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寸心 要不是知道 ...

  •   锦中高一高二放双休,上完下午的课就可以回家。

      大人们都有事要忙,就让他俩自己回去。

      沈景迎把选择权交给梁肴。

      “让我想想啊,”梁肴摸了摸下巴,思量片刻,“要不我们试试先坐公共交通回去?下次再打车吧。”

      沈景迎相信了他的选择,两人也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问题来了,17号线二期是在他们高中毕业以后才开通的,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就两种选择——要么换乘三趟地铁,要么公交加地铁。

      听了沈景迎给出的两种方案,梁肴语气坚定:“我选第二种。”

      锦中出去一百多米就是公交车站。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刚走到公交站台,162路就来了。

      但彼时正处于放学高峰期,全车座无虚席,他们也是勉强才挤上车。

      梁肴知道沈景迎讨厌别人和他近距离接触,于是站在沈景迎身后,将他圈在自己的可视范围内,把他和拥挤的人潮隔绝开来。

      好不容易挨到到站,在金融城上了地铁后又赶上了下班高峰期,二人只得又硬生生站了半个多小时。

      中途梁肴看见空位,刚坐下去,屁股还没焐热,下一站就上来一位老人。

      “老人家,您坐这里吧。”

      “哎哟,谢谢你啊小伙子!不愧是锦中的好孩子!”

      “嗨嗨嗨,都小问题,我们马上就到站了。”梁肴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沈景迎抬头看了眼,还有五个站他们才下车。

      他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不过看梁肴神色萎靡,估计是累得不行。

      “你要是觉得累,可以靠着我点。”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面子大过天,梁肴心里暗啐自己娇气,还是拒绝了他:“不用,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沈景迎没有戳破他,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心中五味杂陈,一路上仿佛度日如年。

      梁肴觉得,一个多小时前信誓旦旦说“要体验公共交通工具回家”的自己多半是脑袋抽了。时间浪费了,苦吃了,脸也丢得大差不差。

      出了地铁还要走几百米才能到家,此时梁肴归心似箭,恨不得下一秒就躺在自己那张松软舒适的大床上。

      “爸,妈,我回来了。”梁肴边换鞋边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吃饭吧,别管我,我要先躺会儿再说。”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沈景迎在玄关处不紧不慢换上了自己的拖鞋。见梁文博和陈蕊都是一脸惊讶,他替梁肴解释了一句:“他站了一路,应该太累了,让他缓会儿吧。”

      听沈景迎说了他俩没有打车回来,还折腾了大半天,陈蕊好气又好笑:“两个憨包,老娘都懒得说你们。”

      梁文博劝她:“没事没事,就当体验体验了,没什么。快来吃饭了,小景,一会儿饭都冷了。”

      “好。”

      他们吃过饭,梁肴还是没出来。

      陈蕊起身想去看看,被沈景迎拦下:“我去吧。”

      沈景迎在梁肴的碗里夹了些他爱吃的菜,准备端给梁肴。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累的原因,梁肴的门半掩着,没有关上。

      沈景迎悄悄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已经睡着的梁肴。

      前几天他还在夸睡姿端正的人,回到家里竟像变了个样。被子被他蹬得晾在一边,整个人大字型摊开,占了小半张床,睡相很是不雅。

      沈景迎把碗放在书桌上,走近床沿,目光沉沉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眼底好像起了一层雾,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唯有梁肴。

      像是鬼迷心窍一般,他突然伸出手,拂过梁肴凌额前凌乱的发丝,紧接着又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沈景迎一时愣在原地。

      梁肴便是在这时醒的,他的声音慵懒含糊,还带着未醒的睡意:“你来啦。”

      听到他的声音,沈景迎下意识将刚刚碰过他那只手背到身后:“嗯。”

      梁肴看到他躲藏的动作,好奇道:“你右手藏什么呢?给我看看。”

      “没什么,醒了就起来吃饭吧。”

      “出了一身汗,你让我去洗个澡。”

      “好。”

      等梁肴从卧室自带的厕所走出来时,沈景迎已经把菜放进微波炉重新热了一遍,才端进来。

      梁肴坐在书桌前,两只眼睛咕噜一转,又起了别的心思,狡黠一笑:“要不你喂我?”

      沈景迎轻轻觑了他一眼。

      梁肴立马扮可怜,声音懒洋洋的:“我抓了一路的扶手,现在手好痛哦~可怜我一个绝世好哥哥,让弟弟喂我吃两口饭他都不愿意,唉,世风日下啊……”

      沈景迎很想问问梁肴,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最终还是弟弟妥协了:“张嘴。”

      “啊——”

      梁肴切实体验了一把巨婴的快乐,笑吟吟地说:“还是你好,这弟弟没白疼啊。”

      沈景迎抿唇不语,又给梁肴喂了一勺饭。

      吃饱喝足,梁肴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喟叹道:“有人伺候真好啊。沈景迎,你要不要也上来躺会儿,我的床真的好舒服啊。”

      沈景迎的回应是转身就走。

      梁肴眼疾手快拉住他:“站住。”

      “放开。”

      “不放。”

      “松手。”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沈景迎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和脾气,全耗在梁肴身上了。他深吸一口气:“哥,你松开,我要去放碗。”

      “你你你,”梁肴原地石化,然后用尔康手指着他,“你居然又喊我哥了?!稀奇啊。”

      沈景迎面无表情,收着力道,一根一根掰开他手腕上的手指:“扯平了。”

      “什么扯平了?”

      回应梁肴的是一道关门声。

      实在想不通,梁肴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推开房门走出去。

      客厅里,他妈正靠在他爸怀里看电视。

      梁肴看得牙疼,他爸妈都四十多了还这样如胶似胶,根本不管他这种单身贵族人士的死活!

      “沈景迎呢?”扫视了一圈,梁肴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陈蕊漫不经心接话:“他从你房间出来没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他出门的时候跟后面有鬼撵似的。”

      “我哪有——”梁肴弱弱反驳,转念想到在房间自己的胡作非为,默默闭上了嘴。

      眼看着在父母这里没得到答案,梁肴讪讪回到房间,嘴里还念叨着:“不应该啊,好兄弟这样也没什么吧,那沈景迎这是怎么了……”

      思来想去,他给徐朗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有病我有药啊:在?

      徐了个朗:111。

      你有病我有药啊:在干什么?

      徐了个朗:在肝地图,还差点就凑齐十抽了。

      你有病我有药啊:行,那我先不打扰你,你好了叫我。

      梁肴正摩挲着下巴思考该继续骚扰谁,徐朗那边回消息了。

      徐了个朗:。。。我真没心情回你消息了,刚刚小保底歪了。

      梁肴顿时乐不可支,但秉承着人道主义原则,还是安慰了他两句。

      你有病我有药啊:你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不过没关系,理论上你下一抽能一发出金。

      徐了个朗:……我谢谢你啊。对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事?

      梁肴想了想,决定以“我有一个朋友”的开头,把沈景迎被“气走了”的事说给他听。

      徐了个朗:要不是知道你和沈大学霸的关系,我都要怀疑你俩是gay了。

      梁肴两眼一黑,直接给徐朗发了语音通话请求过去,徐朗很快接起来:“怎么了,gay?”

      “你有病吧,沈景迎是我弟弟,什么gay不gay的?”电话一接通,梁肴直接一顿输出。

      “冷静点,gay。”

      梁肴咬牙切齿:“徐、朗,你最好是不准备回学校了。”

      徐朗光速滑跪:“错了,哥。说正事,其实真没什么,你们都那么多年兄弟了,沈大学霸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生你的气,说不定是有什么心事呢。”

      梁肴摸了摸下巴,觉得徐朗的话言之有理,满意道:“OK,你说得对,挂了。”

      徐朗想埋汰他几句来着,梁肴已经挂断电话。他咂咂舌,装模作样地感叹一句:“少男心事,不好说啊。”

      挂完电话后,梁肴一直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什么事,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我”拍了拍“Thaw”。

      对面很快扣了个问号过来。

      你有病我有药啊:你怎么走了?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景迎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看了好久,半晌,像是才缓过神来,想起回复他。

      Thaw:没有。

      对面却仍紧追不舍。

      你有病我有药啊:没有什么?

      Thaw:没生你的气。

      你有病我有药啊:真的?

      Thaw:比你今天说再也不玩游戏了还要真。

      你有病我有药啊:。

      你有病我有药啊:行吧。

      Thaw:别想东想西的了,不是跟你约好了,生气了会直接跟你说的。

      梁肴想起他们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

      本来那天他和沈景迎约好了出去玩,没想到正好梁玉凝把蒋泽送到锦城来。

      表弟蒋泽和他是同一年的,只小了些月份。年龄相仿,两兄弟属于“相碍相杀”的类型,关系还算凑合。

      看到蒋泽,梁肴罕见地露出几分嫌弃:“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蒋泽嗤笑一声:“考完试我来找我舅舅舅妈玩怎么了?那天打电话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你在旁边不也说随我啥时候来。”

      梁肴回想了一下,好像确有此事,不过当时他正和沈景迎盘算着这两天出去玩的事,自然就抛之脑后了。

      他嫌弃摆摆手:“随你,别跟着我就行。”

      “舅妈——”蒋泽拉长声音,“梁肴他……”

      见情况不对,梁肴马上去捂他嘴,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怕我把你卖了,就尽管跟着。”

      “走吧,我亲爱的表哥。”

      听沈景迎叫他哥,和蒋泽叫他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梁肴被他一声“表哥”恶心得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蒋泽你闭嘴。”

      看到梁肴后面跟着的蒋泽,沈景迎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梁肴扯过他身后悠哉悠哉的蒋泽,向沈景迎介绍:“这是我表弟,和我们一样大。我姑姑趁着放暑假,送他上来玩一段时间。”

      认识两年多的时间里,在梁肴身边耳濡目染,沈景迎社交能力有了很大进步,主动开口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沈景迎。”

      前年暑假去戎城的时候,梁玉凝一家正巧出去旅游了,阴差阴错,两人并未见过面。

      蒋泽吊儿郎当地打量他一眼,语气散漫:“嗯,你好。你和这家伙什么关系?我给你说,梁肴这个人啊……”

      “蒋泽。”

      “不关你事。”

      两道声音齐刷刷响起。

      蒋泽怔了一瞬,脸上又挂上了笑,抬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准备去哪儿玩,带上我吧。”

      梁肴虽然不是头一次见他这样,但这并不妨碍他惊讶蒋泽的厚脸皮,饱含威胁地瞪了他一眼:“老实点。”

      他们原计划是和余知行去银泰里的一家潮玩运动馆玩。

      余知行家离这边近,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好久了,”余知行佯装抱怨一句,转眼看到了跟在他们后面的蒋泽,“这是谁?”

      “我表弟,蒋泽。今天我们四个一起玩吧。”

      听他解释,余知行大方朝蒋泽招手:“来来来,小表弟。余哥今天带你好好玩!”

      虽说是同龄人,但似乎是还没进入发育期,蒋泽的脸也显稚气,比他们三个都矮,也难怪余知行把他看成小几岁的样子。

      蒋泽神色一僵,眼中的一丝不悦很快烟消云散,紧接着被满脸笑意取代:“好啊好啊,那我们走吧,余哥。”

      从小一起长大,梁肴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把蒋泽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警告:“你最好老实点,余知行是我朋友,别动他的主意。”

      蒋泽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梁肴,你怎么能这么揣测你的弟弟?”

      蒋泽这人小时候就很讨厌。

      二年级暑假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写作业。最开始是蒋泽写得快,眼看着梁肴的速度赶上来了,趁梁肴去喝水休息的功夫,蒋泽居然用橡皮擦把他的作业擦了好多页。梁肴回来时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作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气得差点和他拼命。

      除此之外,每次回戎州和蒋泽撞上,梁肴都感觉自己特别狼狈,因此也“亲切”地给他取了个名字,害人精。

      蒋泽也在两人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以给梁肴添乱而乐,并乐此不疲。

      两人针尖对芒的情形,落在旁人眼中却变了味。

      被蒙在鼓里的余知行全然不知兄弟二人的聊天内容,还在和旁边的沈景迎感慨:“你看,人两兄弟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情分,果然不是我们外人能比的啊。”

      外人吗?沈景迎敛着眉,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们回来啦,走吧余哥。”

      原本只是随口自称的话,却被蒋泽喊得格外亲切,余知行更有了一种义不容辞的感觉。

      “走,哥带你去玩。”

      这一趟游玩四人各怀心思,注定不能尽兴。

      虽说口头威胁过蒋泽,梁肴还是不放心,怕他跟在余知行后面使绊子,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们身后,也没注意到沈景迎是否跟上来。

      临别之际,余知行已经把蒋泽当成自家弟弟了,在他肩上拍了拍:“下次有空再一起玩儿啊!”

      蒋泽主动提议:“要不就明天吧?”

      余知行双目放光:“可以啊,我来梁肴家找你吧!”

      “不、行!”没等蒋泽出声,梁肴先咬牙切齿回答了他。

      余知行一脸疑惑:“为什么?哎呀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咱小表弟弄丢了的,就放一百个心吧!”

      梁肴其实很想说蒋泽这个人就不是个正常人,但当着余知行和沈景迎的面这样说,似乎不太妥。

      唇齿暗紧,梁肴想了一会儿,给他一个理由:“蒋泽一个人在外面玩,我爸妈不放心他,必须让我跟着。”

      “嗐,多大点事,那就又一起出去玩呗!”

      蒋泽唇角微微一扬:“好啊,我没意见。”

      就这样,在锦城这段日子,只要有蒋泽的地方,后面必定跟着梁肴,梁肴后面还有一条尾巴。

      直到梁玉凝把蒋泽接回戎州,梁肴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家伙来了锦城也不知道是转性了还是地皮没踩熟,这段时间里,倒也算是老实。

      但也是闹了这么一通,梁肴发现沈景迎不理他了。

      准确来说,也不是不理,就是单纯躲着他。

      在意识到这是沈景迎第九次躲着他了,纵使脾气好如梁肴,也忍不住来了火气。

      梁肴的声音沉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和我玩你就直说啊,搞得像是我一直在犯贱一样!”

      说完,他就一直盯着沈景迎,却看到被他堵在门口的人眉宇间居然挂上一丝委屈,语气带着嘲弄:“当年说要做一辈子好兄弟的人是你,现在要反悔的人也是你。”

      梁肴震惊,他很想问沈景迎是怎么做到恶人先告状的。

      “呼——”梁肴深吸一口气,终究先软了声音,“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明明这几天是你一直躲着我,怎么反而怪上我了?”

      沈景迎微怔,抬头看着他。

      梁肴认真看着他,无奈笑了:“沈景迎,你有什么想法和我说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迟疑一瞬,沈景迎低声说了出来。

      梁肴怒极反笑:“所以,你是认为我冷落了你,然后就要‘报复’回来?”

      “没有‘报复’……”

      “我说是就是。”

      竟是这么小的事引起的乌龙,梁肴哭笑不得,随即语气正色:“沈景迎,你答应我,以后有什么都要和我说,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莫名其妙就冷落我。”

      “嗯,好。”

      沈景迎一般不会轻易许诺,但是答应了他的事,便会说到做到。

      想起这件往事,连梁肴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你有病我有药啊:……行吧,晚安。

      Thaw:嗯,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寸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