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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变 合金门闭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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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门闭合的重响还在羁押区走廊里回荡。
江逾白背靠冰冷墙壁，胸腔里的乱绪仍未平息。苏妄那句句戳心的话，像细针反复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舍不得、逃不掉、你早就输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压下那股不受控的心悸。
他是帝国上将，是第七军团的统帅，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不败战神。
他不该为一个星盗乱了心神，更不该为一个死刑犯动摇军法。
可心口那处钝痛，骗不了人。
“上将。”
林深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安静。
副官快步走近，脸色凝重得近乎发白：“军部紧急加密通讯——秦砚联合三位元老，直接向最高议会提交提案，指控您徇私枉法、私藏重犯、通敌嫌疑。”
江逾白缓缓抬眼，眸底寒意骤升：“提案内容。”
“要求……”林深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要求旗舰立刻停靠最近军事空间站，由宪兵接管羁押区，当场提审苏妄，并……就地执行死刑。”
就地执行。
四个字，比死刑判决更冷、更狠、更不留余地。
秦砚这是根本不打算等他们回到主星。
他要在江逾白毫无反抗余地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把苏妄处死。
江逾白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终于彻底明白——
秦砚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军法，不是为了帝国安稳。
他是要借苏妄的命，折断他江逾白的骨。
“通知全舰，”江逾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开启全频段静默，切断与主星一切通讯。”
林深猛地一惊：“上将！这是——”
“更改航道。”
江逾白抬眼，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星河，黑眸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偏离主星航线，转向——碎星带。”
林深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将！那是叛逃！是与整个帝国为敌！”
“我知道。”
江逾白语气轻淡，却重如千钧。
“但我不会，让苏妄死。”
不会让他死在军事法庭。
不会让他死在秦砚的阴谋里。
更不会让他死在自己眼前。
从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起，帝国上将江逾白，便已不复存在。
剩下的，只是一个为了一个星盗，甘愿坠入深渊的人。
林深看着自家上将决绝的侧脸，最终咬牙垂首：
“……属下遵命。”
羁押室内。
苏妄正指尖轻抵能量镣铐，细微的精神力如细针般不断试探着纹路的薄弱点。
忽然，整艘星舰微微一震，引擎的低鸣陡然变调，航道推进的频率彻底改变。
他眉梢微挑。
变航线了。
江逾白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
下一秒，紧闭的合金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没有士兵，没有随从。
只有江逾白独自一人走进来，一身冷白军装，身姿依旧挺拔如枪，只是那双素来清冷的眼底，多了破釜沉舟的沉烈。
苏妄缓缓站直身体，手腕上的镣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桃花眼微弯，笑意漫上来，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软：
“江上将这是……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心了？”
江逾白没有废话，抬手直接按向镣铐控制器。
淡蓝色的能量纹路瞬间熄灭，两道红肿的勒痕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苏妄轻缓地转了转手腕，抬眸看他。
“我更改了航道。”江逾白开口，声音低沉，“我们不去主星，不进中枢港，不移交军事法庭。”
苏妄笑意渐深：“所以？”
“所以——”
江逾白抬眼，目光直直落进他眼底，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
“从现在起，我不再是帝国上将。”
“你也不再是我的犯人。”
苏妄眸色微怔。
“秦砚要你死，军部要你死，整个帝国都要你死。”
江逾白向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足以击穿星河的力量：
“那我就，与他们为敌。”
苏妄心口猛地一撞。
长久以来的算计、试探、挑衅、疯癫，在这一刻忽然像是被烫到一般，微微松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了他，弃前途、弃兵权、弃荣耀、弃身份，弃掉他拥有的一切。
苏妄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轻颤，却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欠揍模样。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江逾白紧绷的下颌，动作轻得像羽毛。
“江逾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这是在毁了你自己。”
江逾白捉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安稳，不再是之前的狠攥，而是近乎珍惜的轻握。
“我知道。”
他垂眸，看着苏妄手腕上那两道刺眼的红痕，声音微哑：
“可我更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不能失去这个让他破例、让他动摇、让他疯魔、让他第一次懂得“舍不得”三个字的人。
苏妄望着他，眼底那层惯常的散漫与疯癫，第一次彻底褪去。
只剩下一片清晰而滚烫的亮。
他忽然倾身，主动靠近，额头轻轻抵上江逾白的肩。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好。”
“那我们就一起，叛出这帝国。”
就在同一刻。
旗舰外部探测屏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红。
“上将！”林深的声音急促传来，“后方发现多艘帝国宪兵舰！是秦砚亲自带队追来了！”
江逾白眸色一冷。
秦砚动作，比他预料的更快。
苏妄直起身，抬手抹了下唇角，桃花眼瞬间恢复成那副张扬疯癫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燃起来的火。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江逾白的肩。
“上将，不，江逾白。”
他笑得肆意又耀眼，像黑暗里骤然炸开的星芒：
“你的军团，借我用一次。”
“我的妄刃，也会来接应。”
“这一局，我们不逃——”
“我们，正面赢。”
江逾白看着眼前这双眼，所有犹豫、挣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手，扣住苏妄的后颈，轻轻一压。
额头相抵。
“好。”
“一起赢。”
引擎咆哮，星舰划破星河。
前方是碎星带的绝境，后方是帝国的追兵。
而他们并肩而立，不再是上将与囚徒，而是彼此唯一的退路与归途。
游戏，才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