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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续命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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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他只得整个人压在穆淮弈身上，
用身体的重量限制住他疯狂扭动的四肢，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沙哑：“淮弈！看着我！你看看我！”
穆淮弈的视线终于有了一丝聚焦，涣散的瞳孔艰难地捕捉到近在咫尺的萧妄的脸。
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与心疼，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那刺目的红色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妄……”他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碾出来的。
“是我，我在。”萧妄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认出我了对不对？淮弈，再忍一忍，月遥说熬过今夜就好了，你说邀我去钟山寺看梅花，我还没看到梅花呢。”
他试图唤醒穆淮弈的意识，分散他的痛苦。
穆淮弈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他看着萧妄手臂上那两排深可见骨的牙印，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没有……”
“没有、梅花……”
钟山寺连颗梅树都没，哪儿来的梅花。
他嘴唇翕动，血丝混着冷汗滑落，“骗你……的……”
萧妄喉头一哽，却笑得更温柔：“那就种一棵——等你好了，我们亲手栽。”
穆淮弈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他看着萧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一丝歉疚，那声“骗你”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萧妄的衣襟。
“不……用……”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别……为我……”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猛地弓起身子，像一只被投入沸水中的虾，浑身肌肉都在痉挛。
“别说话，保存力气。”萧妄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尽管知道这只是徒劳，却依旧不肯放手。
他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穆淮弈汗湿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淮弈，别怕，我陪着你。我们说好了要去钟山寺，还要一起栽梅花，你不能食言。”
穆淮弈的意识在剧痛中时明时暗，萧妄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
但那熟悉的怀抱和温暖，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在无边的痛苦中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死死咬着萧妄的肩头，太痛了，痛得他无法呼吸，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
萧妄的手臂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在穆淮弈苍白的手背上，那温热的触感让穆淮弈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波动。
他似乎想松开嘴，却又被一阵更剧烈的疼痛攫住，牙关咬得更紧了。
“没关系，咬吧，用力咬。”萧妄低声安抚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试图缓解他的痛苦，“把痛苦都咬出来，就不痛了……”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偏殿里只剩下穆淮弈压抑的痛呼和萧妄低沉的安抚声，以及那缕萦绕不散的奇异冷香。
香薰球里的“续命引”已经燃去了一小半，穆淮弈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痛苦减轻了，而是因为他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摊烂泥般靠在萧妄怀里，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
他的嘴唇干裂，毫无血色，脸上布满了泪痕和冷汗，原本俊美温润的少年此刻显得狼狈不堪，却又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
萧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穆淮弈的鼻息，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流，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事不知的穆淮弈，身上上的剧痛早已被心中的心疼所取代。
“淮弈……”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再坚持一会儿，天快亮了……”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光。
那漫长而痛苦的一夜，终于快要过去了。
“疼……”穆淮弈的喉间溢出一丝气音，
气若游丝，却像针一样扎进萧妄心里。他连忙低下头，将耳朵凑近穆淮弈的唇边：“我在，淮弈，我在。哪里疼？”
穆淮弈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费力地掀开一条缝，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萧妄脸上，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气音。
他的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痉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忍受的酸痛和抽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开又重新拼接过一般。
萧妄能感觉到怀里人细微的颤抖，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穆淮弈的额头上，那里依旧滚烫，冷汗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汹涌。
“我知道疼，淮弈，我知道。”萧妄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穆淮弈汗湿的鬓角，“再忍一忍，天就快亮了。月遥……”
唇上忽然被一片温热覆住，萧妄怔住，那触感轻柔得如同蝶翼拂过，带着穆淮弈口中残留的血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穆淮弈的嘴唇很凉，微微颤抖着，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伴随着天光初绽的微光落入萧妄怀中，沉沉睡去。
萧妄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唇上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未散去，带着一丝血腥气和续命引的冷香，却奇异地在他心头烫起一片灼热。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彻底失去意识、呼吸微弱的睡颜，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苍白的嘴唇微微张着，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如同一场幻觉。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几乎要触碰到穆淮弈的唇，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转而轻轻将他汗湿的额发撩开。
范月遥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萧妄刚给穆淮弈换好干净的中衣，丫鬟们手脚麻利的换好床单，将汗湿的被褥叠好抱走。
萧妄给他盖好被子，接过药碗，就要喂给穆淮弈喝。
“等等！”
范月遥急忙阻止，萧妄本就在走神，被她一声呵斥手一颤，药汁险些泼出碗沿。
“这药……不是给他吃的。”
萧妄满头雾水，屋里统共三个人，不是给穆淮弈的，就只能是给他的了，他没病没灾的，何须服药？
“给你喝的，清心饮，给你败火用的。”
范月遥将药碗往萧妄面前推了推，指着他手臂上那片血肉模糊的牙印：“喝完了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