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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山楂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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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萧妄睡得并不安稳，窗外的风声虫鸣也似乎比前几夜更清晰。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日里的场景，穆淮弈那双幽深的眼眸，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地答应留下，更不明白面对穆淮弈时，自己心底那份越来越清晰的异样情愫究竟是什么。
是怜悯？是好奇？还是……
不是的，都不是。
萧妄的心将这些一一否定。
他翻身坐起，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望着对面床榻上穆淮弈安静的睡颜。他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是心动。
是喜欢。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萧妄沉寂多年的心湖里轰然炸响，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对一个男子，一个身份尊贵、心思难测的王爷，产生这样的念头。
他是谁？他是萧妄，是驰骋沙场、杀伐果断的将军，是在尸山血海中趟过来的人，儿女情长于他而言，本是最奢侈也最不该沾染的东西。
为什么会是穆淮弈？
也只有穆淮弈了吧。
这个事实是那般荒诞，却又那般理所当然。
次日清晨，萧妄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只见穆淮弈正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两个布袋子，一脸兴奋地看着他：“将军，我们去摘山楂！”
萧妄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显然是没睡好，却依旧精神十足的样子，不禁有些无奈：“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不睡了！”穆淮弈催促道，拉着萧妄便往外走。
后山的山楂树果然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像一串串红灯笼挂在枝头，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穆淮弈踮着脚尖，伸手去够高处的山楂，奈何身高不够。
萧妄看不过去，长臂一伸，轻松便摘了一大串下来，递到他面前。
穆淮弈眼睛一亮，接过山楂，他擦干净，眯着眼睛尝一口，酸得他眉头紧锁。
“你尝尝，酸中带甜，很特别。”
萧妄接过，放入口中，那股酸涩瞬间在舌尖炸开，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穆淮弈却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清朗的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萧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见穆淮弈笑得眉眼弯弯，不知道是不是想清楚了的关系，萧妄现在只觉得眼前人做什么都很可爱。
他摇了摇头，将口中的山楂咽下，只觉得那股酸涩过后，舌尖竟真的泛起一丝清甜。
“是有些特别。”他低声道。
穆淮弈找了根长竹竿，兴奋地指着高处的山楂：“将军，那个，我要那个最大最红的！”
萧妄接过竹竿，轻轻一敲，熟透的山楂便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穆淮弈连忙蹲下身，张开布袋子去接，红玛瑙似的果子滚进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一个敲一个接，专挑又红又大的下手，不多时便摘满了两个布袋子。
穆淮弈提着沉甸甸的袋子，满足地拍了拍。
“够了够了，回去让灵虚师父给我们做糖葫芦！”
回去的路上，穆淮弈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萧妄跟在他身侧，看着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发顶，心中那道惊雷过后，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承认了自己的心意，那些之前困扰他的躁动与不安，似乎都有了源头，也有了安放之处。
回到寺中，穆淮弈兴冲冲地去找灵虚师父。
萧妄则听他吩咐将一部分山楂洗净，晾晒在窗边的竹匾上，预备着泡茶。
嘴角也不自觉地染上笑意。
萧妄拿起一颗晾晒的山楂，放在鼻尖轻嗅，自从来到钟山寺，他嘴角的笑容似乎就没下去过。
然而穆淮弈的小嘴却蔫了下来。
他垂头丧气地从灵虚师父的禅房出来，走到萧妄身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嘟囔道：“灵虚师傅说寺中没有熬糖的器具。”
萧妄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中不忍，开口道：“山下人家应该有，我去借来便是。”
穆淮弈闻言，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一把拉住萧妄的袖子：“真的？那太好了！我跟你一起去！”
萧妄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好。”
两人跟灵虚师父告了假，便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去。
山下的村庄不大，村民们大多淳朴热情。萧妄说明来意后，一位热心的大婶很快便找来了熬糖用的铁锅和一些竹签。
“多谢大婶。”萧妄拱手道谢。
“不客气，你们是山上寺庙里的吧？看着面生得很。”大婶笑着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带着一丝善意的好奇。
穆淮弈笑道：“我们是来寺里小住的。”
“那可得多待些日子，我们这儿的山清水秀，可养人了。”大婶热情地说道。
两人谢过大婶，提着器具往回走。回去的路上，穆淮弈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又恢复了之前的雀跃。
“等我们做好了糖葫芦，也给灵虚师父送一些，还有山下的大婶，也给她送几串。”穆淮弈兴致勃勃地说道。
“好。”萧妄笑着应道，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心情愉悦。
回到寺中，灵虚师父已经将山楂去核。
穆淮弈迫不及待地拉着萧妄来到厨房，开始准备熬糖。
萧妄负责生火，穆淮弈则在一旁看着灵虚师父如何熬糖。
灵虚师父虽然是出家人，但对于这些俗世的吃食也颇为精通。只见他将适量的白糖放入锅中，加入少许清水，用小火慢慢熬煮。
“熬糖火候很重要，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又熬不出那种晶莹剔透的感觉。”灵虚师父一边搅动着锅中的糖浆，一边说道。
穆淮弈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萧妄坐在灶前，添着柴火，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穆淮弈。
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穆淮弈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得格外认真。
不多时，锅中的糖浆开始冒泡，颜色也渐渐变成了浅琥珀色，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好了，可以了。”灵虚师父说道。
穆淮弈兴奋地拿起一串穿好的山楂，小心翼翼地放进糖浆中滚了一圈，然后迅速提起来，放在刷了油的板子上冷却。
“哇，好像啊！”穆淮弈看着自己做的第一串糖葫芦，虽然形状有些歪歪扭扭，但也像模像样，开心地说道。
萧妄也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笑道：“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穆淮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拿起一串山楂开始裹糖。萧妄也放下柴火，洗干净手，学着穆淮弈的样子做了起来。
几人一边做着糖葫芦，一边说着话，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很快，一串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就做好了。
穆淮弈拿起一串递给萧妄：“将军，尝尝。”
萧妄接过，咬了一口，外面的糖衣酥脆，里面的山楂酸甜可口，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
穆淮弈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两人提着一些糖葫芦下山，给山下小村庄的孩子们分了些，还了锅，穆淮弈却是再也爬不动山了。
今天一天的运动量赶得上他往常一个月的了。
他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上气不接下气的，一看就是累坏了。
萧妄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又觉得好笑。他蹲下身，背对着穆淮弈，“上来吧，我背你。”
穆淮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也不推辞，一下就跳上去了。
穆淮弈的身体轻盈，带着淡淡的药香，趴在萧妄的背上，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萧妄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稳住身形，缓缓站起身，双手稳稳地托住穆淮弈的大腿。入手处，是细腻柔软的布料，以及布料下温热的肌肤。
“萧将军，你可不许把我摔下来。”穆淮弈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贴在萧妄耳边响起，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
萧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摔谁也不会摔了你。”
山路不算平坦，他走得却很稳，尽量减少颠簸。
穆淮弈似乎真的累坏了，趴在萧妄宽厚的背上，起初还小声说着话，没过多久，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均匀。
萧妄能感觉到他的脸颊轻轻靠在自己的后颈，那温热的触感，烫得他心尖也跟着发软。
心中那份刚刚明朗的情愫，此刻如同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温润而甘甜。
穆淮弈似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哪里有酸甜的野莓，哪里的泉水最是甘冽，他都一清二楚。
只是，穆淮弈的身体终究还是底子弱，稍微活动量大些，便会有些气喘。
那日两人从后山摘完山楂回来，穆淮弈便有些倦怠，在禅房里歇了许久，脸色也比往日苍白了几分。
萧妄看在眼里，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便想着明日无论如何也要启程回京，让太医好好为他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