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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逃你追模式 任天青低头 ...

  •   坐在地铁上的那一刻,张绒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海集团不愧是天海集团,连医院的病号服都这么低调奢华,穿出来最多被当作睡衣。

      要是穿普通医院的条纹病号服,张绒怕是还没走到医院门口就被保安当精神病抓走了。

      地铁里,兰川人民热心地给这位右手裹得像包子,胸口裹得像粽子的青年让座。

      刚坐下,张绒气都没捋顺。手机铃声响了。

      张绒看着手机屏幕“老板”两个字吓得伤口又差点裂开。

      他把手机放在腿上,想划动屏幕,因为胸前的伤口低不下头。

      “大哥,能帮我挂个电话吗?”张绒问坐在隔壁的乘客。

      大哥看了手机上的备注,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张绒。

      “小伙子,辛苦你了。伤成这样还得应付老板。”

      大哥慷慨激昂地摁下接听键。

      “我说的是挂断!”张绒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大哥手忙脚乱地摁下红色挂断键。

      “麻烦再帮我关一下机。”

      大哥义不容辞地长按电源键,点击关机。

      张绒不仅手疼身体疼,脑仁还嗡嗡的。止痛针的效果维持不了几个小时,张绒必须抓紧时间到其他医院。

      出了地铁站,张绒走两步就得歇一歇。十月份的兰川还很闷热,汗淌进伤口很难受。

      “张绒?”

      身后有人喊张绒的名字,张绒几乎都有应激反应了。

      “海娜?”

      任海纳停下脚步来,走到张绒身边。他今天没有背吉他。

      “天哪,你怎么了?”任海纳走近张绒,发现张绒身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严重点能送到埃及当木乃伊。

      “你伤成这样干嘛到处跑,我送你回医院。”

      张绒喜出望外,终于不用走得那么辛苦了:“谢谢你,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任海纳露出怜惜的眼神,扶着张绒的左手臂带他到他停的车旁边:“上车吧。”

      张绒看着停在路边的车傻眼。

      最新款某名牌918系列跑车,就这么随便停在路边?

      “不好意思,这座位有点低,你小心点进去,别磕到头了。”任海纳说。

      张绒:……

      眼下的情况就算是牛车张绒也得硬着头皮上,止痛针药效慢慢减弱,再加上他走了很长的路。实在是再走不了了。

      张绒坐在副驾打瞌睡,他疼得有点迷糊。

      朦胧中他好像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还坐在副驾上。

      张绒看向任海纳说:“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兰大附医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吧。”

      任海纳手搭方向盘,下巴一抬:“过了这个红绿灯就是了。”

      “好的,谢谢你。不对,兰大附医门口哪里有红绿灯?”

      “什么兰大附医,这是天海。你的病号服不就是天海的吗?”

      张绒简直要晕死过去了。但他现在不能晕。

      “哥,我比较喜欢兰大附医。”

      绿灯亮起,任海纳启动跑车:“天海的设备都是最好的,你去天海比较好。何况你不是本来就住那里的VIP病房吗?”

      张绒心塞:“那里太贵了,我付不起!”

      任海纳笑了:“说这些,兄弟有难我还能见死不救吗?”

      张绒都要急哭了:“哥我求你……”他好不容易从天海集团医院溜出来,花了三个小时离开铜环桥区,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不,是文明进化前!

      任海纳把张绒扶下车,一心劝张绒放弃他的白月光兰大附医。

      间隙还接了个电话。

      “喂,哥。”

      “帮你找个人?我现在没时间,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小帅哥,咳,歌迷,我正带他去医院呢。他伤得好重,右手跟胸口都裹成木乃伊了。张绒,你要去哪?”

      张绒心跳得极快,太阳晒得他头昏目眩。他害怕在接下来的哪个瞬间,就看见任天青出现在面前。

      也许是幻觉?张绒晕倒之前好像真的看见了任天青,他从远处奔向自己。昏迷之前也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任天青的呼喊。

      这一觉感觉睡了很久,张绒醒来。伤口没晕倒前那么疼了,只觉得躺得骨头疼。

      他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让他差点又晕过去。怎么兜兜转转还是天海!

      “张绒?你醒了是吗?”

      “刘竞宇?”

      看到刘竞宇的那一刻,张绒提到嗓子眼的心勉强放在食管。

      张绒问:“你怎么在这?”

      “你还有脸说!”刘竞宇控诉道,“说好要和我一起吃蛋糕,结果你直接倒在血里了,害我不但蛋糕没吃成,还得跟着你到医院。”

      “下回我请你吃。”

      “两个!”

      “成交。”

      “原谅你了。”刘竞宇拿出小米粥和吸管,“都给你晾凉了。”

      张绒左手接过小米粥,温的粥下肚,他舒服多了。

      “你来的时候有看到任天青吗?”张绒警惕地问,“有的话我们现在就溜走。”

      “没看见没看见,我亲自带你来的,这里是创伤外科住院部。”刘竞宇说,“我今天来看望你,路过停车场正好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脚边躺着一个晕倒的你。我马上挺身而出一个白鹤亮翅一个左右倒卷肱再一个闪通臂,把你救了。”

      张绒:……

      “旁边那个人呢?他现在在哪?”张绒说,“是他把我送到医院的。”

      刘竞宇:“他和我一起把你送到住院部,他说他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绒拿出手机,“唱歌的人”果然给他发了信息。

      唱歌的人:【你的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张绒:【谢谢你救了我,麻烦你了。】

      唱歌的人:【你没事就好,好好休息。[拥抱][拥抱]】

      张绒把“唱歌的人”备注改成“海娜”后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病房里有三张床位,但只有张绒一个床位有病人。让他感觉有点奇怪。

      刘竞宇的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张绒,你到底干啥了啊?”

      张绒:“说来话长。”

      刘竞宇:“长话短说。”

      张绒:“恐怕难讲。”

      刘竞宇:“但说无妨。”

      张绒:“错综复杂。”

      刘竞宇:“愿闻其详。”

      “任天青说我年纪太小了,没空陪我玩。而且他也已经有未婚妻了。”

      刘竞宇说:“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张绒:“怎么可能,那天在餐厅里任天青亲口说的。我还亲眼看见他未婚妻了。”

      刘竞宇又说:“那你后来找任天青问清楚了吗?”

      张绒叹气:“没有。我不想见到他。”

      刘竞宇一拍大腿:“那你赶紧找他,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啊。”

      张绒蹙眉看刘竞宇:“你是不是卧底啊?”

      刘竞宇支支吾吾:“什么卧底,我把《我的兄弟我的命》看了八百遍,我恨不得把台词纹身上!绝对不可能背叛你的好吧!”

      张绒将喝完的小米粥放在桌面。对刘竞宇的话不以为意。

      “总之,我不想再管关于任天青的事。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张绒输完液,折腾了一整天,累得又睡着了。

      刘竞宇关上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任天青。

      刘竞宇直接离开,想不通,直接问任天青:“你为什么不亲自跟张绒说?”

      任天青的神色疲惫又憔悴。

      “你也看到了,绒绒宁愿忍着痛逃跑也不愿意面对我。要是我直接跟他说,以他现在的状态,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任天青笑得很勉强。

      刘竞宇:“你不想笑就别笑了。”很瘆人。

      “我会找机会向他赎罪的。”任天青说得很慢,“感谢你今天帮我安抚他的情绪。”

      “我暂且相信你一次。你别忘了,张绒可是救了你的命!”

      刘竞宇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任天青凝视张绒的方向,他和张绒之间隔着一扇厚厚的门。

      “我不会忘。”任天青说。

      凌晨一点,任天青回到家。沙发旁的烟灰缸凌乱地堆着烟头。

      他经过玄关,路过客厅,走到阳台,坐在吊椅上。

      任天青自嘲地笑着,眼泪却争相滚落。

      他错了,他错得彻底。他的罪恶难以饶恕,他辜负了一颗热忱的真心。

      任天青点起一支烟,没有抽,就让它燃烧着。

      任天青朝朦胧的烟雾望去,阳台的木桌换了位置,桌上也多了一盏灯。

      任天青抹把脸,离开吊椅,朝木桌走去。他打开台灯,木桌上的金属碎屑还没来得及打扫。

      任天青想起刘竞宇说的话,张绒以前在学校做手表。看来张绒被他教训了以后,手表是在这里做的。

      任天青的视线又模糊起来,他坐在木桌前,原来当时张绒就在这么狭小又昏暗的环境下做这么高精度的工作。

      碎屑被沾湿,泪珠跌落在桌面,开出一朵朵泪花。

      主卧的气味已经被自己的覆盖,任天青打开次卧的灯。这里只有张绒住过。

      任天青不敢躺在上面,他怕自己的气味会掩盖张绒的气息。

      他舍不得。

      深蓝色的床单上隐隐发着银光。任天青不敢相信,又难以抑制地伸出手。

      那是一只手表。

      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字。昭示着它仍鲜活地运行。

      任天青哽咽着翻过手表,底盖镌刻着一朵玫瑰花和一个小小的二维码。

      任天青颤抖着拿出手机,页面中心小圆圈旋转两秒便弹出一个程序。

      手机里呈现的玫瑰花和底盖的一模一样,玫瑰花底下闪烁的字是“生日快乐”。

      最下方还有两行小字:

      现在是20xx年10月11日01时58分06秒。

      也是电子玫瑰花陪伴你的第25天01时58分06秒。

      每过一秒,小字的数就更新一遍。

      任天青低头,在底盖的玫瑰花上落下一吻。

      任天青想问张绒,以生命为代价的偏爱,送给他,真的值得吗。

      张绒,爱不是这样计算的,任天青想。

      任天青将手表紧紧贴在心口,感受秒针的振动,仿佛和心跳同频。

      也许任天青一开始就错得离谱。爱是不能计算的,张绒送给任天青的,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也是张绒纯粹热烈的灵魂里,仅有的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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