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日 他把头埋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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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后，得知沈景迎不仅是凌梵的外甥，还是儿子的新同桌，梁家父母看他的眼神愈发欢喜。
“来来来小景，尝尝这道麻辣水煮肉片，这可是陈姨的拿手菜哟，梁肴前段时间忌口还心心念念着呢。”
“还有这个糖醋排骨味道也不错，快尝尝。”
“……”
沈景迎勉强挤出一抹笑，语调略显生硬：“谢、谢谢陈姨，已经够多了。”他不太擅长直面他人直白的善意。
陈女士慈爱地望着他：“这次陈姨不晓得你要来，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给陈姨说说有哪些爱吃的，下次来的时候我好提前准备。”
“谢谢您，不用这么麻烦。”
他长相随母，陈蕊语气带着怀念：“真像她呀。”话到嘴边又骤然顿住，连忙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陈姨就喜欢看你们好好吃饭的样子。”
沈景迎攥紧筷子，轻轻“嗯”了一声。
饭后，沈景迎主动提出去洗碗，去被陈蕊赶出了厨房。
“和梁肴玩去吧，让你梁叔来洗碗就行。”
这天，无论出于出手相助的情分，还是吃人嘴短的缘故，沈景迎对梁肴的印象都改观了不少。梁肴这人虽说话是密了些，但实际上人还是不错的。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时无话，沈景迎坦然开口：“对不起。”
“？”
对上梁肴愕然的神色，沈景迎继续说：“你的道歉信我已经看过了，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你，同时也谢谢你今天对我的帮助。”
顷刻间，半个月来积攒的芥蒂烟消云散，所有不愉快通通都被抛之脑后。梁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就知道，自己这么好看的同桌怎么会是小肚鸡肠的人呢。
不过梁肴面上不着痕迹，他假意轻咳两声，佯装大度说道：“那件事毕竟是我有错在先，也不怪你生气。今天的事，哎大家都是同学嘛，更何况你是我同桌和邻居，举手之劳嘛，都小意思小意思。”
如此一来，两人的关系算是彻底破了冰。
只是此刻他们还未像后来那般熟稔，一时间找不到共同话题，客厅里难免有些沉闷。
见梁文博和陈蕊从厨房出来，沈景迎连忙起身鞠躬，道：“谢谢叔叔阿姨，我先回家做作业了。”
陈蕊哭笑不得，怜爱地摸了摸他的手背：“这么隆重干嘛呀你这孩子，好吧，阿姨就不强留你了，记得下次再来玩啊，我又给你们做好吃的哈。”
因是故人之子，加之沈景迎言行间无不透露着的良好教养，陈蕊对他是越看越满意。送走沈景迎后，转头看到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梁肴，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剜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老娘怎么教你的？不是让你做完作业再玩吗，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是吧？看看人小景，能不能多和他学学，什么时候你能让我少操点心啊！”
梁肴：“。”他刚和沈景迎达成和解，怎么转头又因为沈景迎挨上骂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孩子的“威慑力”吗！
与梁家满室浓厚的烟火气不同，沈景迎进屋开了灯，光亮驱散了室内的黑暗，这才显露出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
放下书包，他开始写作业。听到开门的声音，沈景迎放下笔走出卧室，轻唤一声：“小姨。”
凌梵脸上掠过一丝歉意，随即堆满笑意，向沈景迎展示手上的东西：“生日快乐，小景。”
4月30日，是沈景迎的生日。
沈景迎抿嘴一笑：“谢谢小姨。”
凌梵将手中的礼物和蛋糕递给他：“我去给你做饭，礼物你拆开看喜不喜欢。”
沈景迎拦住她，反问：“你吃了没？吃过的话就不用了。”
“刚刚公司那边突然来电话要紧急回去加班，我随便应付了几口，你吃过了？”她是给过他零花钱的，可沈景迎还是很少在外面吃，想来也有可能是还没完全习惯锦城饮食的缘故，所以从未诘问过。
“不是，”沈景迎向她解释，“我方才在隔壁陈姨家吃过了。”
凌梵这才放下心来，不再多问。陈蕊和她父母是多年邻居，也算知根知底。父母过世后联系渐渐少了，可得知她们回到锦城，知晓她不易，大小事也都倾力相助。
凌梵想了想，提议：“要不先吹蜡烛许愿？”她刚要去关灯，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来人正是梁肴，他乖巧的打招呼：“凌姨，我妈妈今天刚买了樱桃，不过他们先前出门散步去了，临走前特意叮嘱，让我给你们拿点过来尝尝。”陈蕊不知道凌梵已经回家，想着两个孩子相仿又是邻居，正好借机让他们多相处，增进感情。
“替我多谢你妈妈的好意，也谢谢小梁特意跑一趟。快进来吧，正好和小景一起吹蜡烛。”
“吹，吹蜡烛？”梁肴在心中咀嚼这三个字，猛地抬头，瞳孔微缩，“今天……是他生日？！”
“是啊，本来说今天正好你们放假大家一起吃饭庆祝庆祝的，没想到工作上突然有别的安排。”凌梵无奈苦笑，“对了，小梁，一会儿回去帮凌姨问问你爸妈明天有没有安排，如果有空的话我们明天一起去吃顿饭吧。”
“嗯，嗯好的。”梁肴嘴上答应着，心已经如同脱缰野马般飞了出去。他心底无声咆哮，怎么偏偏今天是沈景迎的生日？没有亲近之人以外的人知道，连庆祝都这么简单，甚至白天还差点被人欺负了。
在沈景迎不知道的地方，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在梁肴眼中成了需要关爱的小可怜，更不知道梁肴已经把二人的关系单方面从“死对头”破冰升级成了曾共患难的好友。
梁肴沉默着帮忙点上蜡烛，拂去面容的沉重，换上副轻快的语气，笑吟吟开口：“万事俱备，只欠寿星开动。”
再抬眼，沈景迎撞进眼前人那双盛满盈盈笑意的眼眸。四目对视的瞬间，他忽地瞥见了里面蕴藏的点点星光。
不远处，凌梵轻轻关了灯，慢慢走近：“小梁，我们一起给小景唱生日歌好不好？”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过生日的记忆还遥遥停在四年前，自从小学后，父母工作渐忙，鲜少能顾及得到他。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吹蜡烛、切蛋糕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次过生日的场景，又被后来一连串糟心事毁得面目全非。
但他不想辜负两双期待的眼睛，便循着记忆里的模样，动作生疏地重复着印象里的生日流程。
闭眼，许愿。
希望小姨一切都顺利，也希望她的情况好转，早日醒来。
睁眼，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呀，沈景迎！”梁肴立刻欢欣道。
“谢谢你。”
“唉都是小事，你今天生日你最大嘛!”
凌梵在一旁温声提醒：“快切蛋糕吧，小寿星。”
沈景迎拆开餐具包装开始切蛋糕，凌梵将第一份切好的蛋糕递到梁肴面前：“小梁快来尝尝，这家蛋糕是我一个朋友推荐的，她说这家味道可不错了呢，我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买到呢。”
梁肴礼貌接过，注意力却不自觉地放在沈景迎身上。
有一说一，他同桌生得真是好看，连切蛋糕的动作都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梁肴心中想要吟诵沈景迎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可碍于之前向沈景迎保证过不会在他面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更何况还是在人家里、旁边还有长辈在，梁肴只得生生忍住这个念头。
梁肴猜测沈景迎应该有强迫症——从平日里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课桌，到现在六块切得大小一致的蛋糕，都能看得出来。
不对，等等……为什么是六块?
梁肴心中自是对这个关系刚破冰的同桌好奇万分，却也自知凭二人现在的关系，贸然打探实在冒昧，只能压下心中疑惑，面上不动声色。
凌梵也注意到了那份“多余”的蛋糕”，眼中闪过一丝悲戚，欲言又止，最终只剩沉默。
“好吃吗？”沈景迎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弄得梁肴有些发懵，他继语气平淡继续道，“那儿还多切了一块，要吃自己拿。”
梁肴“嗷”了一声，眼观鼻鼻观心：“谢谢，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明明落刀时干脆利落，切得整整齐齐，哪里像是不小心多切的样子？
吃过蛋糕，梁肴知道和沈景迎还没到能畅聊的地步，便端着两份给父母留的蛋糕，主动与凌梵和沈景迎道别离开。
凌梵将他送至门口，还不忘嘱托他记得和父母说明天聚餐的事。当她返回家中时，桌上的狼藉已被收拾完毕，那块无人问津的蛋糕也没了踪影。
打开冰箱，她看到那块分不清究竟是多余、还是特意为某人切的蛋糕被放置在冰箱最角落的位置。
安静的，孤零零的。
像是固执地等待着某人回到家中，然后把它吃掉。
可纵然放在冰箱里，蛋糕的保质期也不过一两天，又何时才能等得到那一日呢？
凌梵默不作声地走回房间，关上门，走了几步跌坐床榻间。那双曾被凌映之夸赞过漂亮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姐姐，我和小景都好想你，你睁眼看看我们，回到我们身边好不好。
老房子的隔音不算好，隔着墙壁，沈景迎隐约听到了隔壁房间的动静。握笔的右手指关节被捏得泛青，他对着苍白无助的现实感到愤恨。
恨那个人的绝情，更恨自己束手无策。
另一边，梁家。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梁文博和陈蕊散步也应该快回来了，梁肴从房间出来坐在客厅等着。
“今天好像是沈景迎的生日，喏，生日蛋糕。他小姨还说明天请我们一起吃个饭，让我问问你们有没有空。”
陈蕊和梁文博互换眼神，随即点头应道：“可以，反正明天放假我和你爸都休息。你去写作业吧，我晓得和你凌姨说。”
消息带到，梁肴便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他又默默爬起来，打开房门冷不丁喊了声：“妈。”
陈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入神，回过头看见梁肴房间门眯了条缝，兀的探个脑袋出来，魂差点吓没了。她没好气地抚着胸口：“喊什么喊，有事说事，站那儿吓谁呢。”
梁肴立马凑过去，老老实实给皇后娘娘揉肩。
见儿子这么上道，陈女士也不好多说什么，高贵地赏了个眼神给他：“有事说事。”
“五一劳动节我们怎么过啊？”
“你凌姨白天要上班所以约的明晚吃饭，之前问你想不想出去玩儿，你又说哪儿都不想去，那就回去陪陪你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吧。”
梁肴“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却盘算着那他正好利用明天上午的时间可以去给沈景迎挑个礼物。
眼看着梁肴也揉好一会儿了，陈蕊打发他离开：“好了你玩去吧，别挡着我看电视了。”
心里揣着事儿，梁肴回到了房间。
偏偏沈景迎是他同桌，偏偏他们的关系刚刚有所缓和，偏偏他今天还吃了沈景迎的生日蛋糕……心中罗列无数条理由后，梁肴还是决定，以自己的名义送沈景迎一份生日礼物。
可问题是，同桌半个月，梁肴除了知道他爱干净、不爱说话，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啊！
沈景迎爱干净，难不成送一套清洁工具吗？
沈景迎成绩好，总不能送一本练习题吧？
沈景迎讨厌话痨，他还能买瓶老鼠药把自己毒哑不成？
……
梁肴满目怆然，呈“大”字型倒在床上，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送什么礼物合适，把头埋进被子，哀嚎一声：总不能把他送给沈景迎吧？
不过，对此梁肴也有比较清晰的认知：把自己送给他同桌，对于沈景迎而言，应该除了混乱还是灾难。沈景迎要是觉得家里不够乱，倒是可以让他过去添点乱。
虽然不敢真的付诸行动，但他能想象那个鸡飞狗跳的画面和沈景迎气得铁青的脸。
这么一想，倒是把梁肴自己想乐了。
陷在温暖的被褥中，思绪渐渐不知飘散至何处。第一年嘛，他和沈景迎还不熟，就姑且按自己的心意挑件礼物吧，等到以后熟起来，知道沈景迎的喜好了他就投其所好。梁肴在意识涣散即将睡着之际，心中如是想着。
但愿明天他选的礼物能入沈景迎的眼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