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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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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各家的走动变得频繁起来,府邸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唯独毓王府除外,门庭冷落,朱漆大门紧闭如铁,连檐角悬着的红灯笼都蒙了薄灰。
一则流言在市井间悄然蔓延,就连一向安静的将军府都收到了风声。
“唉,听说了吗?那个毓王爷。”
“是关于那个的吧?我也听说了。”
“你说他一个堂堂王爷,怎么就……”负责洒扫的侍卫压低了声音,手里的扫帚顿在青石板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唏嘘与探究,“怎么就偏喜欢男人了呢?”
“最关键的是,他喜欢谁不好,怎么偏生就是咋们家将军了呢?”
另一个侍卫正在擦拭廊柱,闻言动作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将军是什么人?那是为国征战、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会和毓王爷有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定是那些市井闲人捕风捉影,编排出来的混账话!”
“没人说将军和王爷有私情啊,只是说王爷爱慕将军,可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先前的侍卫撇撇嘴,“咋们将军那可是……”
侍卫们在下面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忍不住闲聊自家主子的八卦,树上正躺着晒太阳的萧妄被他们聊天的内容吓了一跳,从枝头滚落下来,幸好他反应快,单手在树干上一撑,才勉强稳住身形,只是惊得侍卫们出了一身冷汗。
谁……谁喜欢谁?!
萧妄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炬地扫向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侍卫。“你们在胡说什么!”
三个侍卫倒也不怕他,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些的侍卫嘿嘿一笑,上前两步,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将军,您没去侯爷那边啊?这可不是我们胡说,外面都传遍了!说毓王爷……”
“王爷的谣言你也敢传,不要命了?”
三个侍卫被呵斥了,讷讷不敢言,转身就要换个地方继续打扫。
“站住。”萧妄终究还是没忍住,“回来,把刚刚说的,说给我听听。”
侍卫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我就知道”的神情,笑呵呵的跑过来,一左一右把萧妄围在中间。
他们就说嘛,谣言虽然离谱,但就是够离谱所以才让人欲罢不能啊!
“是这样的,一开始呢,是说这毓王爷长得好看。”
“那容貌在京城里是数一数二的,比好些大家闺秀还要精致几分,性子却乖张得很,眼高于顶,寻常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长得这么好看,偏偏不近女色,府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别说通房丫头了,连正经王妃都迟迟未立,府里最大的丫鬟十二岁,最小的嬷嬷四十岁。”
“这肯定不对劲啊!”
“您想啊,王爷这般身份,身边总该有些亲近之人吧?可他身边除了一个侍卫,就再无旁人了。”
“然后呢,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毓王爷心里有人了,在为心上人守身如玉呢!”
“这消息一出,京城里多少贵女的心都碎了。”
“大家都在猜,究竟是哪家的姑娘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毓王爷如此倾心。”
“结果猜来猜去,没一个靠谱的。”
“然后呢,就是说这毓王喜好男风!”
“直到前几日,毓王不派人往府上送了一把梅花吗!”侍卫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们还一同在钟山寺同床共枕了那么多时日!”
什么叫同床共枕……他倒是想,但钟山寺的床小的和军营里的行军床差不多。
“本来大家只是这么一说,但是陆侯爷家的公子言之凿凿,说毓王爷爱慕您。”
于是乎,‘毓王爷心悦萧将军’的说法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都说王爷是因为您,才不近女色,才迟迟不娶妻。”
“真是情深义重啊!”另一个侍卫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陆侯爷家的公子?陆知珩?”萧妄眉头拧得更紧,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幕后是陆知珩,难怪这流言来得又急又毒。
“还有别的吗?”
侍卫们顿时兴奋:“有啊!”
“据说毓王爷向您告白不成,意图霸王硬上弓!”年纪稍长的侍卫一拍大腿,说得绘声绘色,
“您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誓死不从!推搡之间毓王不小心伤了……那个地方。”
萧妄:“……”
萧妄简直匪夷所思:“这你们也信?”
“不信啊。”侍卫们对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年纪稍长的那个挠了挠头:“将军,这事儿吧,就是听个乐呵。”
“可您想啊,这陆小侯爷说的时候,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还说您气得当场拔剑,就要把毓王爷给废了呢!”
另一个年轻些的侍卫补充道,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现在京城里都传遍了。”
“这种事呢,咱们肯定是不信的啊,但架不住有人信啊。”
“据说岭南王忙不迭的跑去陛下面前哭呢。”
“听说原本陛下是有意撮合两家的,现在这桩婚事算是黄了。”
“陛下对此很是生气。”
两个侍卫叽叽喳喳的说得萧妄头疼。
这些事情要是穆淮弈知道了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他试图去想象穆淮弈闻言时眉梢微挑、唇角微扬的挑衅模样。
一想到那桃花眼里若真染上委屈或愤怒,萧妄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陆知珩……”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府外走,侍卫们见状忙问:“将军,您去哪儿?”
萧妄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回侯府!”
穆淮弈什么表情?他也很头疼,不为别的,就为了在他面前大发雷霆之怒的长公主宁定。
“你让我配合你!你让我不要大惊小怪!你说你要传一些谣言来保全自己,可你传的什么谣言?!”
“你你你——你气死我算了!”
“你传你自己好男风也就算了,你竟把萧妄也扯进去?”
“萧妄是谁,那是威远侯的养子!年轻轻轻的战功赫赫、朝野皆敬的萧将军!你可知他在军中威望有多高?你可知多少名门贵女倾慕于他?你倒好,一句话就毁了他的清誉!如今京城里都在传,什么难听话都有。”
“谣言止于智者。”
穆淮弈倚在紫檀木榻上,紧致的小脸陷在柔软的锦垫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水,野山楂泡的茶,佐以甘菊冰糖等物,入口先是微涩清甜。
“好,好一句谣言止于智者。那你扯他就算了,你哪怕说喜欢他非他不娶呢?”
“为什么非得是你强迫萧妄不成,萧妄拼死不从,还将你打了一顿?!”宁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穆淮弈的鼻子,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还,还,还……伤到了那处!只能在寺庙静养?!”
宁定始终是个没出门的女子,说到私密处时脸颊涨得通红:“你知不知道这话传出去了你这辈子都没法相看姑娘了。”
宁定公主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穆淮弈的手都在发抖。
穆淮弈端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闻言只是垂眸不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眸中的情绪掩藏得严严实实。
穆淮弈将手中刚沏好的热茶推到宁定面前,语气平静无波:“皇姐,喝茶。”
“喝什么茶!”宁定一把挥开他的手,茶水溅出几滴在名贵的锦缎桌布上,“穆淮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现在京城里都快传遍了!”
“这些真不是我传的。”穆淮弈轻轻打断她,拿起茶盏,用茶盖拂去浮沫,动作优雅,“我只是让阿策放一点我喜爱男风,不慎受伤的消息而已。”
他不会把萧妄牵扯进来,更不会让萧妄的声名蒙尘,他比任何人都在乎萧妄的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