华剑气织成屏障，一边抵挡兽潮冲击，一边分出心神，将灵气凝作细丝，一缕缕探入神兽体内，强行剥离缠魂黑气。
清莲灵气至纯至净，正是邪祟克星，却也最耗神念。
数万只神兽，每一只都要细细解控，容不得半分差错。他一边抵御疯狂扑杀，不让一只冲破防线，一边以神念压制阵眼邪力，还要分心留意迟念安那边的动静。
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剑气纵横间，他只击昏、制住、剥邪、封印，绝不伤及根本。一只、十只、百只……成千上万只神兽在他身前倒下、沉寂、恢复清明，可后方兽潮依旧源源不断。
黑气蚀骨，顺着伤口侵入经脉，刺痛阵阵蔓延。
谢逢欢喉间反复涌上腥甜，皆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迟念安灵核初成，根基未稳，经不起半点凶险。
直到远处传来迟念安与妖兽厮杀的灵气波动，谢逢欢神念微震，险些被兽爪击中肩头。他瞬间察觉，阵眼之人正趁他分神，暗中撕开一道缺口，将数千凶兽放出去，直扑灵泉台。
谢逢欢眸色一寒。
再不留手，却依旧不杀，只以磅礴剑气轰然一震，将身前兽潮暂时震退，随即以自身灵力为引，强行震碎表层控兽阵纹。
数万神兽动作骤然一滞。
趁这间隙，他转身破雾而出，白衣带风，看似从容，实则灵气耗损大半，经脉滞涩刺痛，神念已濒临枯竭。
只是这些狼狈与内伤，他尽数藏在清冷外表之下，半分不曾流露。
回到灵泉台时，一眼便看见迟念安肩头染血，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却仍死死挡在同门身前。
那一瞬间，谢逢欢周身气压骤然冷了数分。
没有多余动作，广袖一扬，莲华剑气倾泻而出，瞬息清扫全场妖兽，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尘埃落定，他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迟念安微晃的身躯。
掌心微凉，力道沉稳，并无半分柔情，只有不容置喙的掌控。
迟念安仰头，才看清师尊今日模样——衣裳沾尘，袖口撕裂，领口微乱，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平日里澄澈平静的眼底藏着极深的倦意，连气息都比平日沉了几分。
“师尊……您受伤了？”
谢逢欢垂眸，指尖凝起灵气覆在他伤口上，语气平淡无波：
“无妨。”
他目光淡淡扫过秘境深处，声音冷而清晰：
“深处有控兽阵，数万神兽被操控。我拦下了。”
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万兽围杀、带过以命相堵、带过一身隐伤。
迟念安心头一震：“数万？”
“放出来，你守不住。”谢逢欢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冷硬，“所以我没让它们出来。”
他不说自己不能杀生，不说自己耗尽心神，不说自己一身是伤。
只说“我没让它们出来”。
迟念安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明白，师尊方才在秘境深处，究竟独自扛下了何等恐怖的局面。
“师尊，您伤得很重。”
谢逢欢收回手，淡淡瞥了一眼衣下渗开的血迹，神色未变：
“不碍事。”
……
他向来如此，再重的伤、再险的局，都自己咽下去，从不在弟子面前显露半分软弱。
话音刚落，体内血气再次翻涌，他喉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迟念安看得心头发紧。
眼前这个人，永远清冷、永远强大、永远不动声色，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一人扛下了整片天。
谢逢欢不再多言，转身望向秘境深处，眸色冷冽如冰。
“幕后之人仍在阵眼附近蛰伏，暂时不敢妄动。”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随我在此压阵，待同门全部撤离，再一同离开。”
说罢，他便负手而立，粉衣猎猎，背影孤绝而强硬。
仿佛刚才那场万兽围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有他自己知道，经脉刺痛不休，神念濒临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伤的滞涩。
但他不会让任何人看见，更不会让迟念安看见。
灵泉潺潺，雾气渐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