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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创业计划 林栩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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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门刚合上,屋里亮着灯,一股饭菜的香气迎面扑来,温热又踏实。
他脚步微顿。
厨房里传来动静。
钱文文正端着汤出来,热气从汤面升起,他走得小心,,看见林栩站在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露出八颗大白牙笑道:“老师回来了。”说着放下手里的砂锅,解开围裙,屁颠颠的跑过去迎接林栩,他接过林栩的公文包,熟练的拿出拖鞋,活像一个等着老公回家的小媳妇。
小媳妇:“老师开会辛苦啦,我炖了党参鸡汤,快去洗手吃饭。”说着就推着林栩去了洗手间。
等林栩从洗手间出来,钱文文正乘着鸡汤:“这是今天现杀的土鸡,我放了党参小火慢炖了三个小时,老师你最近老是熬夜,喝点鸡汤好好补补。”
餐桌上八菜一汤,热气腾腾,白雾顺着灯光往上漫,明显是下了心思的。清蒸鱼卧在盘中,葱丝翠绿,鱼皮泛着油光;红烧排骨色泽酱亮,肉香浓得压不住;糖醋里脊裹着一层金红色的汁,酸甜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宫保鸡丁干香微辣,小炒黄牛肉火候正好,肉片卷着辣椒,油亮却不腻。旁边还配着三道清爽的素菜解腻,一大锅金灿灿的鸡汤稳稳当当摆在正中,汤面泛着细油,一看就是慢火熬出来的。
林栩站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菜,:“辛苦了。”
钱文文愣笑得更灿烂了,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做。”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麻利地替林栩拉开椅子,又把筷子递到他手边。
林栩坐下,先被按着喝了一口汤。鸡汤入口温热,清甜里带着党参的淡淡药香,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眉心不自觉松开,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一口汤悄悄抚平。
“味道怎么样?”钱文文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很好。”林栩点头。
这一句夸得钱文文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立刻给他夹菜:“那多吃点,这个牛肉刚炒好,这个排骨你也尝尝。”
屋里只剩下碗筷轻轻相碰的细响,汤气在灯下缓缓升起,又慢慢散开。灯光不亮,却温和,把两个人的影子一并罩住。没有人说话,俩人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夹菜、添汤,动作自然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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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A市被一层薄雾笼罩,远处的监测塔一座接一座排列,红色警示灯按固定频率闪烁,这座城市曾在异常爆发初期遭受过重创。
绿化带与地下排水系统每天都会接受多轮严格检测,连土壤与水流成分都被反复筛查。饮用水更是被列为最高等级管控资源,从净化、储存到输送,全程实行堪比军事重地的封闭式监管。
在这样的体系之下,城市得以重新运转。
街道上人流逐渐增多,早高峰如约而至。电车沿着轨道平稳驶过,人行道上脚步匆匆,上班族低头查看手机消息,早餐铺蒸汽翻滚,油锅声和人声交织在一起。
A市早已习惯在警戒与秩序之间维持平衡。
钱文文一大早就出门谈生意去了,而林栩则照常去种花管控署。
种花管控署,是在新纪元成立的最高级别异常管理机构。管控署大楼矗立在城市核心区,外表冷硬而克制。整栋建筑呈灰白色调,线条笔直,没有多余装饰,外墙嵌着大面积合金防护层,低调却极具压迫感。大楼四周设有多重安检关卡,隔离带与警戒线层层叠叠,把这座城市最重要的神经中枢牢牢包裹起来。
它并不隶属于单一部门,而是直接对接全种花的管控体系,负责统筹国内所有觉醒者相关事务——觉醒者登记、能力评估、行动调度、沦陷区清理,以及最重要的,维系觉醒者与普通人之间那条脆弱却必须存在的平衡线。
在种花,觉醒者不是武器,也不是特权阶层。
他们被允许拥有力量,但必须接受监管。
这是管控署存在的意义。
林栩,现任种花管控署部长。
S级觉醒者。
在那场血雨降临后的数年里,他始终站在最前线。无数次高危清理行动中,林栩亲自踏入沦陷区核心,压制失控、斩断污染、封死灾难扩散的源头。那些被重新点亮的城市地图,那些被从红色标记中抹去的区域,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副部长常青是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同时也是林栩的学弟,他负责统筹管控署的日常运作,协调各部门资源,审核行动流程,同时也是对外的官方发言人。
一个站在前线,一个站在中枢。
一个负责战斗,一个负责秩序。
正是他们各司其职、彼此支撑,才让这个国家在动荡的时代里,仍能勉强守住那条名为“安宁”的底线。
林栩刷卡进入部长办公区。
权限门无声开启,厚重的合金门板向两侧收拢,识别光带在他身侧短暂扫过,确认身份后自动熄灭。办公区位于整栋管控署大楼的高层,隔音极好,外界的嘈杂被彻底隔绝。
他的办公室空间并不大,整面落地窗占据了半侧墙面,透过强化防护玻璃,可以俯瞰整座A市的安全区核心。公桌采用深色合金材质,线条简洁冷硬,桌面上除了终端主机、文件投影仪与几份待处理资料,没有任何多余摆设。
林栩把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坐下。他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刚打开,常青就抱着一叠电子文件走了进来,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整个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们管控署迟早会因为财政赤字被迫改行卖纪念周边。”
林栩抬头看了他一眼。
“比如?”他语气平淡。
“比如印你的战斗海报,”常青面无表情地说,“搭配限量签名款,管控署的财政估计能回血不少。”
林栩没有接话,只伸手点开文件。
常青已经自顾自坐到对面,揉了揉眉心。
“这是本季度财务报表。”他说,“整体支出比上季度涨了百分之四十六。”
数据一页页翻动,数字在屏幕上冷静跳动。
花销大的惊人。
管控署虽然由国家直接补贴,但作为全国最高等级异常管理机构,支出规模远超普通行政系统。觉醒者本身就属于高消耗群体——高强度作战带来的医疗与恢复费用、岗位对应的薪酬补贴、日常能力训练所需的能源与设备投入,每一项都像无底洞般吞噬资金。
更不用提武器消耗。
专用于对抗变异体的装备大多属于特制产品,耐久极低,更新频率极高。一场中型清理行动的装备损耗,往往足以抵得上普通城市半年的军备预算。
常青继续说:“异能武器平均使用寿命越来越短,上个月光维修和报废更新就烧掉上百万。”
他说到这里,指尖往下划了一页报表,头疼的说道:“不过这些还算正常支出,真正让我头疼的是伙食费。”
林栩翻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
常青把数据放大,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屏幕上,一整栏数字整齐排列,金额格外醒目。
“本月食堂支出上涨百分之二十三。”常青语气木然,“主要原因是高阶觉醒者训练强度增加,食量同步翻倍,上周厨房差点集体罢工,他们怀疑我们在秘密饲养变异种。”
常青扶了扶眼镜,叹气道:“李瀚文这家伙居然单日消耗大米九斤、肉类十五斤、蛋白补给四份,外加夜宵五斤土豆泥。我们现在最大的后勤风险,不是弹药短缺,是厨房库存,再这样下去我们将会是第一个因为伙食费破产的管控署。”
觉醒能力越强,对身体负荷越大,高阶觉醒者的代谢速度远远超出普通人范畴。大量能量消耗不仅体现在作战和训练中,甚至直接反映在最朴素的饮食需求上。
也正是从这些层出不穷的财政压力开始,管控署逐渐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自我造血”体系。在林栩的主导下,觉醒者被允许在完成基础训练与任务后参与社会兼职。最初,这只是为了缓解开销,却在无意间催生出一批极具竞争力的特殊产业。
最典型的案例,便是后来横扫全球物流市场的顺风速运。
这家公司刚成立时,员工人数只有两人——风系觉醒者顺风,以及管控署部长林栩。
他们最初的分工非常明确。顺风负责处理各类零散、轻便物资的高速配送;而涉及大型重型设备、紧急战略物资或无法通过常规路径运输的货物,则由林栩直接通过空间能力进行定点瞬移投送。
这种极端简单粗暴却效率惊人的运输模式,很快解决了当时种花城市之前之间最棘手的物流难题,顺风速运逐渐承担起种花境内安全区域物资流转任务,几年后,这家仅由两人维系的小型物流团队硬是挤进资本市场成功上市,并且稳坐全球物流行业第一的位置。
其核心竞争优势也十分朴实——
送得快、损耗低、不丢件。
财政部后来在年度总结报告中,将这一案例归类为——管控署历史上最成功的副业发展项目之一。
类似成功的案例有很多,岩土操控觉醒者黎梨被纳入城市建设合作体系。她能够精准控制地层结构,松土、稳基等几乎一气呵成。原本需要数月完成的工程,在她参与后往往缩短到几周。建设部一直希望黎梨能够成为正式员工,但这一请求立刻被林栩驳回。
而针对部分违规觉醒者,林栩推动建立了特殊监管改造制度。简单来说,就是让那些闯祸的觉醒者换个地方继续发光发热。
在严格监管与能力矫正训练下,根据他们的能力按需分配,他们带着特殊监管颈环,一边劳改,一边赚钱,顺便把破坏力转化为生产力。
一整套庞大的社会运行逻辑,最初的起点,不过是为了避免某天会议记录里出现一句尴尬备注:
——因伙食费超支,管控署暂停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