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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一样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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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穆淮弈咬得极深,那牙印边缘的皮肉都翻卷着,深可见骨,此刻虽然不再大量出血,但依旧狰狞可怖。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却被范月遥一把按住:“别动!你当这伤是小事?若不仔细处理,感染了怎么办?到时候你倒下了,谁来照顾他?”
范月遥说着,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穆淮弈。
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口,见他还没喝药,范月遥又催促道:“快喝了吧。”
萧妄把药碗放下,干净利落的脱下衣服露出精悍却布满旧痕的脊背,肩胛骨在烛光下投下微峭的阴影。
“你挺闲啊,还有时间熬这种药。”
范月遥嗤笑一声:“我一会儿还有时间去睡觉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上好的金疮药均匀地涂抹在萧妄的伤口上,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还不是怕你这副样子吓到人?更怕你一个不小心把伤口弄感染了,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赘。”
她顿了顿,棉签沾着烈酒擦拭伤口边缘,引得萧妄肌肉微微一紧,她却恍若未觉,继续说道,“他这一口咬得可真够狠的,也亏得你忍得住。换做旁人,早就疼得跳起来了。”
萧妄沉默着,目光落在穆淮弈沉睡的脸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比我更疼。”
“那是自然,”范月遥冷哼一声,手下的力道却又轻了几分,“‘续命引’岂是寻常药物?这是我师傅们留给我的终极保命手段。从鬼门关拉回来,这痛苦便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不过他能撑下来,已经算意志坚定了。”
她将最后一点金疮药敷好,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起来,“行了,这药你赶紧喝了。你昨晚守了一夜,又流了这么多血,不上点心,小心自己先垮掉。”
萧妄这才端起那碗“清心饮”,药汁微甜,带着一股清冽的草药味,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空碗,他重新坐回床边,伸出手,轻轻握住穆淮弈冰凉的手指。
穆淮弈的手指依旧冰冷,脉搏也依旧微弱,但比起昨夜那濒死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萧妄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颤动,那是生命力正在缓慢复苏的迹象。
“他……什么时候能醒?”萧妄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范月遥收拾着药箱,头也不抬地说:“快则今日午后,慢则说不好。他现在只是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候,随时还是有危险的,‘续命引’的效力还在持续,他身边最好有人守着,以防万一。”
“听清楚了?”范月遥问,“我吩咐了他们中午继续给你熬药,你记得喝啊,别不放在心上。我跟你说你现在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没有冲动不代表‘续命引’的药力没发挥作用,你……自己注意啊。我去睡一会儿。”
范月遥被自己大晚上的抓出来,忙活了一晚上。
“月遥,辛苦你了。”
她摆摆手,眼底泛着淡淡青影,扬起一抹轻快笑意:“行了,谁让他是我小嫂子,都是自己人,不用谢。”
萧妄被‘小嫂子’三个字噎得一怔,耳根泛起薄红,正欲开口辩解,可殿里哪儿还有范月遥的身影?
丫鬟们十分有眼力的把饭菜端了进来。
“将军,多少吃一些吧。”
萧妄看着桌上精致的小菜,却毫无胃口,只是摆摆手,示意她们将饭菜撤下。
丫鬟七月福身一礼:“将军,方才小姐来交待过了,您一定得吃上两口,不然回头小公子闹起来,谁能按得住啊。”
萧妄闻言,动作微滞。七月口中的“小公子”自然是指穆淮弈。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留下吧。”
七月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将饭菜摆好,又盛了一碗温热的白粥递到萧妄手中。萧妄接过粥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穆淮弈。
他一勺一勺,慢慢地喝着粥,味同嚼蜡,心思全不在食物上。每喝一口,便抬眼看看穆淮弈,确认他呼吸平稳,才又低下头去。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穆淮弈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萧妄偶尔舀粥的轻响。
用过早餐,萧妄将碗碟交给丫鬟,又重新坐回床边。
他执起穆淮弈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穆淮弈的手依旧冰凉,萧妄便不停地揉搓着,希望能让他暖和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萧妄守在床边,不知不觉的开始打瞌睡他的头一点一点地,眼皮越来越沉重,昨夜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朦胧间,他似乎感觉到穆淮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萧妄猛地惊醒,心脏骤然收紧,急切地看向床上的人。
穆淮弈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萧妄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那手指却再没有任何动静。
“是我太心急了吗……”萧妄低声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阵失落,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他将穆淮弈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盖好,掖了掖被角,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苏醒的迹象。
丫鬟轻步进来添换炭火,萧妄让七月去把阿策找了来。
阿策快步进来,丫鬟们换好炭火便悄然退下。
阿策守了一会儿,他多了解穆淮弈啊,试探着道:“王爷?”
穆淮弈大大的桃花眼唰的就睁开了:“他人呢?”
阿策知道他说的谁:“茅房。”
穆淮弈掀被坐起,左右活动昨晚折腾得浑身酸痛的筋骨,阿策上前给他揉后颈。
“您既然早就醒了,为何还要装睡折腾?”
穆淮弈小脸一红,想起昨夜自己模模糊糊的一时冲动,想钻进地缝里。
“各国使团已经陆续出发,我们脱不了多久,等使团都走了,我们也得启程了。”
穆淮弈揉着额角,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好,我知道。阿鸢阿鸾什么时候到?”
“明日午时便到。”
“你回府准备好,明日午时我们就出发。”
“好。”
阿策应下,又看了眼穆淮弈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起昨夜的毫无生气,已是好了太多,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王爷,这次,可多亏了威远侯府小姐,是她救了您。”
穆淮弈指尖一顿,垂眸片刻,喉结微动眼眶不自觉泛红:“我知道了。”
威远侯府小姐,萧妄未来的妻子。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萧妄掌心的温度,以及昨夜那个混乱中带着血腥气的吻。
那触感短暂而模糊,却像一道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上。
他忽然抬手覆上自己的唇,指尖微颤,仿佛那吻的余温仍在灼烧。
“你去忙吧。”
阿策看他神色有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
殿内重归寂静,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那若有若无的冷香。
穆淮弈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朝阳,眼神有些茫然。
昨夜的痛苦如同一场噩梦,却又无比真实。他记得萧妄温柔的声音,记得他怀抱的温暖,记得他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更记得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那是他意识模糊之际,凭着本能靠近的温暖。
他和魏明景一样的令人恶心,觊觎别人的丈夫。
穆淮弈把自己摔进被褥里,脸埋在带着萧妄气息的枕头上,他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一同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