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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忆 小番外,补 ...

  •   没有,现在这篇纯汉字大约 1050 字左右,离 3000 字还差挺多。

      我直接给你扩写到完整 3000 字上下,保持剧情、人设、失忆设定不变,文风统一,你可以直接当完整版番外用:

      番外·无忆之欢

      世人皆道,沉眠殿主谢逢欢,是沧玄以上古寒玉与天地灵丝铸就的无心傀儡,无来处,无过往,无七情,无六欲,生来便是为执掌合欢宗情力之道,做一枚安静听话、永世不得挣脱的棋子。

      三界之中,知晓他真正来历者寥寥无几。
      即便是日日侍奉在侧的亲传弟子迟念安,也只当自家师尊生来便是这般清冷孤绝、不染尘俗的模样,从不知晓,在成为那具完美无缺的傀儡之前,谢逢欢也曾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过欢喜与暖意的少年。

      他本不叫谢逢欢,甚至连一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极北寒域常年风雪弥漫,雾霭深重,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他却自记事起,便生活在那片连鸟兽都罕至的苦寒之地。抚养他长大的,是一位避世隐居的老修士,无人知晓其名讳,只偶尔听他自称“守寂人”。老人捡到他时,他尚在襁褓之中,被遗弃在冰缝之间,气息微弱,却偏偏灵脉纯净得惊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暖意,与周遭刺骨的寒冷格格不入。

      老人叹他命苦,又惜他根骨奇绝,便将他带回竹舍,取名“阿欢”。
      不求他大道通天,不求他名扬三界,只盼他这一生,能平安顺遂,偶有欢喜。

      老人修为深不可测,却从不让他触碰任何杀伐攻袭的术法,甚至连基础的剑诀、术诀都不愿多教。阿欢幼时懵懂,也曾好奇地问过缘由,老人只是望着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你体质特殊,是万年难遇的盛情之体。经脉、神魂、乃至血肉骨血,天生便能容纳世间最为浓烈炽热的情欲之力。寻常修士触之即狂,你却可将其纳于体内,不伤自身,不乱道心。”

      “可盛极必反,情能养人,亦能杀人。你这般体质,若是落入有心人手中,便是天底下最趁手的容器,一生都只能被人操控,身不由己。”

      “留在这寒域,不学那些纷争道法,安安静静过完一生,便是你最好的归宿。”

      阿欢那时年纪尚小,听不懂其中深意,只乖乖点头应下。
      他的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日出时背着竹篓进山采药,辨认寒域之中独有的灵草;日落之后回到竹舍,生火煮药,静心调息,伴着老人静坐观星。寒域没有四季,没有喧嚣,只有终年不散的浓雾与呼啸不止的风雪,可他性子本就沉静,倒也不觉得枯燥。

      他很少笑,也很少说话,眉眼间总是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清寂,像一块被寒雾滋养多年的暖玉,外表清冷,内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大概都会如此,在这片无人问津的极北之地,陪着老人,守着一间竹舍,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去,不与三界纷争产生任何纠葛。

      直到那一年深冬,风雪比往年更盛,他为了寻觅一株只在极寒天气才会开花的冰魂草,深入了寒域更深之处。就在一片几乎凝固不散的浓雾之中,他撞见了一个迷路的小少年。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一身剪裁规整的剑宗服饰,衣料质地优良,剑穗系得整整齐齐,一看便是出身名门正派。许是在风雪里冻了太久,鼻尖与耳廓都冻得通红,嘴唇微微发紫,却依旧强撑着脊背,不肯露出半分怯懦,更不肯掉一滴眼泪。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锐气,像一柄尚未开锋却已显锋芒的小剑。

      他是剑宗弟子,名唤迟念安。
      随宗门长辈一同外出历练,途中贪玩追一只灵禽,不慎与众人走散,又被突如其来的风雪卷迷了方向,误打误撞闯入了常人根本无法靠近的极北寒域。

      彼时的剑宗,正值鼎盛之期,门庭显赫,威名响彻三界,弟子万千,高手如云,是正道之中数一数二的顶尖宗门。小迟念安身为宗门内颇受看重的晚辈,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心中满是青云之志,张口闭口都是练剑、修行、守护宗门、斩妖除魔。

      阿欢站在雾中,安静地看了他许久。
      他长到这么大,除了抚养自己的老人,从未见过旁人,更不曾见过这般鲜活明亮、像一团小火苗一样的少年。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上前,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暖玉递了过去。那暖玉是老人早年给他的,能抵御寒气,护住心脉。

      小迟念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身形比自己稍大一些的少年。
      对方眉目清浅,气质干净,周身带着淡淡的草木药香,眼神平静无波,却没有半分恶意。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暖玉,指尖触碰到那一丝暖意时,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下来。

      “你是谁?”小迟念安小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冻出来的沙哑。
      阿欢顿了顿,轻声回答:“阿欢。”

      “我叫迟念安。”少年乖乖报上自己的名字,又补充道,“我是剑宗的。”

      阿欢不知道剑宗是什么,也不关心什么名门正派,只是见他实在冻得可怜,便转身示意他跟着自己。小迟念安犹豫片刻,还是乖乖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浓雾与风雪之中穿行,回到了那间简陋却温暖的竹舍。

      阿欢生起火,给少年煮了热汤,又找了些干燥的衣物让他换上。
      小迟念安渐渐暖和过来,话也多了起来,叽叽喳喳地跟他讲剑宗的日常,讲师父的严厉,讲师兄们的照顾,讲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剑,讲将来一定要修成天下第一的剑士,守护剑宗,守护天下苍生。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里盛着耀眼的光,那是生于鼎盛宗门、无忧无虑的少年人才有的意气风发。
      阿欢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偶尔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堆,听木柴噼啪作响。那是他孤寂单调的岁月里,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浓烈鲜活的气息,像一束不顾一切撞进寒雾里的光,短暂,却格外温暖。

      小迟念安在竹舍里住了几日,终于等到宗门之人寻来。
      分别那日,少年依依不舍,解下自己腰间那柄随身佩戴的小木剑,郑重地塞到阿欢手里。那木剑被他摩挲得光滑温润,是他幼时第一件法器,对他意义非凡。

      “这个给你。”迟念安仰着小脸,语气认真,带着孩童独有的郑重许诺,“我叫迟念安,你一定要记住。等我长大了,变强了,一定会再来找你玩,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剑宗的桃花,看山下的人间。”

      阿欢握着那柄尚带着少年体温的小木剑,看着他眼里纯粹的期待,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小迟念安被宗门之人接走,小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最终彻底融入茫茫雾色之中。

      他心里悄悄想着,应该会再见的吧。
      等下次花开,等下次风雪停歇,等那个叫迟念安的少年,真的变强归来。

      他没有等到重逢,却等来了灭顶之灾。

      沧玄寻遍三界,只为寻找一具能够承载极致情欲之力、却不会被力量反噬焚毁、更能完全听命于己的完美容器。他踏遍四海八荒,寻访秘境绝地,终于在极北寒域,找到了拥有盛情之体的阿欢。

      这份体质,正是他谋划千年、梦寐以求的最佳人选。

      老人察觉到来者不善,拼尽一身修为,想要护住阿欢,可他纵然修为高深,又如何抵挡得住沧玄身上那近乎天道的威压与力量。不过片刻交锋,老人便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那间陪伴阿欢多年的竹舍,也在剧烈的灵力冲击之下轰然倒塌,燃起熊熊大火,将过往的一切尽数焚烧殆尽。

      阿欢被沧玄强行擒住。
      他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燃烧的火光,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与仅有的家园一同化为灰烬。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人间的暖意与光亮,也在那一刻彻底熄灭。

      沧玄看着他,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波澜,如同在宣告一件物品的归属:
      “你这盛/情之体,世间独一份。做一个凡人,只会短命横死,不得善终。但若做我手中之器,你可长生不死,可拥有至高修为,可立于众生之上,受万人敬畏。”

      阿欢沉默了很久,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做器,便不会疼了吗?”

      沧玄颔首。

      于是,他应了。

      他被带入秘境深处,承受洗脉、剔魂、铸骨、封情之痛。
      神魂被强行剥离出来,一遍遍冲刷、淬炼、重塑,所有关于过往的记忆,关于老人,关于竹舍,关于寒雾,关于那个叫迟念安的剑宗小少年,被一丝不剩地彻底抹去,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沧玄以上古寒玉为骨,以天地灵丝为脉,以阿欢残存的一缕微弱神魂为引,铸就了一具不死不灭、无心无念的傀儡之躯。这具身躯无痛无泪,无喜无忧,不会疲惫,不会背叛,能够完美容纳世间最为狂暴的情欲之力,却永远不会被情丝牵绊。

      曾经那个会在寒雾里采药、会为迷路少年取暖、心里藏着一点期待的阿欢,彻底死在了那场大火与剔魂之痛中。
      没有过往,没有念想,没有牵挂,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

      沧玄为他取名“谢逢欢”。
      一个被剥夺所有情绪、执掌情欲之道却自身无情、连记忆都不复存在的人,偏偏被冠以“逢欢”二字,何其讽刺,何其残忍。

      沧玄需要一个身份清绝、修为高深、又能完全受控的人,执掌合欢宗,平衡三界正道与魔道之间的势力,成为自己手中一枚隐秘却至关重要的棋子。而谢逢欢,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从此,他便是合欢宗宗主,沉眠殿主。
      谢逢欢。

      他被送入合欢宗,端坐高位,清冷孤绝,修为深不可测。
      周身气息淡漠疏离,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人人敬畏他,忌惮他,却无人知晓他曾有过名字,曾有过家,曾有过一段短暂却温暖的时光。他自己更是一无所知,记忆一片空白,从诞生起,便只有“谢逢欢”这个身份,与必须执行的使命。

      岁月漫长,光阴流转。
      他日复一日地待在沉眠殿,不问世事,静心修行,像一尊完美无缺的雕塑,按部就班地活着,或者说,存在着。他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牵挂思念,连时间流逝,都无法在他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多年之后,一场惊天浩劫骤然降临剑宗。
      曾经鼎盛辉煌、光耀三界的顶尖宗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血流成河,鸡犬不留。昔日满门英才,尽数陨落,偌大宗门,化为一片废墟,只余下寥寥几个侥幸逃生的弟子,颠沛流离,苟延残喘。

      迟念安,便是其中之一。
      那个曾经眼里有光、心怀青云志的剑宗小少年,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失去所有亲人与师门,从天之骄子,沦为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他辗转流离,历经磨难,尝尽人间冷暖,最终走投无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了沉眠殿外。

      少年一身风尘,衣衫破旧,眼底的光亮早已被苦难与仇恨碾碎,只剩下深沉的孤寂与倔强。他跪在殿外,重重叩首,声音沙哑却坚定:
      “弟子迟念安,愿拜入师尊门下,求师尊收留。”

      殿门缓缓打开。
      谢逢欢缓步走出,一袭素白衣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淡漠,不带半分烟火气。他垂眸,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眼前之人,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幼时的轮廓,可那份熟悉感极其微弱,转瞬即逝。
      他心中没有波澜,没有悸动,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更不会知道,这个跪在自己面前、满身孤苦的少年,曾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一束撞入寒雾的光,曾给过他一段短暂却干净的温暖。

      所有记忆,早已被彻底抹去。
      他是无心无忆的傀儡宗主,
      他是国破家亡的孤苦弟子。
      曾经在风雪浓雾中相遇的两个人,再度重逢,却形同初识,两不相认。

      谢逢欢只是淡淡看着他,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起来吧。”

      从此,师徒名分已定。

      往后岁月,迟念安侍奉左右,恭敬温顺,心思敏锐,渐渐察觉到师尊身上诸多异状。秘境归来之后,谢逢欢眉间悄然浮现一枚昙花印记,白日隐于肌肤,入夜则清晰可见,丹田之内,时常有一股莫名的暖意躁动不安。

      迟念安心生疑虑,百般探寻,却始终不得其解。
      他不知道,师尊眉间那枚昙花印,是沧玄强行归还情欲之力所留,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对自己清冷疏离、看似无心无情的师尊,曾在很多年前,于极北寒域的风雪之中,给过年幼的他一碗热汤与一块暖玉。

      谢逢欢亦不知道。
      他只当迟念安是自己随手收下的弟子,尽职尽责,恪守师徒本分。

      沧玄以为,自己铸就了一枚彻底无心、无忆、无牵、无挂的完美棋子,可他终究算漏了一点。
      有些相遇,不必记得。
      有些烙印,不在记忆之中,而在魂魄深处。

      哪怕被洗去所有过往,哪怕被铸为无心傀儡,哪怕历经岁月变迁、物是人非,当迟念安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谢逢欢袖中那微不可察蜷缩的指尖,心口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莫名涩意,早已越过记忆的阻隔,道出了所有未曾言说的前缘。

      只是他们一个不知,一个不记。
      终究,只能以师徒之名,相伴一程,在宿命的棋局之中,身不由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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