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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很单纯你别骗我 “还不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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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绒瞬间睁开眼睛,抬眸就撞上任天青近在咫尺的双眼。
“什么、什么意思……”他的大脑无数次过载,终于在今天彻底加载失败,连带CPU也烧坏了。
张绒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半步,指腹贴在下嘴唇,震惊的表情仿佛今天才拥有下嘴唇。
任天青刚才亲他了,对吗?
他急切想通过任天青的眼神里找到答案,但任天青一脸从容,脸上只有张绒看得惯的笑容。
“不是说要给我礼物吗?”怎么是天大的惩罚!
张绒急急忙忙又不知所措的样子让任天青心里升起一阵奇怪又异常的满足感。以前任天青总不明白,有的人见到小婴儿总喜欢逗两下,比如掐把脸、摸摸头之类的。小婴儿很娇贵,玩得不能太过火。
或者逗一条狗也是差不多的效果,毛茸茸的一颗脑袋凑到你的跟前,小狗会无条件地喜欢主人。但狗会掉毛,还会叫,照顾它不比养小婴儿轻松。
任天青见到张绒的第一天,他就这么直接倒在自己的面前。作为老板,把晕倒的员工送到医院,是出于人道主义的选择。
也是从那时候,任天青才发现,晕倒的员工浑身的肌肉很结实,普通T恤下面,有明显的腹肌。任天青循着T恤将视线往上移,一张小脸,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皮肤底下透着健康青春的粉红气色。
任天青伸手摸了一把张绒的脸,这个举动做完,任天青自己也震惊了。还好医院急诊部的人谁也顾不上谁,任天青心虚地离开了。
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到现在这个人正站在自己眼前,任天青是发自内心地觉得,逗张绒、撩拨张绒,的确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做过的最有趣的一件事情。
任天青体会到逗小狗的快乐,还是个不会掉毛,会暖床会干活,长得还好看的家伙。
除了张绒喝多那天晚上的体验实在算不上美好。
亲一下就紧张成这样的笨小狗……
“礼物?刚刚不是给你了吗?”任天青靠着墙壁,双手抱臂。
“这算什么礼物!”张绒有点着急,“我不要你亲我。”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亲你了?刚才不是闭着眼睛吗?难道你是二郎神,额头中间还有天眼呀?”
“我……”张绒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任天青辩驳。可是刚才唇上的触感,又暖又软的,那一瞬间,他确认自己感受到了任天青的呼吸。
“你有什么方法证明,刚才不是亲了我?”张绒跟任天青学坏,没那么好欺负了。
任天青没想到张绒会这样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任天青失笑。
他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手背朝向张绒手心朝向自己,轻轻在张绒的双唇上碰了一下。
“刚才不是这样的!”张绒不满,“你别想再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任天青窃喜,欺负你?当然要欺负你,欺负你好玩呀。
任天青看向张绒的肩膀,从进门到现在,这傻小子还背着背包。任天青勾起张绒的左肩书包带,帮他把书包脱下。
张绒一路跟着任天青走到客厅。
“你一直都在欺负我好吗?”张绒说。
要不是任天青,他也不至于为了一堆突如其来的事情而打乱自己的计划。虽然他觉得以前的生活很无趣,但他要的有趣不是失去控制。
“绒绒,来到天海实习的人都很厉害,特别是你。因为你是全靠自己的努力进来的,我看过你的简历。所以你的脾气也应该改改,让它与你的实力相匹配,好吗?休息日我带你去尝尝铜环桥那家蛋糕吧,吃点甜食心情好。”
张绒被任天青长长一大段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个三明治答法,给一个枣打一顿再给一个枣,妙啊,实在是妙。
“这么说,你承认你之前是欺负我了呗。”
“我可没这么说。”
“你……”
张绒脑子难得清晰起来,要是顺着任天青的话说下去,那不就成功被他转移注意力了吗?
“哦,我知道了,你想转移话题。”张绒拉近与任天青的距离,试图用身高优势给任天青制造威慑力。
“还不承认你偷亲我!”
任天青迎上张绒的眼睛,丝毫没有半分惧色。
张绒恼羞成怒,他就不信,任天青这人难道真的没有缺点吗?
他用眼神在任天青身体上逡巡,从略微散开的睡袍前襟处找到了突破口。
呵呵,阳的不行他就来阴的。
张绒把任天青推倒在沙发上,左手将任天青的两个手腕牢牢箍住。任天青刚开始的确是被他吓了一跳,接着乖顺地随着张绒的力道倒下去。
狗崽子开窍了?
张绒举起右手就往任天青腰间探。
终极大招——挠痒痒!
张绒压抑不住兴奋,一个劲儿地使劲挠。挠侧腰那块地方最难受,稍稍用力就能让人笑得眼泪流。
挠了有半分钟,任天青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啊。张绒往上伸手挠他的脖子,不出所料地什么事也没发生。任天青还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张绒认命地松开左手。
反倒让任天青有机可乘,张绒刚松手的那一刻,他反手就挠张绒的肚子。
张绒猝不及防地瘫倒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极其危险,因为极大地方便了“凶手”的作案行动!
但张绒有心无力,他持续被任天青攻击,蜷起身像只无助的穿山甲。
还好任天青只是为了玩,挠了两下就收手。张绒趁此机会连忙往卧室逃去,连鞋子都不要了。
真到跑起来,张绒第一次嫌弃任天青的房子实在是太大了。为了抵达卧室,他还得越过两个90度的急转弯。成功有赖于他平时的锻炼。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张绒有种小时候和玩伴玩躲猫猫时,对方望尘莫及的兴奋。
他伸手摸灯开关,上下摁动三四回,灯还是没开。
任天青也来到门前,看透张绒内心所想一般道:“出来吧,你房间的灯坏了,我没来得及叫人来修。”
房间里黑漆漆的,又大又空旷。窗帘在远处不停地晃动着,由于离得太远,张绒看不清窗帘下摆的是什么物体。
风在外面呼呼地吹,像某种生物的呜咽。
张绒想到了先前看到的恐怖片那一幕,满嘴獠牙的镜头特写让他心脏差点停跳。
张绒果断打开门,任天青正站在门口等他。
“不玩了,快睡觉去。”任天青说。
张绒不敢回头看卧室的景象:“我不。”
“好啊,不睡觉的话,我明天去花鸟市场,给你买一只老鹰,你就每天晚上在阳台熬老鹰吧。”
“窗帘下面有一个东西,昨天还没有的。”张绒说着,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任天青刚要开口,张绒背后的卧室门“嘭”地一下关上。
“啊啊啊啊啊……”张绒紧紧攥着任天青的衣袖。
任天青无语:“只是风吹的而已。”
十分钟后,任天青坐在主卧的浴室门口。
张绒问:“任总你走了吗?”
张绒又问:“任总?”
任天青把书合上,无奈地揉了揉精明穴:“你要是真的害怕就让我帮你洗。”
浴室里的水声隔着门响起来,张绒老老实实地继续洗。任天青的浴室很大,浴缸旁边还有个连着天花板的落地玻璃窗,不过现在拉上窗帘什么也看不见。任天青的房间比客厅更有生活气息一些,除了一书柜的书,还有一些多肉和仙人掌,可能是比较好养活吧。
张绒擦干身上的水,随便套上一件睡衣。拉开浴室门。
“洗完了就睡觉吧,头发吹干点。”任天青拉开书柜门,将书放回去。关了大灯留下一盏床头灯。
张绒坐在任天青的床沿,思考人生。
要不是以前睡的卧室灯坏了,其他卧室来不及收拾,他是不会和任天青在同一张床的!
张绒就这么说服自己。
“还在念咒语辟邪呢?”任天青拍拍身边的枕头,“到梦里数绵羊去吧。”
张绒躺在任天青身边,像他第一次来到任天青家里一样,盯着天花板看。
自从见到任天青以来,他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体验。那么多离谱又难以想象的事情,竟然在短时间内一一发生在自己身上。
张绒转头看任天青,他已经闭上眼睛。平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落下来,在暖黄的灯光下,失去了惯有的威严,取而代之的是安静和温柔。
这几天张绒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就是任天青到底是不是喜欢他。张绒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于好感的感受不算相当迟钝。任天青对自己的态度分明是喜欢的,但他始终感觉任天青若即若离。
那,他喜欢任天青吗?
应该说,他能喜欢任天青吗?
这个问题很吓人,也是张绒不想面对,却又必须面对的问题。
任天青他是个男的啊!
在此之前,张绒设想过很多,但他遗漏了最最最重要的事,任天青是个男的啊!张绒也是男的,这才是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最难想通的地方。
“睡不着?”
张绒思考得艰难的时候,任天青突然说,兴许是看到张绒睁开的眼睛。
他将张绒的被子往上掖了掖。让张绒面向他侧躺,左手绕过张绒的后背轻轻拍打着。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
那是青春吐芳华。”
任天青的声音低沉,唱得很慢,每唱半句就停顿一下。
张绒的脑袋瞬间清空,专注于任天青竟然会给他唱歌这件事。
“绒花,绒花,一路芬芳满山崖。”
最后任天青的手停下,看来是睡着了。
张绒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安静的夜晚,床头灯的光是热的,搭在身上的手掌是热的,眼睛的泪水是热的。张绒喜欢温暖,他迷恋温暖简直到了痴狂的程度。
他用睡衣抹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仿佛要将人生前21年的泪都流完。无论怎么擦拭,仍然无济于事。
好温暖,他闭上眼睛感受。
张绒也睡着了,今天晚上没有梦,睡得很安稳。
闹钟响起,张绒手指熟练地划过屏幕。任天青果然已经走了。张绒跑到镜子前,幸好脸上的泪痕不明显。
信息提示音响起。
唱歌的人:【你好啊朋友,今天我在老地方唱歌,你要来听吗?】
唱歌的人:【期待.jpg】
张绒:【好,我下午5点下班就来。】
张绒摁下电梯下行键,也许他应该出去散散心,好好地想。
今天的兰川天气灰蒙蒙的,公园的人也少了很多。张绒一下就看到了唱歌的那个人。
“小娜?”张绒说。
任海纳放下吉他,一转头就看见叫他的张绒。
“你来了!”任海纳朝张绒挥手,幅度太大,把刚放在花坛高处的吉他撞倒。
张绒眼疾手快,一把将吉他包背带揪起,吉他跟任海纳擦肩而过,幸好张绒提吉他的方向和任海纳错开,不然人琴俱伤。
任海纳心有余悸,拍着心口说:“天哪,多亏有你,吓得我心脏病都要复发了。”
张绒把吉他重新放回低处安全的地方。
“你有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