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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对质   广州的 ...

  •   广州的早晨,阳光很好。
      常倾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七年了,这座城市变了很多,多了很多高楼,多了很多陌生的街道。
      但也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空气里那种潮湿的味道。
      比如路边那些老榕树。
      比如……
      他摇了摇头。
      拿起手机,给温池鱼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广州了,今天有个合作会议】。
      发出去。
      很快,那边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竖起大拇指。
      他笑了一下。
      温池鱼这个人,总是能用表情包解决一切。
      他放下手机,换好衣服。
      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自己,比七年前成熟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脸,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摸了摸右眼角。
      那里没有疤。
      他深吸一口气。
      出门。
      会议室在珠江新城的一栋大楼里。
      五十八层,落地窗。
      常倾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
      Candy。
      红色长发披着,穿一件浅灰色西装,看见他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常先生”。
      常倾点点头。
      他在会议桌边坐下,看了看四周。
      “另一个人呢?”
      Candy说:“他说他有事,没来”。
      常倾愣了一下。
      “有事?”
      Candy点点头。
      “他让我转达,合作的事全权交给你我处理。他信得过你”。
      常倾没说话。
      他看着Candy那张脸,精致的,漂亮的,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说不上来。
      他点点头。
      “那开始吧”。
      会议很顺利。
      两个小时的讨论,方案敲定,合同签完。
      Candy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常先生”。
      常倾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Candy笑了笑,转身走了。
      常倾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珠江。
      阳光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忽然有点恍惚。
      就这样?
      那个神秘的合作方,从头到尾没出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松了口气?
      还是……
      有点失落?
      他不知道。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没说话。
      “喂?”
      沉默。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哥哥,我想你】
      常倾愣住了。
      他看着那五个字。
      哥哥。
      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用。
      他打字。
      【常诉?】
      那边回了一个地址。
      就一个地址。
      没有别的话。
      常倾盯着那个地址。
      心跳很快。
      他在想,去不去。
      应该不去。
      他回广州是来开会的,不是来见他的。
      见了面,能说什么?
      七年了。
      他……
      他看着那个地址。
      手有点抖。
      然后他站起来。
      走出会议室。
      地址是一个老小区。
      他打车过去的时候,一路上看着窗外。
      那些街道,越来越熟悉。
      最后车子停在一个巷子口。
      他下车。
      站在那儿,看着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墙上的青苔,在阳光下是深绿色的。
      他记得这条路。
      小时候,他和常诉每天从这里走过。
      上学,放学,买零食,追跑打闹。
      他往里走。
      走到一栋楼前,停下来。
      门是旧的,漆成深棕色,门把手有点锈。
      他伸手,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一个人站在窗边。
      背对着他。
      那个背影,很高。
      穿着黑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
      听见门响,那个人转过身。
      常倾愣住了。
      常诉。
      七年了。
      他七年没见过他了。
      他以为他会变很多。
      但那张脸,还是跟他一样。
      但好像又变了。
      成熟了。
      眼睛里的东西,也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空。
      常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哥哥”。
      那个声音,也变了。
      低了一点。
      沉了一点。
      但叫他“哥哥”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
      常倾站在原地,没动。
      常诉走过来。
      一步一步。
      走到他面前。
      很近。
      然后常诉伸出手。
      抱住他。
      很用力。
      常倾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服,咚咚咚的。
      常诉把脸埋在他肩上。
      “哥哥”。
      又叫了一遍。
      常倾没动。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怀抱,很热。
      热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然后常诉松开他。
      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常诉忽然把他扑倒。
      倒在身后的床上。
      常倾瞪大了眼睛。
      “常诉!……”
      话没说完,常诉已经扯开了他的衬衫。
      扣子崩开,落在地上。
      凉意袭来。
      然后常诉低头,咬在他腰上。
      那个位置。
      那个纹身的位置。
      小树,Evergreen。
      “啊……”
      常倾叫出声。
      疼。
      常诉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暗的。
      “哥哥,”他说,“我等你太久了”。
      手机突然响了。
      常倾挣扎着去拿。
      常诉没拦他。
      他拿起来看。
      温池鱼。
      他刚想挂断,常诉把手机拿过去。
      接通。
      开了免提。
      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继续。
      常倾想叫,但咬着嘴唇。
      温池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常倾?我刚刚看到常诉进了你们那个会议室。你现在还好吗?你在哪?”
      常倾说不出话。
      常诉的手在他腰上。
      那个纹身的位置。
      “常倾?”
      常诉咬了他一口。
      他差点叫出来。
      用手捂住嘴。
      但还是有声音漏出来。
      闷闷的。
      温池鱼那边顿了一下。
      “常倾?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
      常诉的动作没停。
      温池鱼的声音急了。
      “常诉?!常诉你是不是在旁边?你他妈在对常倾干什么?”
      常倾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
      温池鱼还在喊。
      “常诉你他妈给我等着!”
      然后电话挂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常诉抬起头,看着他。
      常诉开口:
      “哥哥”。
      “你知道吗?”
      常倾看着他。
      常诉说:“你在纽约所有的经济支出,都是我给的”。
      常倾愣住了。
      常诉说:“你所有的合作方,都是我安排的。你在那儿赚的所有的钱,都是我的”。
      常倾看着他。
      “什么?”
      常诉说:“我可以看到你的一切,也可以监听到你的一切”。
      他顿了顿。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
      常倾瞪大眼睛。
      “常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常诉看着他。
      那个眼神,没变。
      “哥哥,”他说,“过程不重要,我只是为了让你回来,用了一点小手段而已”。
      常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右眼角那道疤。
      他想起小时候。
      想起他叫他小树的时候,他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说:“小树,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常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哥哥,”他说,“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常倾看着他。
      眼泪又流下来。
      他想起情蛊。
      想起常诉说给他下了情蛊。
      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以为对他的感情是假的。
      他瞪着他。
      “你以为你给我下了情蛊,我就会爱上你吗?”
      常诉看着他。
      那个眼神,变了。
      变得复杂。
      然后他笑了。
      “情蛊?”
      他说:“我可不会下那种东西”。
      常倾愣住了。
      “什么?”
      常诉说:“那只是当时逗哥哥玩的小把戏罢了”。
      常倾看着他。
      脑子嗡嗡的。
      情蛊是假的?
      那他这些年……
      他对他的那些感情……
      都是真的?
      不是被控制的?
      是真的?
      常诉继续说。
      “你知道温池鱼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常倾看着他。
      常诉说:“我刚刚走到那边的时候,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他顿了顿。
      “我故意让他给你打电话,让他听着我们在干什么”。
      常倾瞪大了眼睛。
      “你……”
      常诉看着他。
      常倾的眼泪一直流。
      他摇头。
      “不……”
      常诉俯下身。
      离他很近。
      呼吸交缠。
      “哥哥,”他说,“我等了你七年”。
      他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
      “这次,我不会让你再走了”。
      常倾看着他。
      那张脸,明明跟自己一样。
      但眼睛里的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是渴望。
      是占有。
      是……
      是爱。
      一种扭曲的,偏执的,让人害怕的爱。
      他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
      常诉低头。
      吻掉那滴泪。
      然后他抱住他。
      很紧。
      常倾听见他在耳边说。
      “哥哥,你跑不掉的”。
      “永远都跑不掉的”。
      常诉抱着他。
      抱着这个他等了七年的人。
      他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
      感觉到他的眼泪。
      湿的。
      他知道他在哭。
      他知道他害怕。
      他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很乱。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他在。
      只要他在怀里。
      就够了。
      他低头,看着他腰上那个纹身。
      小树。Evergreen。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
      常倾抖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
      “哥哥,”他说,“你纹了这个”。
      常倾没说话。
      常诉问:“是为了我吗?”
      常倾还是没说话。
      但常诉知道答案。
      他低下头,在那个纹身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常倾又抖了一下。
      常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跟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红红的,湿湿的。
      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忽然满了。
      他抱住他。
      把脸埋在他肩上。
      “哥哥,”他说,“我好想你”。
      常倾没说话。
      但他感觉到,他的手,慢慢抬起来。
      放在他背上。
      很轻。
      常诉闭上眼睛。
      他终于等到了。
      常倾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天暗下来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金色变成灰色,再变成黑色。
      他一直躺着。
      常诉在他旁边。
      抱着他。
      没再做什么。
      就是抱着。
      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
      他想起他说的话。
      “你在纽约所有的经济支出,都是我给的”。
      “你所有的合作方,都是我安排的”。
      “我可以看到你的一切,也可以监听到你的一切”。
      他想起这些年。
      那些顺风顺水的合作。
      那些恰到好处的机会。
      他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他以为是自己够努力。
      原来都是他。
      都是常诉。
      他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恨他。
      常诉的手紧了紧。
      “哥哥,”他在他耳边说,“别哭了”。
      常倾没说话。
      常诉说:“你哭,我心里难受”。
      常倾睁开眼睛。
      看着他。
      常诉的脸,在黑暗里看不太清。
      只有右眼角那道疤,隐约可见。
      他忽然想,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等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他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
      常诉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认真。
      “哥哥,”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常倾没说话。
      常诉说:“我做这些,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常倾开口。
      “常诉”。
      常倾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常诉没说话。
      常倾说:“你监控我,控制我,骗我回来。这是爱吗?”
      常诉看着他。
      “是”他说。
      常倾愣住了。
      常诉说:“我知道你不理解,但对我来说,这就是爱”。
      他顿了顿。
      “我没有别人,我只有你,从小到大,只有你”
      常诉说:“你要是想走,可以走”。
      常倾看着他。
      常诉说:“但我会等,一直等,等到你回来”。
      常倾没说话。
      他看着常诉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看了二十多年。
      但今天,他才第一次真正看见里面的东西。
      不是空。
      是满的。
      满满的都是他。
      常倾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乱。
      很乱。
      窗外,路灯亮了。
      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常倾看着那些光。
      想起小时候,他和常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
      逃不掉。
      也不想逃。

      天亮了。
      常诉侧躺着,看着怀里的人。
      常倾睡了一夜。
      眉头皱着,睡得不踏实。
      他看着他,想着昨天的事。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在他怀里。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常倾没醒。
      他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温池鱼。
      他开口。
      “哥哥”。
      常倾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动过温池鱼吗?”
      常倾睁开眼睛。
      看着他。
      那个眼神,有点懵。
      然后他反应过来。
      摇头。
      常诉笑了。
      他低头,亲了他一下。
      “我知道”他说,“你们当时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时昭愿的电话,是我让他打的。是不是恰到好处?”
      常倾看着他。
      那个眼神,从懵,变成震惊。
      然后变成别的。
      他坐起来。
      看着他。
      “你说什么?”
      常诉躺着,看着他。
      那个表情,没变。
      “时昭愿的电话,是我让他打的,”他说,“不然你以为,怎么会那么巧?”
      常倾瞪着他。
      然后他抬手。
      一巴掌。
      很响。
      常诉的脸被打得偏过去。
      他愣在那里。
      常倾看着他。
      手还在抖。
      “常诉,”他说,“你这不是爱”。
      常诉慢慢转过头。
      看着他。
      然后常诉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常倾的眼睛里,有泪。
      但不是让他愣住的东西。
      让他愣住的是……
      他自己的眼睛,湿了。
      眼泪掉下来。
      滴在床单上。
      常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湿的。
      他在哭?
      他愣住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
      久到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看着常倾。
      “你不是之前说过,你不会不要我吗?”
      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食言了”。
      常倾看着他。
      常诉的眼泪一直流。
      但他没擦。
      就那么流着。
      “你不要我了,”他说,“你走了七年,你不要我了”。
      常倾没说话。
      常诉说:“如果这次我没有把合作地点定在广州,你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回来?”
      常倾还是没说话。
      常诉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常倾心里揪了一下。
      常诉说:“我没被别人爱过,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顿了顿。
      “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留住你”。
      他看着常倾。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常倾”。
      常倾愣住了。
      他看着常诉的脸。
      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眼泪流了一脸。
      右眼角那道疤,被泪水打湿,颜色深了一点。
      他从来没见过常诉哭。
      从小到大,没见他哭过。
      不管是被打,被关,被伤害。
      他都没哭过。
      现在他哭了。
      因为他说不要他了。
      常倾张了张嘴。
      “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
      他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离开七年?
      为什么不敢回来?
      他说不清楚。
      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常诉看着他。
      那个眼神,有期待。
      常倾摇头。
      常诉的眼睛,一下子暗了。
      常倾说:“我不想这样”。
      他看着常诉。
      “常诉,你分得清对我到底是依赖还是爱吗?”
      常诉看着他。
      常倾说:“你从小就只有我,你依赖我,但那不一定是爱”。
      常诉没说话。
      常倾说:“我也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也许只是习惯,也许只是放不下”。
      常诉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在泪痕里,有点奇怪。
      “有区别吗?”他说。
      常倾愣住了。
      常诉说:“不都是你和我吗?”
      他看着常倾。
      “不管是什么,只要你和我,就够了”。
      常倾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砰!”
      门被撞开了。
      一群人冲进来。
      为首的,是温池鱼。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严汀雨,时安澜,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
      温池鱼冲到床边。
      “常诉!把常倾给我放下!”
      常诉慢慢坐起来。
      看着他们。
      那个眼神,冷的。
      他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
      “我不拦你们”他说。
      他看着温池鱼。
      “你们走吧”。
      然后他转身。
      往外走。
      温池鱼连忙过去,把常倾揽到怀里。
      “常倾,你别怕,我来了”。
      常倾靠在他身上。
      有点抖。
      温池鱼感觉到他在抖。
      低头看他。
      脸上有泪痕。
      衣服凌乱。
      他抱住他。
      “没事了,没事了”。
      常诉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
      然后他走出去。
      外面停着一辆迈凯伦P1
      他上车。
      车门关上。
      车子开走。

      常诉走了。
      温池鱼抱着常倾,感觉到他在抖。
      他低头看他。
      “常倾……”
      常倾没说话。
      就靠在他身上。
      温池鱼抬头,看着门口。
      常诉已经不见了。
      他想起刚才常诉那个眼神。
      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那个人,很可怕。
      他抱紧常倾。
      “没事了,”他说,“我在这儿”。

      常倾靠在温池鱼身上。
      脑子里很乱。
      常诉说的话,一直在转。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不管是什么,只要你和我,就够了”。
      他想起常诉哭的样子。
      那个眼神。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他哭。
      现在他哭了。
      因为他说不要他了。
      他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脑子里很乱。

      车上。
      常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眼泪已经干了。
      脸上还有痕迹。
      他没擦。
      他看着窗外那些后退的街道。
      想着刚才的事。
      常倾打了他一巴掌。
      常倾说,这不是爱。
      常倾说,你分得清是依赖还是爱吗?
      他想着那些话。
      依赖?爱?
      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他吗?
      他闭上眼睛。
      常倾的脸又出现了。
      那个摇头。
      那个眼神。
      他睁开眼睛。
      窗外,阳光很刺眼。
      他对司机说:“回公司”。
      司机点点头。
      车子拐了个弯。

      他们回到酒店。
      常倾一直没说话。
      温池鱼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常倾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
      温池鱼坐在他对面。
      看着他。
      “常倾”。
      常倾抬头。
      温池鱼说:“你还好吗?”
      常倾说:“还好”。
      温池鱼看着他。
      那个眼神,有担心。
      常倾说:“谢谢你”。
      温池鱼摇摇头。
      “说什么呢”他说,“你是我朋友”。
      常倾看着他。
      温池鱼那张脸,还是那样。
      温池鱼说:“我刚才看到常诉出来的时候,那个眼神……”
      他没说下去。
      常倾说:“怎么了?”
      温池鱼说:“他好像……很难过”。
      常倾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广州的下午,阳光很亮。
      他想起常诉哭的样子。
      想起他说“你不要我了”的时候,那个声音。
      他忽然有点……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严汀雨他们在另一个房间。
      他和时安澜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时安澜开口:
      “那个人,就是常诉?”
      严汀雨点点头。
      时安澜说:“他好可怕”。
      严汀雨说:“嗯”。
      时安澜说:“他看着我的时候,那个眼神……像要把人看穿”。
      严汀雨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
      常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他记住了。
      他觉得,那个人,不简单。

      时安澜靠在沙发上,想着刚才的事。
      常诉。
      那个人,跟常倾长得一模一样。
      但完全不一样。
      常倾的眼睛是暖的。
      常诉的眼睛是冷的。
      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个眼神……
      他打了个冷战。
      他想起时昭愿。
      时昭愿看他的时候,也是冷的。
      但不一样。
      时昭愿的冷,是疏离。
      常诉的冷,是别的。
      是一种让人害怕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
      不想了。

      晚上,常倾一个人坐在窗前。
      温池鱼他们回去了。
      说明天再来。
      他想起小时候,他和常诉在那棵常青树下打闹的画面。
      他想起他们住的那个曾经有外婆的房子。
      后来他走了。
      再也没看过。
      现在他回来了。
      但再也回不去了。
      他闭上眼睛。
      常诉的脸又出现了。
      那个哭的样子。
      那个说“你不要我了”的声音。
      他睁开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很乱。
      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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