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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寺中清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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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寺的清修没有萧妄以为的那么难捱，一开始听穆淮弈说要住几天的时候他还暗自忐忑，不知道自己能否耐住这份清寂。
可住了几日，他倒觉得这寺中的日子别有一番滋味。
每日清晨，伴着悠扬的钟声醒来，推开窗便是满眼的青翠，空气中满是草木与檀香混合的清新气息。
穆淮弈每日都会去前殿跟着师父打坐念经，萧妄便在寺中随意走走。
有时他会沿着后山的小径漫步，听林间鸟鸣，看溪流潺潺。
有时他会在藏经阁外的石阶上坐着，看小沙弥们嬉戏打闹，或是看穆淮弈端坐在蒲团上，神情专注地抄写经文。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执笔的手稳定而专注，一笔一划，皆是虔诚。
萧妄远远看着，竟觉得此刻的他与往日那个狡黠跳脱的毓王判若两人，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与平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潜心修行的僧人善音。
善音小师傅爱偷懒，却写了一手好字，那抄经的小几上，墨香袅袅，宣纸上的小楷清丽隽秀，笔锋间既有佛家的平和冲淡，又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灵动。
斋堂的素斋虽简单，却也清淡爽口，尤其是灵虚师父做的素烧豆腐，外焦里嫩，味道鲜美，连萧妄这般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也赞不绝口。
萧妄在寺中待了三日，竟觉时光轻快如溪水淌过指隙。
他是该回京了。
穆淮弈做完了早课，敏锐的发觉萧妄今日带了佩剑，他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经卷合拢。
“王爷。”
穆淮弈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忽然凑近萧妄，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我跟你说，不远处有处山涧，里面有好多鱼，可肥了。”
萧妄挑眉，所以呢？
“我们去捉鱼吧！”
萧妄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期待光芒，那模样像极了盼着偷溜出去玩的孩童，与方才打坐抄经时的沉静判若两人。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佛门清净地，捉鱼杀生，怕是不妥。”
穆淮弈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放心，那湖是活水，鱼多得很，我们只捉两条，解解馋。”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冲萧妄笑，眉眼弯弯，“我身子不好，不能下水，你替我捉嘛。”
萧妄被他缠得没法，又见他难得露出这般雀跃的神情，终究是答应了。
他跟着穆淮弈穿过几条小径，果然来到一处山涧汇聚而成的小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阳光洒下，可见水底卵石间穿梭的游鱼。
果然肥美。
穆淮弈找了块平滑的石头坐下，像个监工似的，指挥着萧妄：“那边，那边有几条大的！”
萧妄无奈，只得挽起裤脚，踏入微凉的湖水中。
冬日寒冷，按理说这时候的湖水应该寒冷刺骨，可这处山涧也是神奇，水温竟如春溪般温润宜人。
他动作利落，没一会儿便徒手抓住了两条鲜活的大鱼。
穆淮弈在岸边看得眉开眼笑，拍着手道：“萧将军好身手！”
萧妄提着鱼走上岸，走上岸时，见穆淮弈正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脚下的水痕，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竟比这山间的清泉还要澄澈几分。
萧妄心中微动，方才捉鱼时的些许寒意，仿佛也被这笑容驱散了。
“擦擦。”
穆淮弈递过去一方干净的素色帕子，帕角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萧妄接过，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又瞥见他递帕子时袖口露出的皓腕，细白得仿佛一折就断，心尖莫名颤了颤。
他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穆淮弈那截手腕上，腕骨分明，肌肤细腻，竟比女子的还要好看几分。
两人寻了个隐蔽的小石潭，萧妄生了火，用削尖的树枝将鱼串起，架在火上炙烤。
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穆淮弈解下腰间小荷包，掏出一个小罐子：“盐。”
“你随身带这个？”萧妄哑然失笑。
穆淮弈嘿嘿一笑，把罐子塞进萧妄手里。
萧妄失笑，看来这位“善音师叔”在寺里清修的日子，也并非全然的青灯古佛。
鱼肉在火焰中滋滋作响，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穆淮弈早已馋得不行，频频伸长脖子去看，鼻尖几乎要凑到烤鱼上。
萧妄怕烫着他，微微侧过身挡住，一边用树枝小心翻动着鱼身，一边均匀地撒上盐粒。油脂从鱼皮渗出，滴落在火中，激起一阵更浓郁的焦香。
“好了，小心烫。”萧妄将烤得金黄焦脆的一条鱼递到穆淮弈面前。
穆淮弈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也顾不上烫，吹了两口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外酥里嫩，鱼肉非常的鲜美，即使只是简单的调味，也足以让味蕾感受到最原始的鲜甜。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得到了心爱食物的小兽，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沾了些许烤鱼的碎屑也毫不在意。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你手艺不错嘛！”
萧妄看他嘴角沾了些许碎屑，本能的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穆淮弈的唇角，将那点碎屑拭去。
指尖触及温热柔软的唇瓣时，穆淮弈猛地一顿，嘴里的鱼肉还没咽下去，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一般，怔怔地抬起头看向萧妄。
萧妄被他看得心中一凛，才惊觉自己方才的举动过于亲昵，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烫得他迅速收回手。
快速回收的手被一只白皙脆弱的手‘啪’的抓住。
穆淮弈的手指微凉，萧妄错愕，有种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窘迫感。
穆淮弈的目光落在他方才触碰过自己唇角的指尖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竟染上了几分幽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漾开圈圈涟漪，看得萧妄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穆淮弈却抓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萧将军，”穆淮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紧紧锁住萧妄，“你……”
穆淮弈的目光太过灼热，萧妄几乎要招架不住。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片刻的出神，只觉得周遭的鸟鸣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上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穆淮弈那双仿佛能吸噬魂魄的眼眸。
“你……”穆淮弈喉结轻轻滚动，后面的话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没能说出口。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抓着萧妄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萧妄的心跳得飞快，仿佛要撞出胸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穆淮弈掌心的微凉和那份不易察觉的颤抖。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王爷……”萧妄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挣脱，却被穆淮弈握得更紧。穆淮弈的眼神太复杂，有他看不懂的情愫在翻涌，像暗夜里的潮水，要将他席卷。
穆淮弈仿佛被这一声王爷惊醒，瞬间慌神后回过神来，松开手，对他笑了笑：“后山有山楂树，结得又红又密，酸甜可口。我们明日去摘些吧，又可以泡茶还能做糖葫芦。”
萧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映着跳动的火光，像盛满了星光。他本想说明日便要启程回京，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低低的“好”字。
穆淮弈闻言，笑了笑，却没有方才那般雀跃，只是低头继续小口啃着烤鱼，只是那握着烤鱼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那瞬间，穆淮弈几乎以为他记起来了。
萧妄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又悄然滋生，方才那未说出口的话，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头，有些痒，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他看着穆淮弈安静吃鱼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鼻尖小巧，唇色因方才的触碰而显得格外红润。
萧妄喉结动了动，别开视线，拿起另一条烤鱼，默默吃了起来。鱼肉依旧鲜美，只是此刻他却有些食不知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空落落的，七上八下。
两人静静地吃完烤鱼，萧妄将火堆熄灭，又仔细清理了痕迹，这才与穆淮弈相携着往回走。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青石板路上，一路延伸向那古朴的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