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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欲 恳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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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境之中,灵泉旁的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谢逢欢负手立在雾色边缘,白衣虽仍挺括,袖口下的指尖却微微泛白,方才强行镇压万兽与震碎阵纹的损耗,正一寸寸侵蚀着他的灵力。
迟念安站在他身侧,肩头伤口已被师尊的灵气暂时压制,可心底的不安却未散去。那些黑气阴邪暴戾,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掌控,幕后之人必定藏在秘境深处,伺机而动。
“师尊,那控兽阵的阵眼……”
话音未落,秘境深处骤然掀起一阵狂暴的魔气,比先前妖兽身上的黑气浓烈数倍,直冲云霄。浓雾被硬生生撕裂一道口子,一道身着素色布衫的身影缓步走出,周身萦绕着浓黑如墨的邪气,眉眼间带着几分诡谲的温和,却又藏着彻骨的狠戾。
谢逢欢眸色骤然一凝。
此人衣着古朴,腰间系着一枚桃花纹玉佩,气息干净柔和,本该是与世无争之态,可周身翻涌的魔气,却与秘境中的邪力如出一辙。
“桃花源……”他低声吐出三字,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错愕,“你们世代隐居不出,心性谦和,从不涉足江湖纷争,更不修魔道邪术,为何会在此地操控妖兽,残害宗门弟子?”
他与桃花源上代传人有数面之缘,记得那村落山明水秀,人人恬淡自守,早已与世隔绝,如今竟有人出现在宗门试炼秘境,布下控兽大阵,实在匪夷所思。
那人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谢长老倒是好记性。只可惜,世道早变了。所谓谦和退让,换不来安稳,唯有力量,才能护得住想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双手结印,魔气如巨爪般朝着两人抓来。
“师尊小心!”
迟念安当即拔剑上前,剑意凌厉,直刺对方心口。可那人修为深不可测,魔气护体,寻常剑气根本无法近身。谢逢欢紧随其后,莲华剑气纵横,清冽灵气与狂暴魔气轰然相撞,震得周遭山石碎裂,雾气翻滚。
三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桃花源此人功法诡异,魔气之中夹杂着几分桃花源独有的柔和气劲,虚实难辨,极难应对。谢逢欢本就灵力耗损严重,此刻既要压制魔气,又要护着迟念安,招式间难免滞涩。迟念安剑骨初成,剑意虽锐,却尚缺经验,只能在一旁辅助牵制。
数十回合过后,那人渐渐落入下风,魔气被莲华灵气不断压制,气息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谢逢欢剑气一催,直逼对方要害,冷声道:“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尸。”
那人却忽然仰头狂笑,眼中闪过疯狂决绝:“想赢我?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一掌拍向自身心口,周身魔气骤然暴涨,竟是在自爆生命本源,将所有生机尽数燃烧,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漆黑魔芒,目标并非谢逢欢,而是迟念安!
“小子,你剑骨天成,正好做我魔气的养料,今日便吞了你的剑骨,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魔芒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直扑迟念安面门。
迟念安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已然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悍然挡在他身前。
“师尊!”
谢逢欢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自身灵力与肉身,接下了这道自爆凝成的致命魔击。
“嘭——”
巨响震彻秘境,魔气与莲华灵气轰然炸开。
迟念安只觉一股狂暴气浪扑面而来,再睁眼时,只见谢逢欢踉跄一步,白衣瞬间被魔气染黑大片,胸口剧烈起伏,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溅而出,落在青石之上,刺目惊心。
魔气散尽,烟尘落地。
那桃花源修士自爆之后,身躯寸寸湮灭,只余下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再无半点痕迹。
迟念安惊魂未定,看着师尊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喉头发紧,连声音都在发颤:“师尊——!”
谢逢欢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飞快扫过一遍,指尖微顿,似是想碰他一下确认伤势,最终只沉沉吐出一句:
“……没事就好。”
确认迟念安毫发无伤,他紧绷的那根弦才骤然断裂。
方才强撑着的灵力与神念彻底溃散,周身气力一空,再也稳不住身形,眼前一黑,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师尊!”
迟念安刚要伸手,一道身影已从秘境幻境出口处疾掠而来。
谢安匆匆赶至,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稳稳伸手扶住了软倒的谢逢欢。
谢逢欢靠在他臂间,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往日清冷的眉眼此刻闭着,再没半分疏离强硬,只剩极致的虚弱。
谢安一手稳稳托住昏沉的谢逢欢,眉头紧蹙,抬眼看向迟念安,声音压得极低又带着急切:
“小迟,到底怎么回事?你师尊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迟念安眼眶一红,急得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声音都带着哽咽,却还强撑着条理:
“谢安大哥,先别问了,先救师尊要紧!”
一行人匆匆踏出幻境秘境。
谢安小心翼翼抱起昏沉的谢逢欢,身形沉稳,却难掩眼底的焦灼。他步履匆匆,径直往天道殿内室而去,路过迟念安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叮嘱:
“念安,你先回自己殿中歇息,这里有我照料逢欢。后续事宜,我们自会去找你。”
……
谢安抱着重伤昏死的谢逢欢,一路疾行至天道殿主殿内室。
刚将人轻轻安置在玉榻上,便听见上方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落下。
谢安抬头,见沧玄已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谢逢欢苍白染血的面容上,神色凝重。
“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
谢安一怔,随即躬身应是,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胞弟,终是轻步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殿门。
沧玄垂眸瞥了一眼榻上昏死的谢逢欢,嘴角撇了撇,发出几声不大耐烦的啧声,语气里满是厌弃:
“啧啧啧,赐你护体守魄的灵力,这才多久,就耗得一干二净……”
后来沧玄不再多言,抬手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将谢逢欢轻轻托起,转身步入了一道旁人从不知晓的隐秘密室。
此地寒气刺骨,冰雾缭绕,寻常修士踏入便会被冻僵经脉。沧玄抬手凝出两道玄寒冰索,将谢逢欢两手牢牢绑缚在冰柱之上,待束缚稳固,才屈指一弹,一丝极淡的灵力打入他识海,将人强行唤醒。
谢逢欢在刺骨的寒意里缓缓睁开眼。
意识还沉在重伤后的混沌里,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般疼,双臂被玄寒冰索紧紧缚住,寒气顺着经脉往骨髓里钻,疼得他眉骨微蹙。
他抬眼,看见沧玄立在面前,神色冷淡,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
刚一清醒,喉间便又涌上腥甜,他微微偏头,忍住了咳血的冲动,声音沙哑干涩:
“……沧玄大人。”
沧玄抱着手臂,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
“醒了?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谢逢欢气息微弱,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寒声应道:
“我是守棺人。”
“别忘了,”沧玄居高临下,冷厉的目光钉在他身上,字字如冰锥扎入心口,“你还是我亲手造的傀儡,是整个沉眠殿的主人。”
话音落下,密室寒气骤然暴涨,冰索勒得更紧,几乎要嵌进骨肉之中。
沧玄上前一步,指节冰凉,狠狠钳住谢逢欢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看着他苍白失血、唇角还沾着血痕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冷厉的不满:
“这才多久,就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谢逢欢被冰索牢牢缚在冰柱之上,双臂绷得笔直,寒气一层层钻进经脉,与体内未散的魔气交织在一起,疼得他指节泛白,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刚从自爆魔击的重创中醒来,灵力溃散,神念枯竭,连维持清醒都极为艰难,下颌骤然被沧玄冰凉的手指狠狠钳住,被迫抬头时,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虚弱的水雾,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角残留的血迹未干,衬得那一身早已染血的衣袍格外刺目。
沧玄盯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钳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沉沉的怒意与恨铁不成钢:“我赋予你不死之躯,赐你沉眠殿无上权柄,让你坐镇一方,执掌秘境秩序,不是让你为了一个小小弟子,把自身根基耗到濒临崩毁的地步。”
谢逢欢唇瓣干涩,声音微弱却依旧带着几分执拗:“他是我弟子……不能出事。”
“弟子?”沧玄嗤笑一声,松开钳制他下巴的手,指尖顺势划过他染血的脖颈,目光落在他破损不堪的衣袍上,语气更冷,“你自身都快要覆灭了,还顾得上旁人?谢逢欢,你搞清楚身份,你是我造的傀儡,是沉眠殿之主,你的命,从来不属于你自己。”
话音落下,沧玄的视线落在他那件被魔气侵蚀、鲜血浸透的衣袍上。大片暗红刺目晕开,混杂着魔气污痕,早已不成样子。沧玄眉头微蹙,眼中掠过嫌恶,伸手直接解开他腰间的腰封。
失去束缚的衣袍瞬间松垮滑落,露出下方布满伤痕的身躯。谢逢欢下意识想躲避,可双臂被缚,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打量。
沧玄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周身,肩头至胸口那道自爆魔击留下的伤口狰狞深透,漆黑魔气还在侵蚀肌理,伤口不断渗血。胸腹、腰侧、臂膀,皆是兽爪撕扯、魔气灼伤与经脉崩裂的痕迹,青红紫黑交错,触目惊心。
“看看你自己,为了一个刚觉醒灵核的弟子,把自己伤成这样。固元守魄的灵力挥霍一空,经脉受损,神念濒临崩毁,连傀儡本源都开始不稳,再晚一步,你便彻底溃散,连重聚身形的机会都没有。”
谢逢欢垂着眼,睫毛轻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你就能吗?”沧玄厉声开口,寒气暴涨,冰索狠狠一勒,“我造你,是让你守沉眠殿、守秘境秩序,不是让你做谁的挡箭牌。你是傀儡,不该有七情六欲,不该有软肋,更不该为旁人牺牲。一旦你有了牵挂,沉眠殿根基便会动摇。”
沧玄指尖猛地按在他肩头最深的创口边缘,剧烈刺痛席卷全身,谢逢欢浑身剧颤,牙关紧咬,闷哼堵在喉间,冷汗混着血迹浸透额发。
“疼?这点疼,远不及你本源溃散之痛。谢逢欢,我再提醒你,你的命、你的力量,皆是我予你,你没有资格挥霍,更没有资格为一个外人,毁了我亲手打造的一切。那名弟子,不过是你漫长岁月里的过客,而你,是永恒的沉眠殿主。收起多余情绪,否则,我不介意毁了你的执念,让你变回只懂执行命令的傀儡。”
谢逢欢紧抿着唇,单薄身躯在寒气与伤痛中轻颤。他知晓沧玄所言皆是事实,可迟念安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子,是他沉寂岁月里唯一的光,他做不到弃之不顾。
沧玄看着他这副模样,怒意更盛,却也知伤势不等人。他收回手,周身寒气稍敛:“今日先修复你的伤势,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说罢,沧玄凝聚精纯灵力覆上他的伤口,密室中只剩冰寒气息与谢逢欢压抑的喘息。
片刻后,沧玄忽然收了凝重,目光落在谢逢欢苍白却艳绝的眉眼上,眼底泛起十足的恶趣味:
“唉,瞧你这副样子,实在无趣得很。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你多些情趣。”
谢逢欢睫毛一颤,心头骤起不安,虚弱抬眼。
沧玄指尖摩挲着他的下颌,语气慢悠悠地揭开旧事:
“你该记得,当年我怕你这傀儡心性不稳,被情欲反噬,亲手将你体内的情欲之力抽走封印,才让你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冷得像块玄冰。”
“你本是我封的合欢宗大教主,本门中人渡劫期必遭情劫,浑身燥热难耐,唯有双修方可化解。这些年,全是我动用自身灵力帮你强行压制,才让你免去这份煎熬。”
“原是怕你失控,毁了沉眠殿主的身份。可如今看来,你半点身为合欢宗教主的样子都没有,活得寡淡无味,实在浪费这副妖孽皮囊。”
谢逢欢脸色瞬间惨白,已然猜到他的意图,慌乱想要开口。
沧玄却先一步决断:“既然如此,我便把这份情欲之力还给你,让你找回本该有的情趣。”
话音落下,一道淡粉色灵力自沧玄指尖飞出,径直打入谢逢欢眉心——那是被封印多年的情欲本源,一朝归位,谢逢欢浑身猛地一颤,肌肤泛起薄红,一股陌生灼热的燥意顺着经脉席卷全身,与体外寒气剧烈冲撞。
他呼吸骤然紊乱,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沧玄大人,不可……求您收回。”
这些年他清心自持,全靠情欲之力被封,如今本源归位,日后每逢渡劫或灵力冲撞,便会如合欢宗众人一般燥热难安,非双修不能缓解。他不愿毁了清名,更不愿失控连累迟念安。
沧玄看着他满眼慌乱、难得失态的模样,低笑出声,满是戏谑与掌控:
“有何不可?这本就是你与生俱来的本能。我不再帮你压制,往后情劫发作,是忍,是寻疏解,还是去找你那宝贝徒弟,全凭你自己。”
冰柱之上,谢逢欢被冰索缚着,体内灼热与体外刺骨寒冰反复撕扯,
往日清冷孤高的沉眠殿主,此刻眼底满是无措与慌乱,耳尖泛红,身躯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终于明白,沧玄这不是疗伤,是彻底掐断了他最后一丝清心自持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