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戒指与誓言 我们都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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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沿着浴缸壁溢出，任天青感觉自己是海上的一片帆，在水面晃动，唯一可攀附的只有一支桅杆。
任天青微眯着眼，看张绒紧紧闭着唇，像是在忍耐着，脸上滑落的不知是汗还是水。
“做你想做的事。”任天青在张绒手心落下一吻。
“不、不行。”张绒咬着牙，“不可以这样。”
任天青擦去张绒额头的汗水，坐直：“以前没试过，害羞啦？”
看张绒满脸通红又扭捏的样子，任天青心里的某一处像是被狠狠击中，沁出甜蜜的幸福感。
张绒坐在浴缸里，不敢看任天青。
“我来教你。”任天青贴得越来越近，呼吸撩在张绒耳边，“求求你，帮帮我吧老公。”
酒店的浴缸不比任天青家里的大，逼仄的空间让张绒的羞涩无所遁形。他不适应在水里的感觉，眼前迷迷糊糊的，任天青的身体在自己身前，他动也动不了，奇妙的触感让身体的活力一触即发。
“从这里开始。”任天青引导张绒触碰身上的那朵玫瑰花纹身。弥漫的水雾中，张绒看见，锁骨下的痣和玫瑰泛着红。本能驱使张绒伸手去触碰。
任天青知道张绒喜欢，张绒的眼神总是一如既往地直白、不加掩饰。
任天青想，他的老公怎么这么好啊，他要怎么做，才能将自己奉献给他最爱的老公？
“1月3号。”任天青的额头贴在张绒的额头上方。
“什么1月3号？”张绒问。
“1月3号，我的绒绒22岁了。”任天青说。
张绒脑袋晕乎乎的，他怀疑任天青其实会魔法，只要说出咒语，就能把自己变得神魂颠倒。
“我要陪着你，毕业、工作、退休。直到我们老了，还可以晒着太阳聊天。”任天青闭上眼，“我要一直活到可以和你一起细数前生的点滴，最后再听你为我唱起一首歌。”
“幸好，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共度。”任天青的呼吸和张绒的交错在一起，“你愿意吗？”
张绒呼吸凝重。
他郑重地点头：“我愿意。”
新的一年，兰川的花开了满城。
张绒蹲在出租屋的院子里，把玫瑰花和柠檬树小心翼翼地移到花盆里。
两棵树都长得很好，他也要带着它们离开了。张绒像往常一样跟着人流走进地铁站。
兰江新苑。
距离张绒上次踏进这座房子，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张绒已经记不清他离开这里时的心情。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张绒直奔阳台安置他的小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大大小小的石头堆了满地，阳台不小，石头摞起来让张绒无从下脚。
“老公，你回来了。”任天青从身后抱住张绒，在他耳后印下一吻，“生日快乐，宝贝。”
张绒指着面前的石头：“这、这是什么？”
任天青却什么也没说。
石头从下到上堆成塔，高低不等、大小不一。
张绒不可置信地开口道：“玛尼堆？”
当你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就往玛尼堆上添上一块石头。直到石头堆得比房子还高，堆得比雪山还高，堆得比天还高……
届时，被思念的人看到，即便无言，也能通过一个眼神了然。
张绒像被凝固了一般站在原地。
“来看你的生日礼物。”任天青叫他。
张绒脑子一片混乱，抬着脚步跟着任天青。任天青抬眉，将手中的文件交到张绒手上。
张绒下意识打开看，看到的第一眼忍不住惊呼出声。
“遗嘱？！”张绒质问，“你写这个干嘛！”
任天青抱着张绒安抚：“你再看看。”
张绒集中精神阅读遗嘱上的文字：“什么叫财产由我继承？”
任天青吻张绒的脸：“现在的我可以给你我的全部，以后也可以，即使到了我离开了你的那一天……”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陪着我的！”张绒抢在任天青前头说。
任天青将姿势改成拥抱，轻轻拍着张绒的后背：“是，我说过要陪着你。我要陪着你从小孩到老头。”
任天青的侧脸贴在张绒的侧脸：“可是我有什么能给你的呢？教会我爱的是你，给我第二次生命的是你，我有什么可以给你……”
“我不要这个！”张绒喊道。
任天青抚摸张绒的后脑勺：“傻瓜，我只是写个遗嘱，又不是现在就……”
“你不准说！”
张绒情绪激动，任天青扶着他的肩膀看他：“怎么了？”
“梦里的人，只有你了……”张绒抽噎着，“妈妈已经离开了，小时候陪着我的东西也都消失了。”
任天青的心被狠狠攥了一把，将张绒紧紧抱在怀里：“叔叔错了，原谅叔叔，好吗？”
“你说过，要陪着我，你不许骗我！你说过的！”抽泣让张绒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忍住不让自己落泪。
任天青心疼，更多的是自责。他的绒绒是多么坚强的人，怎么一遇上他就老是哭呢。
“我陪着你。”任天青明白，一切的承诺也只是虚妄，“你监督我，我哪里做错，我都改。”
“我只有你了……”张绒说。
任天青的吻落在张绒的脸上，张绒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任天青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能让张绒感受到他是爱着张绒的。
“老公，我们结婚。”任天青说。
“啊？”张绒还带着哭腔。
“你已经22岁了，可以结婚了。”任天青牵起他的手，带他进主卧。
张绒还在状况外：“什么结婚？”
进门，张绒发现主卧变化好大，原本的床旁边多了一张吊床，看起来突兀且滑稽。
任天青说：“我们都已经有夫夫之实了，还不能结婚吗？我的小老公？你已经完完全全地拥有我了。”
张绒把视线从吊床转移到任天青脸上，为任天青说的话感到有些害羞。
任天青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两枚戒指。他捏起一枚，为张绒戴上。
刚好的尺寸。戒指的花纹是两朵交缠在一起的玫瑰，在右手的无名指上，仿佛真的生出细长的枝条，将手指紧紧环抱。
张绒右手的疤正好和戒指上玫瑰的梗连在一起。
这道疤和玫瑰一起生根，永远烙印在任天青心里。
“我任天青，我承诺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快乐忧愁，永远在你身旁。爱护你、尊重你，以你为荣、与你共同进退。张绒，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吗？”
张绒说：“可是，你已经为我戴上戒指了。”
任天青失笑：“那……你同意的话，就给我戴上。”
张绒取出戒指，将戒指也戴在任天青的右手的无名指。
两人互望一眼，像平常一样接吻。
“你的生日，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任天青说，“见证人是你和我。”
张绒点头。
张绒活了22年，觉得人生其实还挺有意思。某位文学家说过，每个人的命运其实早已注定，有的人的幸运在前半生，有的人在后半生，有的也许一辈子都很幸运。
于是后来才幸运的人把这种现象叫做“先苦后甜”。
张绒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先苦后甜的人。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决定不再想。
他给刘竞宇发消息：【金鱼，我结婚了。】
再给刘竞宇发一张戒指的图片。
刘竞宇：【？？？】
刘竞宇：【还不给我包个大红包？】
张绒退出聊天页面，刘竞宇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趣。想了想还是给他转了两千块钱。
刘竞宇：【张绒你明天不活了？】
张绒：【老板给的。】
刘竞宇：【兄弟果然够意思！苟富贵勿相忘，不亏我给你当了一回丘比特。没想到我兄弟也是长大成人了，说起来还真有点舍不得……难过.jpg】
手机不断响起消息通知，张绒直接给刘竞宇的聊天框设置免打扰。
任天青睡得正沉，转个身睁开眼，发现张绒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在玩手机。
他把张绒抱在怀里，给张绒掖好被子：“睡觉了，明天带你去见妈妈和海纳。”
张绒抬头看任天青，只能看得见任天青的下摆。任天青拍着张绒的背，哼着那首熟悉的曲调。张绒睡得很沉。
任家的别墅在兰川郊区。张绒跟着任天青进门，任海纳站在门口等他们。
“妈妈在客厅呢。”任海纳看着张绒，笑着说。
张绒的心跳得很快，他有点紧张。任天青伸出温暖厚实的手掌牵起他的手。
任谦然坐在沙发上，看见张绒进来，缓缓站起身。
她扶着张绒的双臂，笑得很灿烂。
“好、好。多好的孩子。”任谦然的眼角沁出泪花，“现在，我有三个孩子。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张绒看任谦然，再看任天青。
他有多久没有沐浴在这样温柔的眼神中，张绒已经记不清。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房间。”任天青拉着张绒的手，带他到三楼。
这里和任天青在兰江新苑的家差不多，风格一样简约。
张绒从门口绕到床边，再走到阳台，问任天青：“这是你小时候的房间吗？”
“嗯。”任天青说，“现在它属于你和我。”
这天晚上是张绒在任家度过的第一个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发现桌上有一张纸。
张绒好奇地查看，纸上的字隽秀而凝练。
上面写道：
我曾经追求太多，也失去太多。总觉得爱是不切实际的东西。
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爱是一把用温柔做的利刃，将我的心、完完整整地献给你。
于是我开始思考，如果浪漫只是诗人的想象，人生未免太贫瘠。
一束光不做灯塔，我愿它投射进你的眼睛，让你看清，我的轮廓、我的心。一滴水不做甘霖，我愿它幻化成你的泪，让我吻去、你所有的苦痛与伤悲。
我的绒绒、我的亲爱。当我失去你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有多爱你。
爱是最宝贵的财富，因为你，我成为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这封情书太难落笔，但你知道，我的心已经属于你。
落款任天青。
张绒拿着纸，将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任天青从他身后走来，吻张绒的唇：“这么喜欢我？”
张绒被他吻得脸颊发烫。
“格桑花开的时候，我们到雪山去吧。”任天青摸着张绒胸前的伤疤，在伤疤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沿着脖子，依次吻上张绒的唇、鼻尖、眼睛，最后是额头。
张绒点点头，认真想了想，说了句：“任天青，世界上我最爱你。”
任天青嘴角一弯：“我也是。”
张绒：“我对你的爱有一整个宇宙那么大那么多！”
任天青故作可惜：“这样吗，我可没你这么厉害。”
“为什么？”张绒问。
“因为我爱你，只有我一整颗心那么小。”任天青说，“宇宙的生命那么长，而我爱你的期限，只有一辈子这么短。”
“你怎么知道，你爱我只有一辈子？”张绒问任天青，“你不是说这辈子为了赴上辈子的约才来找我的吗？”
任天青看向张绒的眼睛：“我以前一定爱了你很久很久。否则，怎么这辈子我对你的爱，如此刻骨铭心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戒指与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