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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涟漪   北京, ...

  •   北京,排练厅。
      下午的阳光从高窗照进来,时安澜坐在角落里,抱着吉他。
      手指在弦上随意拨着,不成调。
      旁边坐着一个人。
      叶清渝。
      短发,微风碎盖,染成浅浅的棕色,阳光照在他头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低着头,拨弄着贝斯的弦,偶尔抬头看时安澜一眼。
      “你又走神了”,他说。
      时安澜回过神。
      “没有”。
      叶清渝笑了。
      “有,”他说,“刚才那个和弦你弹了三遍,每遍都不一样”。
      时安澜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你耳朵这么尖?”
      叶清渝说:“那是,我是贝斯,听不见怎么跟你们配合“。
      时安澜看着他。
      这个人,跟他差不多大,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他们认识没多久,但待在一起很舒服。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说话也不尴尬。
      叶清渝从旁边拿了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圣女果。
      他拿了一个,递到时安澜嘴边。
      “张嘴”。
      时安澜下意识张开嘴。
      叶清渝把圣女果喂进去。
      甜的,微微有点酸。
      时安澜嚼着,看着他。
      叶清渝自己也拿了一个,丢进嘴里。
      然后他站起来。
      “我去趟厕所”。
      他走了。
      时安澜继续拨弦。
      刚拨了几下,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他抬头。
      时昭愿。
      黑色大衣,头发还是那样,大背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在看他。
      时安澜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吉他,站起来。
      “哥哥,你来了”。
      时昭愿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
      那个眼神,有点复杂。
      时安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时昭愿开口:
      “你和你们那个贝斯,走得太近了吧?”
      时安澜愣了一下。
      “叶清渝?”
      时昭愿没说话。
      时安澜说:“他是我朋友”。
      时昭愿说:“朋友?”
      时安澜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以前。
      以前时昭愿看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冷冷的。
      他刚想解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咋了?”
      叶清渝回来了。
      他走过来,直接坐到时安澜旁边。
      挨得很近。
      他抬头看着时昭愿。
      “我们不仅走得近,”他说,“坐得也近”。
      时昭愿看着他。
      那个眼神,冷了。
      他看了时安澜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时安澜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门。
      叶清渝在旁边嘟囔。
      “他之前都对你那样了,你还对他恋恋不忘呀?”
      时安澜没说话。
      他看着那扇门,很久。

      走出排练厅,时昭愿站在走廊里。
      外面风很大,吹得窗户嗡嗡响。
      他靠在墙上。
      想着刚才的事。
      那个贝斯。
      叶清渝。
      坐得那么近。
      喂他吃圣女果。
      他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忽然堵得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应该不在意的。
      时安澜只是他弟弟。
      只是跟他睡过一次的人。
      他给了钱,说清楚了。
      各取所需。
      别付出真感情。
      那是他说的。
      可现在……
      他闭上眼睛。
      时安澜的脸又出现了。
      那个叫他“哥哥”的声音。
      那个看他时的眼神。
      他睁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他不想看见那个贝斯离他那么近。

      时昭愿走了。
      叶清渝看着时安澜。
      那个人还在发呆,看着门口。
      他叹了口气。
      “安澜”。
      时安澜回头看他。
      叶清渝说:“你还没放下他?”
      时安澜没说话。
      叶清渝说:“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想他干什么?”
      时安澜低下头。
      “我不知道”他说。
      叶清渝看着他。
      这个人是真的傻。
      对一个人好,就不管那个人怎么对他。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他说,“练琴吧”。
      时安澜点点头。
      拿起吉他,继续弹。
      叶清渝也拿起贝斯。
      两个人坐在阳光里。
      谁都没再说话。

      广州。
      温池鱼的家。
      常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
      已经三天了。
      他一直待在这里。
      温池鱼陪着他。
      做饭,聊天,陪他发呆。
      他知道温池鱼在担心他。
      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振作起来。
      但他脑子里很乱。
      那些话,一直在转。
      “你在纽约所有的经济支出,都是我给的”。
      “你所有的合作方,都是我安排的”。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拿起手机,看自己的公司。
      股票在涨。
      一直在涨。
      他什么都没做。
      但它就是涨。
      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常诉。
      那些钱,那些合作,那些资源。
      都是他给的。
      他把手机放下。
      温池鱼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水。
      “常倾,喝点水”。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池鱼在他旁边坐下。
      “你还在想那些事?”
      常倾没说话。
      温池鱼说:“常倾,你不要伤心了”。
      常倾看着他。
      温池鱼说:“他虽然是控制着你的股票,一直在给你钱。但是那些合作机会都是你自己挣来的呀”。
      他顿了顿。
      “你有这个潜能的,我相信你”。
      常倾看着他。
      那双眼睛,认真的。
      他想起这个人对他做的一切。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
      一直在帮他。
      他开口:
      “cyp,谢谢你”。
      温池鱼摇摇头。
      “不用谢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常倾。
      “这是叶秋的联系方式”。
      常倾接过来。
      叶秋?
      温池鱼说:“他在香港做投资,很有能力,你可以去找他聊聊”。
      常倾看着那张纸条。
      叶秋,香港。
      温池鱼说:“不管以前那些合作是怎么来的,你现在有能力自己去争取,去试试吧”。
      常倾看着他。
      然后他点点头。
      “好”。

      香港。
      常倾站在一栋写字楼下面,抬头看。
      楼很高,玻璃幕墙反着光。
      他走进去。
      电梯到四十一层。
      出来的时候,有人迎上来。
      “常先生?这边请”。
      他跟着走。
      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办公室。
      落地窗,能看到维多利亚港。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黑色衬衫,短发,戴一副金丝眼镜,五官很干净,眉眼间带着一点冷。
      他站起来,伸出手。
      “常先生,你好。叶秋”。
      常倾握住他的手。
      “叶先生,久仰”。
      两个人坐下。
      叶秋看着他。
      “温池鱼跟我提过你”他说,“说你很有想法”。
      常倾说:“cyp过奖了”。
      叶秋笑了一下。
      “他一般不夸人”他说,“能让他夸的,应该不差”。
      常倾没说话。
      叶秋问:“聊聊你的方案?”
      常倾点点头。
      他开始说。
      说的过程中,叶秋一直听着。
      偶尔问一句。
      但问的都在点子上。
      常倾说完,叶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常先生,”他说,“你这个方案,我考虑一下”。
      常倾看着他。
      叶秋说:“不是客套,是真的要考虑。因为有些地方,我需要跟人商量”。
      常倾说:“好”。
      叶秋站起来。
      “三天后给你答复”他说。
      常倾也站起来。
      “谢谢叶先生”。
      叶秋送他到门口。
      握手的时候,他看着常倾。
      “常先生,”他说,“不管结果如何,你这个人,我记住了”。
      常倾愣了一下。
      叶秋笑了笑。
      “温池鱼看人,一向很准”。
      常倾点点头。
      转身走了。

      叶秋站在窗边,看着那个人走出大楼。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
      “喂?”
      叶秋说:“常倾来找我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怎么样?”
      叶秋说:“方案不错,人也不错”。
      那边说:“你打算合作?”
      叶秋说:“还在考虑”。
      那边说:“考虑什么?”
      叶秋说:“考虑你”。
      那边没说话。
      叶秋说:“cyp,你跟那个常倾,有什么关系?”
      那边说:“朋友关系,他人确实不错”。
      叶秋说:“你还是这样,对谁都这样”。
      那边顿了顿,“叶秋,我不是对谁都这样的,你也很好,常倾也很好,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叶秋挂断了电话。

      常倾回到广州,天已经黑了。
      温池鱼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
      常倾说:“他要考虑一下”。
      温池鱼点点头。
      “叶秋这个人,很谨慎”他说,“但只要他考虑,就有戏”。
      常倾看着他。
      “cyp,”他说,“谢谢你”。
      温池鱼笑了。
      “你今天说了好几次了”。
      常倾也笑了。
      那个笑,很轻。
      但温池鱼看见了。
      他放心了一点。

      广州,某家餐厅。
      包间里,只有两个人。
      常诉和芸松晚。
      菜已经上齐了,但两个人都没怎么动筷子。
      芸松晚看着他。
      “你妹妹的事,”常诉开口,“已经办妥了”。
      芸松晚愣了一下。
      “真的?”
      常诉点点头。
      “那个人不会再出现了”。
      芸松晚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复杂。
      她知道常诉是什么人。
      知道他做的事有多可怕。
      但她也知道,他说话算话。
      她开口:
      “谢谢”。
      常诉没说话。
      芸松晚说:“你这个人,倒是不坏”。
      常诉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没变。
      芸松晚说:“我会劝常倾的,你放心吧”。
      常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不用劝”他说。
      芸松晚看着他。
      常诉说:“他想怎样,就怎样”。
      芸松晚说:“那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常诉没答。
      他看着窗外。
      他想起常倾的脸。
      想起他哭的样子。
      想起他打他的那一巴掌。
      他开口:
      “他高兴就行”。
      芸松晚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人。
      那张脸,冷的。
      眼睛,空的。
      但说出来的话,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芸松晚回到酒店。
      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
      打给常倾。
      那边很快接了。
      “Candy小姐?”
      芸松晚说:“常先生,这么晚打扰了”。
      常倾说:“没事”。
      芸松晚说:“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请讲”。
      芸松晚说:“虽然之前是常诉派我来和你合作的。但是我觉得你的方案很好,我想长期和你合作”。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常倾说:“Candy小姐,谢谢你的认可,期待和你们的长期合作”。
      芸松晚说:“好”。
      她顿了顿。
      “常先生,”她说,“提一嘴我不该说的。”
      常倾没说话。
      芸松晚说:“常诉他……其实本性不坏”。
      那边沉默了。
      很久。
      然后常倾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
      芸松晚看着窗外。
      她想,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常倾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芸松晚的话,一直在回荡在他耳边。
      “常诉他……其实本性不坏”。
      他想起常诉哭的样子。
      想起他说“你不要我了”的时候,那个声音。
      想起他说“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留住你”。
      常诉本性当然不坏,他虽然是反社会性人格,但从小到大,他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常倾心里当然清楚。
      但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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