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入学 “小小年纪 ...
-
梁肴刚准备睡下，听见陈蕊的敲门声，无奈下床给她开门。
“该带的东西收拾好没？”
“带了带了，都收拾好了。”梁肴无奈道，“您老人家放宽心吧，不就是住个校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不还有沈景迎和我一起吗，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你干儿子啊？”
小学时，他和沈景迎坐两站公交就能到家；上了初中，距离远些便改乘地铁；到了高中，离家更远了，梁肴又主动提出想要体验住校生活，顺便还拉上了沈景迎。
对此，沈景迎身体力行，践行了当年许下的承诺——梁肴去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所以在梁肴告诉他自己高中想住校时，沈景迎仅花了几秒钟，便再一次接受了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紧接着又随他一道说服了双方家长。
“又麻烦人小景！明明年纪大点，还要别人处处照顾你。”平日里，陈蕊把干儿子对她亲儿子百依百顺都看在眼里，两小伙子到哪儿都跟连体婴似的。
梁肴拿之前沈景迎怼他的话还他妈，不服气道：“我才大他几天！”
陈蕊毫不客气给他来了一击栗暴，鄙夷道：“平日里逼着人家叫你哥哥的时候怎么不害臊？”
梁肴奓毛：“妈，你干嘛！”
有一回，他又在逗沈景迎让他喊“哥哥”，正好被他妈撞见，现在陈蕊是一有空想起来就打趣他。
陈蕊回赠他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快去再和你的床好好告个别吧，以后见面的时间就少咯。”
经她提醒，梁肴顿感悲从中来，“嗷”的一嗓子扑在床上。
这张床承载了他太多太多的回忆，一朝分别，竟是这般不舍。
“好了不逗你，今晚早点睡，明天该到学校报到了。”陈蕊留下一句叮嘱，关门离开了。
“知道了。”
答应过陈女士后，梁肴登上QQ，给最上面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见。”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很快他收到了回复：“嗯，早点睡。”
梁肴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了。
中考结束至今已经有三个月了，可算等到开学了。
他们学校原定于八月底开学，但由于疫情突然扩散，锦城全域静态管理，开学日期推迟了几番，终于定下在九月中旬恢复线下教学。
明天正是报到的日子。
确实得早点睡了。
随后，梁肴饱含对卧室里一切物件的深深眷恋睡去了。
次日清晨，室外下着蒙蒙小雨。
与沈景迎他们会合后，由陈蕊开车，前往锦城中学。
沈景迎和梁肴循着报到指南在教室里报名后，按照寝室分配单来到对应宿舍开始整理内务。
他们的寝室在同一间，506。
锦城中学的寝室都是六人寝，沈景迎的床位是5号，梁肴在他后一个。
到了寝室才知道，1到4号床位是上下床，只有他俩是上铺睡人，下面是连排书桌。
“挺好的，你俩可以头抵头睡了，睡不着还能手牵手。”陈蕊笑眯眯评价。
凌梵被她的说法逗乐，也跟着打趣：“哈哈哈哈哈，要是觉得冷了还能挤一张床上！”
“妈！”
“小姨。”
二人齐声制止两位女士越来越离谱的话题。
陈蕊见他俩脸上染上不同程度的红晕，见好就收：“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开始收拾吧，收拾完我和小梵还要去溜达呢。”
他们来得比较早，眼看收拾得差不多了，陈蕊和凌梵提出去逛逛，让梁肴他俩有事再联系她们。
闲来没事，沈景迎和梁肴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玩手机。又过了一会儿，其他室友也陆陆续续来了宿舍。
“是我眼花了吗，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门口？”梁肴抬起头不经意一瞥，喃喃自语道。
沈景迎把手机关上，也扫了一眼，然后默默把梁肴的卫衣帽子盖在他头顶上，微不可查地叹了叹气：“人家是双胞胎。”
梁肴胡乱扯开帽子，拧眉抗议：“沈景迎，你能不能不要乱动我帽子！”
站在门口的双胞胎兄弟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其中一个主动站上前来，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谢承明，这是我弟谢承宇，很高兴认识你们。”
见状，梁肴也笑着回他：“我叫梁肴，他叫沈景迎，他也是我弟弟。”
沈景迎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啊？”谢承明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消化他们姓氏和长相不同却是兄弟的事实，干巴巴地笑：“好巧啊。”
欣赏过他大脑宕机的模样，梁肴这才笑眯眯补地补充：“我妈妈是他干妈。”
谢承明连“哦”几声，脸上的尴尬还没来得及褪去，连忙道：“原来这样啊，那真是太巧了，我们都是哥哥弟弟的组合。”
“哈哈哈哈我觉得你说得对。”梁肴不小心与谢承宇对上视线，对方看向他的神情似乎不太友善，他顿了顿，“是嘛……好巧。”
梁肴还没来得收回视线，就被沈景迎呈防御姿态揽至身后，只留他和谢承宇无声对峙。
所幸谢承明察觉到了这丝微妙的火药味，及时开口打断：“内个，我弟弟他性格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没有恶意，真的！”说着，给谢承宇使了个眼色。
谢承宇慢悠悠收回视线，语气仍是冷淡：“你们好。”
被身后的梁肴暗暗掐了一把的沈景迎：“……你好。”
说话间，另外两个室友也进了寝室。
简单认识过后，梁肴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分别是程祁和喻深。他们的家长帮他们收拾完毕，也离开了。
梁肴看了眼时间，主动提议：“要不一起先去吃午饭吧？”
程祁配合他说：“可以啊，我听说锦中的食堂味道可不错了。”
对此，其他几人都没有异议。
一行六人结伴去了食堂。
锦中的食堂名不虚传，梁肴在食堂里逛了一圈，感觉眼睛都要花了。
“沈景迎，你想吃什么？”
沈景迎一看便知是他选择困难症犯了，走到一个窗口前指了几道菜，掏出饭卡：“帮我打两份一样的，谢谢阿姨。”
另外四人也打好饭，找座位坐下。
梁肴坐在沈景迎旁边，熟练地从他的餐盘中挑出蒜薹，又夹了几筷子莲白到沈景迎盘里。
“吃！”那神情仿佛只要沈景迎拒绝他，他能表演个原地起跳。
沈景迎无奈：“我没说不吃。”
察觉到气氛安静得可怕，梁肴反应过来，忙解释：“他不喜欢吃蒜薹，所以我就给他夹出来了。”
不喜欢吃为什么要打这个菜？
你们会不会觉得这样太暧昧了？
程祁和喻深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意味深长，但碍于认识不久，没好意思说出口。
对此，谢承明和谢承宇倒是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吃着自己的饭。
吃过饭，程祁和喻深要去找朋友，双胞胎也说有事要出校，寝室里只留下沈景迎和梁肴。
困意渐渐爬上来，习惯了睡午觉的梁肴感觉眼皮变沉了。
打了个哈欠，梁肴准备上床，还不忘劝沈景迎：“这种下雨天睡觉最舒服了，你真不和我一起上来睡一觉吗？”
沈景迎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也上了床。
锦中宿舍不能安床帘，他俩的枕头靠在一头，中间隔了一道栏杆。
上床后，梁肴反倒没那么困了，想到沈景迎就在他头顶的位置，又起了坏心思。他故意把手伸过沈景迎的头顶不停晃悠，挑逗意味十足。
沈景迎没让他继续嘚瑟，抬手攥住梁肴手腕，不让他缩回去。
“沈景迎沈景迎，我错了我错了！你快放开我！”
沈景迎淡淡道：“你继续。”
梁肴此时十分能屈能伸：“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的好哥哥。”
听到他话里的两个字，沈景迎呼吸一重。
梁肴突然感到手上的力道加重，龇牙咧嘴叫唤：“疼疼疼，松手啊，我胳膊要断了！”
听到他的痛呼声，沈景迎慢慢松开钳住他的手。
梁肴正想举起被捏得通红的手腕抱怨，就听沈景迎轻声喃喃：“断了也好。”
“？？？”梁肴恼怒地瞪圆眼睛，又怕刺激到沈景迎，只敢小声嘀咕，“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非得学别人搞病娇那套……”
沈景迎：“……”自从认识梁肴起，这人似乎就不懂吐槽人应该避着当事人的道理。
实在气不过，梁肴又发了雷霆小怒，报复似的把头埋进了被子。
好一会儿，沈景迎看了眼他的床位，见他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无奈道：“把头伸出来，我不逗你。”
没有人回答他。
沈景迎坐起来，探出半边身子将梁肴头顶的被子扯开，却见梁肴已经睡熟了。
也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单纯睡得快。
梁肴睡觉还算老实，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看起来倒有几分“仪态端庄”。
沈景迎大致看了一眼，他的手腕还是红的。
梁肴打小就这样，细皮嫩肉，稍微磕碰到就容易泛红泛青，像是一件易碎又精美的瓷器。
沈景迎默默为他掖好被角，才躺了回去。
他垂下眸子，眼底里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这些年，除了少数几次被梁肴逼得紧，叫过他几声“哥哥”，梁肴像是生了某种执念般，时不时就喜欢逗他，非要让他叫哥哥。
可万万没想到，如今梁肴竟是为了讨饶，连哥哥都叫出来。
真是个狡猾的坏家伙。
许是受到了瞌睡虫的传染，没一会儿，沈景迎也沉沉睡了过去。
沈景迎是在谢承明和谢承宇进寝室的第一时间醒来的。
被动静吵醒，沈景迎看向为首的谢承明，语气带着不悦：“小点声，他还在睡。”
谢承明连声道歉，表示接下来会小声一些。
对上谢承宇凉飕飕的目光，沈景迎回以同等针锋相对的视线。
片刻，谢承宇怕哥哥注意到他和沈景迎这边的情况，主动收回了目光。
沈景迎又躺了回去。
等到梁肴悠悠转醒，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
简单收拾过后，四人同行去了食堂，准备吃过饭直接到教室报到。
路上，梁肴隐约察觉到一股硝烟味，但又不知从何问起，再三思索，决定不去理会。
到教室时，已经坐着不少人。
他们所在的3班是英才实验班，班主任是一位教数学的三十多岁女老师，名叫陆嘉。
简单介绍一番后，陆嘉切入正题，开始选班委。
“首先，有同学自愿站出来当我们班的班长吗？”
陆嘉的声音听起来温温和和，和梁肴的小学班主任江婉玉很像。
但班上的同学对此似乎都不太热衷。
陆嘉又耐心问了一遍：“有同学自荐吗？或者推荐其他同学也可以。”
梁肴右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还没等他细究原因，与他关系不错还坐在他前面的徐朗就笑嘻嘻就举了手：“老师，我推荐我后桌的梁肴同学，他可是我们班的班长专业户。”
陆嘉好奇挑起眉：“有什么说法？”
“我和他是初中同学，同窗三载，梁肴同学作为班长一直脚踏实地，踏实能干。相信他一定会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徐朗说得那叫义正言辞、激情澎湃。
“哦，是吗？”陆嘉调侃地看向梁肴，“那梁肴同学愿意为班级贡献自己的力量吗？”
梁肴：“……”他可算知道右眼皮为什么跳了。
他从小学起担任班长，至今已有九年，到了新的环境，本准备开启全新生活——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再竞选班长。
谁曾想，陆嘉直接走了“察举制”，还有底下的徐朗积极响应号召。
最终，在徐浪的“陷害”下，梁肴得以再次连任班长一职。
把基本的班委选完，陆嘉的目的达到，下课后便回了办公室。
梁肴笑得一脸狰狞，靠近徐朗，慢悠悠道：“我给你五秒钟时间跑。”
徐朗刚起身就被背后传来的一股强劲的力量拽回座位，梁肴也不讲武德，数了“五”就直接跳到“零”，毫不客气地虚捏住他后颈，冷笑道：“你挺有本事的啊，还敢陷害我了。”
徐朗赶忙求饶：“肴哥，我错了我错了！是小的越俎代庖，不该抢了您的话，打扰您老魅力自荐时刻！”
梁肴不客气往他头顶拍了一下：“我有说我想当班长吗？就算是老黄牛，你也得让它歇口气吧！”
见此路不通，徐朗立马换策略：“沈学霸救命啊！”
梁肴冷笑：“别挣扎了，他不会帮你的。你猜是谁把你拽住不让你跑的。”
“？？？”徐朗看向沈景迎的眼神充满震惊。
在他印象里，沈景迎成绩名列前茅，待人接物冷冷清清，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怎么会干这种陷他人于不义的事！
等等，他忘了个前置条件了——
那得是没遇上梁肴的时候。
只要和梁肴有关，你看他变不变脸就完了！
徐朗，危。
周围或熟或不熟的同学纷纷看过来，眼神里写满震惊。
新官上任三把火，还能这么烧？
开学第一天就清理门户？
梁肴抬起头，咬着牙微笑解释：“大家请自便，我和徐朗同学好久不见，正在‘联络’感情。”
“……”谁家好人这么联络感情。围观群众默默腹诽。
不过见他们也只是玩闹，并没有闹僵，便由着他们去了。
打发走一众围观群众，梁肴继续微笑：“徐朗，你受死吧。”说着，强硬地拉着徐朗的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呜，呜呜！”救救我。
真是败也景迎，成也景迎。
沈景迎害他没跑掉，但最后制止梁肴的还是他。
“够了，到这里吧。再闹就过了。”
随后，梁肴悻悻“哦”了一声，当真收回了手。
徐朗：……俩癫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