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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玫瑰花与真心 刚纹好的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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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张绒揪着任天青的睡袍,松垮的睡袍不堪一击,滑落在任天青的手臂上。
任天青指尖拂过张绒的眉眼、鼻尖,最后到嘴唇。
“任天青,你疯了!”张绒的脸撇向一边,再转头,毫不畏惧地直视任天青的眼睛,“你当舒颜是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你只顾着自己,还要伤害你不在乎的人吗!”
任天青被张绒的视线灼痛。
“我……我没有啊……”任天青苍白地解释。
“你的未婚妻知道你在外面做这种事吗?!”张绒骂道。
任天青反问:“我哪里来的未婚妻?”
张绒:“舒颜!”
任天青疑惑:“谁跟你说舒颜是我的未婚妻?”
一句话把张绒问住了,当时他知道任天青和舒颜吃饭的事情,好像是因为王小静和同事聊关于任天青的八卦。
而聊的内容来自于一篇不知道从哪来的“新闻”。
现在想来,张绒其实也不知道那个新闻是真是假。
张绒:……
任天青重新攀上张绒的脖子,手掌紧贴着他的后背。
他往张绒的耳朵吹气:“你是不是吃醋了,小老公?”
“没有。”张绒否认,脸颊泛起微红,也许是因为误会了任天青而感到窘迫。
“我和舒颜只是合作关系而已。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任天青额头抵着张绒的额头。
“你那天冒着雨跑过来,是因为误会了舒颜是我的未婚妻吗?”任天青心里酸涩,“可是我却对你说了那样的话……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你……”
张绒没说话。
“你说过,想和我共度余生。”任天青怜爱地摸着张绒的脸,“可是我已经33岁了,你才21岁,你还那么年轻,我总会比你先离开的……”
张绒打断他:“你不许说那样的话!”
任天青再也忍不住,吻了下去。
爱也好、恨也罢。此刻的任天青,只属于张绒一个人。
“窗帘……”张绒差点喘不过气。
漆黑的房间,彻夜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早上五点半,任天青睁开双眼。
他在张绒额头落下一吻。穿好衣服来到厨房。三两下做好早餐,看向手腕的表。
还有十分钟张绒该起床了。
任天青在冰箱贴上便利贴,轻轻关上门。
天海集团总部,任天青的手机响起。
“天青,这两天怎么没见你跟舒小姐联络了?”仇文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难掩傲慢。
钢笔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任天青开口:“我们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嘛。”仇文东道。
“舒氏近几年没落了,趁这个机会……”仇文东停顿一下,“明白了吗?”
任天青打断他:“看来有些人只是攀附到任家,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仇文东掩饰不住暴怒:“你!”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我妈一天还在天海董事长的位置,你就别想越俎代庖,在任家指手画脚。天海是任家的天海。”任天青把钢笔塞回笔帽,“山鸡终究是山鸡,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
仇文东笑得阴森:“哼,如果我没猜错,那天拿刀刺你的人,是因为百川基金吧。”
仇文东继续道:“因为他儿子不符合百川基金的资助条件。你看看,有些人仅仅是因为没得到利益,就敢动手伤人,即使利益根本不属于自己。所以你没必要装清高,人都是利己的。收购舒氏你我都能获益,皆大欢喜。舒颜可是个才女,你们俩结婚,这叫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仇文东还没说完,任天青就把电话挂断。
任天青看向窗外,兰川市中心的景色一览无余。
一放松下来,他就想起张绒。
任天青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带,他还欠张绒一个蛋糕……
任天青望着手表的背面镌刻的玫瑰花发呆,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张绒放学一回到出租屋,就看见一个蛋糕放在桌面。
看包装是上次没吃成的那家店买的。
“洗了手才能吃。”任天青从沙发站起身,向张绒走来。
谁会跟吃的过不去呢?张绒把书包扔在一边,把幸存的左手洗了,准备开动。
张绒吃着,任天青在旁边看着。
张绒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开口道:“你吃吗?”
任天青:“你喂我。”
张绒:“不是吧,你有必要虐待一个只有左手能动的人吗……”
任天青:“我喂你。”
张绒:“我宁愿用脚吃。”
任天青竟然笑了,张绒觉得他莫名其妙。
任天青突然靠近,舔去张绒嘴角的一抹奶油。
张绒迅速远离任天青,脸颊红得冒烟。
任天青摊手:“你没喂我,我也没喂你。”
张绒正欲发作,下一秒看见任天青前襟的胸针,正闪着暗红的光。
那是任天青曾经亲手为他扣上的那枚玫瑰胸针。
任天青见张绒盯着自己的衣服某一处,像是呆滞了。
他瞬间了然,用指腹抚摸胸针上的红宝石。
“喜欢吗?”任天青问。
张绒摇头。
“不喜欢?”任天青的手指从胸针转移到手表。
修长的手指滑过表带的金属表面,任天青卸下手表的卡扣,动作十分熟练。
任天青低头看向手表的底盖,再将视线投至张绒的眼睛。
“可是我很喜欢,我的老公把它刻在了送给我的礼物上。”
任天青离张绒还有一段距离,但张绒却觉得任天青的声音近得就像在自己耳边。
他晃晃脑袋,一定是任天青平时喜欢在自己的耳朵边说话,所以才会让他脑海涌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任天青的语速越变越慢,话语里像是带着一把把小小的、挠人的钩子。挠着张绒的脑袋,让他神情恍惚。挠着张绒的喉咙,让他干渴难耐。挠着张绒的心,让他燥热不止。
又是这种感觉,张绒不能再被任天青迷惑!
任天青解开衬衣的两粒扣子。
张绒清楚地看见,玫瑰胸针隔着衣服的后面,是一朵和胸针一模一样的玫瑰纹身。
玫瑰上方,是一颗痣。是张绒以前发现的任天青锁骨下的痣。
“我很喜欢。”任天青低声说,“我的老公把它刻在送给我的礼物上,我把它刻在我的身上。”
“这样,很公平吧?老公。”
张绒看得眼睛发直。他想不到任天青竟然会这么做。
刚纹好的玫瑰图案,任天青的皮肤周围还有些发红。
离开任天青的夜晚,他不停地劝告自己,就算再想靠近,也必须远离。
他和任天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时候他也挺感激任天青将他推开。让他认清他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就像石板缝隙的苔花,再怎么努力,也成为不了参天的大树。不是它想、它努力就能得到的。
张绒在很小的时候就认清,什么是可以追求的,什么是连想都不能想的。
但在见到任天青的那一刻,前二十年来建立的观念,全都随着任天青的温柔抛诸脑后。
张绒不怪任天青把他丢掉,他只怪自己,生来就不是能高攀的人。
但是,如果任天青向他奔赴而来呢?
张绒害怕任天青的接近,他害怕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张绒的眼神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任天青最能感受到的,先是不敢置信,而后是恐惧。
他拥抱张绒,把脸埋在张绒的侧颈。
“门外的玫瑰和柠檬你看见了吗?”任天青问,语气温柔得不能更甚。
张绒的情绪成功被任天青调解,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任天青带出的话题中。
张绒摇头。
“门外的柠檬,是你在家里小花坛种下的,你还记得它吗?”
任天青将张绒带到院子里的花园中。说是花园,倒不如说是几个泡沫箱做成的小菜圃。
张绒蹲下,任天青也跟着蹲下。
张绒仔细看泡沫箱里的小树,比拳头高不了多少。
“它竟然真的长出来了!”张绒打量着小小的树干。
任天青看见张绒笑得那么纯粹,仿佛回到了他们在家里的时候。
任天青坐在吊椅上,张绒蹲在小花坛前,为他的柠檬树祈福。
“那这个是玫瑰?”张绒指着旁边茂盛的树,枝干长满了刺,挺拔又孤傲。
“嗯。”任天青摸张绒的头,他好想吻一吻这纯真的笑容。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就让这个笑容留给张绒想给的事物,无论是玫瑰花,还是柠檬树。
“等春天来了,玫瑰就会开了。”任天青说着玫瑰花,满眼只有张绒。
院子里的东西一眼就看完,没有能浇花的工具。张绒从卫生间取出一个水瓢,给玫瑰花和柠檬树浇了点水。
“你为什么要到这个出租屋住?”张绒问,“这里又小又旧。”
任天青看着张绒的脸,左手托着下巴:“因为我的老公住在这里啊。我的老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张绒哑口无言。
“你为什么要叫我老公。”张绒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羞耻,但一想到任天青叫得这么顺口,心里的负担也随之减少。
“嗯……”任天青真的在思考,“因为我的老公觉得我爱的不是他。”
任天青一字一句认真道:
“我想告诉他。
“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他。
“他替我喝下那杯酒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他。
“我同意他和我发生那样的关系,那是因为我接受他。
“我让他住在我家里要他照顾我,是因为我想让他离我更近一点。
“我那天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是我误会了他,但我自以为是,总以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从没在意过他的感受。
“直到我知道真相,我才发现,原来是我爱得太深,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张绒的呼吸滞涩,内心不断被冲击。
任天青的眼眶渐渐红了:“原来,我真的遇到了爱我的人。他愿意尊重我、爱护我、奉献于我,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一滴眼泪从任天青的脸颊滑落,两滴、三滴、四滴……
张绒擦去任天青的泪。
张绒近距离地观察任天青的脸。任天青的眉目很深邃,鼻梁高挺,长得非常周正。加上岁月赋予他独特的魅力,人把这种味道叫成熟。
当眼泪这种与成熟不相符的东西出现在任天青的脸上,滑过嘴角,滴在张绒的手心。
任天青的睫毛被泪水沾湿,他捧起张绒的脸,虔诚地吻上张绒的唇。
如果爱能赋予亲吻意义,那么任天青想,一个吻,让它将爱,从自己的心,传递到张绒的心。
他的小老公,感受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