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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病好了他又要开始折腾了 ...

  •   檐角残雪未消,一缕微光斜照在穆淮弈苍白的面颊上。
      宁定见他终于醒了,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与哽咽:“弈儿,你醒了?”
      “皇姐……”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哎,我在,我在这儿。”宁定连忙应着,伸手想去扶他,又怕弄疼了他,动作小心翼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穆淮弈看到她憔悴的面容和红肿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心疼。
      “皇姐……你瘦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宁定用手背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冰糖雪梨粥。”
      穆淮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却有些闪躲,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皇姐,我……”
      “弈儿,”宁定轻轻打断他的话,“我想桑哥哥了,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穆淮弈一怔,眼中的闪躲瞬间被茫然取代,随即又染上浓重的怀念,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宁定这才回府歇息。
      穆淮弈撑着病体唤了阿策来。
      阿策不想来,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找他,主人还病着呢,他不赞同这时候处理秦离的事,但主人召见只得硬着头皮进屋。
      一进屋就见穆淮弈倚在床头、面色苍白却目光如刃:“去把秦离带过来。”
      阿策心中一紧,劝道:“王爷,您身子刚好些,不宜动怒劳神。秦参军又跑不了……不如等您大安了再说?”
      穆淮弈眼神未变,冷冷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把人盯毛了才道:“去。”
      阿策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领命:“是。”
      他转身退出寝殿,心中暗自叹气,这位爷病了一场,这性子倒是愈发凛冽了。
      不多时,秦离便被带到了穆淮弈的寝殿外。
      他依旧是一身甲胄,显然是匆忙赶来。
      侍卫掀开厚重的门帘,殿内药香依旧未散,穆淮弈半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之上,脸色虽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秦离心头一凛,连忙单膝跪地:“末将秦离,参见王爷。”
      穆淮弈并未叫他起身,只是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目光却始终锁在秦离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让秦离如芒在背,额角不自觉地又渗出了细汗。
      穆淮弈却像是猫捉耗子般,不急不缓地放下茶盏,洁白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蝴蝶酥……
      秦离从单膝跪地,改为双膝跪地,认命一般,又看他接连吃了梨花糕、荷花酥、茯苓饼……还喝了盏新沏的龙井、热热的牛乳。
      他是真能吃啊,秦离感慨。
      直到外间有人来报:“王爷,萧将军到了。”
      穆淮弈掸了掸碎屑,眸光微抬,“请。”
      萧妄大步跨入,被屋内的热气扑了个满怀,不大的屋子既烧了地龙又燃着银炭。
      他目光扫过床榻上的穆淮弈时微顿,只见穆淮弈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身上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连头都埋在了柔软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小截莹白的下巴和那双半眯着的桃花眼。
      少年又清瘦几分,脸色也依旧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皙,不见一丝血色,唯有眼角那颗红痣,红得愈发鲜明,像是雪地里绽开的一点红梅,透着几分病弱的靡丽。
      萧妄喉结微动,垂眸避开那抹刺目的红。
      “萧将军请坐。”
      阿策去屏风后面搬来一张紫檀木圆椅。
      这场迟来的对峙,终于要开始了。
      萧妄的视线在穆淮弈捻着糕点碎屑的手指上停留片刻,那手指纤细,指节分明,此刻却透着几分病后的无力。露出来的那节手腕更是细得惊人,青色血管在薄皮下静静蜿蜒,仿佛一折即断。
      他收回目光,对着榻上之人微微颔首:“王爷。”
      穆淮弈“嗯”了一声,声音尚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倨傲。
      他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秦离,又看向萧妄,语气平淡无波:“萧将军来得正好,本王正有些事要问秦参军。”
      萧妄主动开口:“王爷,秦离……”
      被穆淮弈抬手阻止了,他直直看向秦离,声音清冷如霜,“秦参军,本王只问你一句——你心里爱过她吗?”
      秦离脊背一僵,俯身重重叩首:“末将此生只爱阿凝一人,生死不渝。”
      那“阿凝”二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在暖融融的寝殿里激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穆淮弈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盏放回小几,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秦离,眼神幽深,像是在探究这誓言背后的真假,又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阿凝……好一个‘生死不渝’。”穆淮弈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秦离,本王皇姐可是天潢贵胄,她倾心于你,不顾皇家颜面,只求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不过是萧妄麾下一名参军,论身份,云泥之别。论前程,她能给你的,远比你那所谓的‘阿凝’要多得多。”他直视他的双眼,“你当真要为了一个‘阿凝’,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我与阿凝虽然只相处数月,但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她是江南水乡一个普通绣娘的女儿,温柔善良,蕙质兰心,是末将此生认定之人。公主殿下天纵芳华,末将只敢仰望,绝无半分非分之想。末将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长公主殿下的金枝玉叶,更不愿因这桩婚事,委屈了殿下,也负了阿凝。”
      穆淮弈静静地凝视着他,不见恼怒,不见欢喜,只有深深的……不解。
      “你可知,拒婚长公主,是诛九族的死罪?”
      秦离额角渗出冷汗,却挺直脊背:“末将愿以一命抵罪,只求王爷开恩,莫牵连无辜。”
      穆淮弈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止住,“可你的阿凝已经成亲了,即便这样你也要坚持吗?”
      “末将知晓,可即便如此,我心中对她的情意也从未变过。她嫁与他人,是我无能,未能护她周全,让她受了委屈。”秦离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字字恳切,“王爷,强扭的瓜不甜。长公主殿下那般尊贵,若嫁给一个心中没有她的人,日后必定不会幸福。末将愿以死谢罪,只求王爷成全。”
      穆淮弈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萧妄,“萧将军,这就是你的好部下?为了一个民间女子,竟敢违抗皇命,置家族性命于不顾!你这个做将军的,是如何管束下属的?”
      萧妄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殿内的争执与他无关。
      直到穆淮弈点到他的名字,他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穆淮弈:“违抗皇命,从何说起?陛下未曾下诏赐婚,他们二人也未曾正式议定婚约,何来违抗一说?秦离所言,不过是臣子对自身情感的坦诚。王爷若以此定罪,未免有失偏颇。”
      他顿了顿,目光在穆淮弈漂亮的小脸上逡巡片刻,觉察有几分不对,以王爷和长公主的关系,他应该像在梅林那般震怒,可现在语气虽冷峻,却无丝毫杀意,反倒像在试探什么。
      “秦离虽为臣的部下,却也是独立之人,他心中情意如何,臣无权干涉,亦无法替他做主。他与那民间女子的情分,若属实,当是一段佳话,而非罪过。长公主殿下金尊玉贵,自当寻得一位真心爱慕她之人,而非强求一个心有所属的臣子。王爷,强求得来的,从来不是真正的心意。”
      穆淮弈的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看着萧妄,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看似冷冰冰的,说出的话却总能一针见血。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升腾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之前宴会上居然有人说萧将军是木头,萧将军可不是木头,这嘴可真是……伶牙俐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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