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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新年快乐 京城的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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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完了红灯笼，他们又开始扎孔明灯，士兵们搓着手哈着白气，笑闹着往门楣上贴窗花。
士兵们将竹篾弯成圆形的骨架，再用浆糊将桑皮纸细细糊上，动作耐心而细致。
穆淮弈也饶有兴致地凑过去帮忙，只是他笨手笨脚，不是竹篾戳破了纸，就是浆糊抹得满脸都是，惹得萧妄又气又笑，最后只得把他护在一旁，让他负责在灯面上写字。
“写什么好呢？”穆淮弈执起笔，看着眼前洁白的灯面，歪着头想了想。萧妄正在给另一盏灯糊边，闻言头也不抬地说：“写你心中所愿便是。”
穆淮弈笔尖一顿，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皇宫的清冷，毓王府的孤寂，药汤的苦涩，还有……眼前这温暖的灯火，萧妄沉稳的肩膀，士兵们淳朴的笑脸。
他微微一笑，在灯面上写下了“国泰民安”四个字。笔力虽不及萧妄那般遒劲，却也透着一股真诚的期盼。
萧妄恰好将手中的灯糊好，凑过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王爷心怀天下。”
“这天下，也包括你们。”穆淮弈放下笔，看着萧妄，“若天下不安，我们又怎能在此安心扎灯？”
萧妄心中一暖，伸手将他额前沾着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好，借王爷吉言。”
士兵们也纷纷在自己的孔明灯上写下心愿，有的写“早日归家”，有的写“平安顺遂”，还有的写“多打胜仗，多拿军饷”，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整个驿站后院，灯火通明，笑语不断，连空气似乎都被这热烈的气氛融化了几分。
雪不知何时停了，一轮残月悄然爬上夜空，清冷的光辉洒在覆盖着白雪的庭院里，与地上温暖的灯火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又充满生机的画面。
待到所有孔明灯都准备就绪，萧妄让人在空地上堆了一小堆干草，待点燃后，他率先托起一盏最大的孔明灯，穆淮弈小心翼翼地扶住灯的另一侧，两人合力将灯举过头顶。
随着热气渐渐充盈灯罩，那盏写着“国泰民安”的孔明灯开始微微晃动，仿佛迫不及待要挣脱束缚，飞向夜空。
萧妄松了手，穆淮弈也随之放开，两人并肩凝视着那盏承载着共同心愿的灯，看着它晃晃悠悠地、带着橘黄色的暖光，缓缓升向深邃的夜幕。
它穿过稀疏的云层，越过飘落的雪花，像一颗孤独却坚定的星辰，越飞越高，最终融入那片墨蓝色的天际，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光点，遥不可及，却又仿佛在夜空中点亮了一丝希望。
“飞起来了！”一个士兵兴奋地喊道，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光芒。
紧接着，一盏盏孔明灯被陆续点燃，带着士兵们质朴而热切的愿望，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橘黄色的灯火在夜空中连成一片，如同一条蜿蜒的光河，缓缓流淌向远方。
有的灯飞得不高，便歪歪斜斜地落了下来，引得众人一阵惋惜；有的灯则借着风势，扶摇直上，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穆淮弈仰着头，看着那些缓缓上升的灯火，感受着身边萧妄传来的体温，心中一片澄澈。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远去的光芒，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的空气。萧妄握住他的手，将他冰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
阿策的孔明灯上写的是‘愿王爷所愿皆成，百病无忧’。
阿鸢阿鸾的灯上则并排写着“护王爷周全”“伴王爷长宁”，两人共用一盏灯，目送它徐徐升空，灯影摇曳间，姐妹俩不约而同攥紧了彼此的手。
挽青写的是“愿此生不负君恩，亦不负己心”。
穆云写了“愿山河无恙，愿故人长安”。
顾休写的是“愿天下无战，愿你快乐”。
萧妄的灯上只有一行小字：“待雪尽春来，共看新柳抽芽。”
突然一朵烟花在夜空中骤然炸开，如同信号一般，紧接着，驿站外也传来了零星的爆竹声，噼啪作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原来不知何时，已有性急的士兵按捺不住，提前点燃了几挂鞭炮。
红色的纸屑如碎红雪般纷纷扬扬落下，与地上的白雪相映成趣。穆淮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微微一颤，随即又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惊喜。
萧妄将人揽入怀里，足尖轻点，携他跃上驿站最高的飞檐。
又是几束烟花呼啸着冲向夜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士兵们欢呼着，雀跃着，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轻松与喜悦。驿站的屋檐下，红灯笼轻轻摇曳，映照着一张张被火光和喜悦染红的脸庞。
穆淮弈靠在萧妄的肩头，仰望着漫天烟火，感受着身边人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还有周围士兵们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
他觉得，这或许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热闹、也最安心的一个年了。没有宫廷的尔虞我诈，没有病痛的折磨，只有身边人的陪伴和这片土地上最质朴的祝福。
“萧妄，”他轻声唤道，声音被淹没在鞭炮声和欢呼声中，却清晰地传到了萧妄耳中，“我想了很久，京城的那一场烟花，是不是你为我放的？”
他不想这么自恋，但不年不节的，萧妄还那么清楚……
实在太过巧合。
萧妄低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疑惑与期待，深邃的眼眸在烟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比烟火更璀璨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将穆淮弈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笑意：“重要吗？”
穆淮弈怔了怔，是啊，重要吗？无论那场烟花是不是为他而放，此刻身边的这个人，这份温暖，这片星空下的烟火与孔明灯，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摇了摇头，将脸颊更深地埋进萧妄的怀里，闷闷地说：“不重要了，但是我想知道。”
萧妄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物传递给穆淮弈，他大方承认曾经的二缺是自己：“是，我以为我们不能一起过年了，想着和你一起看一场烟花也好。”
穆淮弈怔住，随即仰起脸，眼尾微红，笑意却如春水初生般漾开：“那今年——明年——往后每一年，都要一起看。”
“好。不仅明年，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一起过。”
萧妄低头吻住他被寒风吹得微凉的唇，烟火在头顶无声盛放，映亮两双盛满星河的眼。
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一声轻响，恰似时光落笔的休止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