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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调研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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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念睡到自然醒，一觉起来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徐杭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束起，快到锁骨的卷发松散的披着，坐在电脑前抬头扫一眼准备去洗漱的妹妹。
“醒了念念。给你叫了早餐，洗漱完就去吃一点。”
何念答应下来，收拾完毕后坐到餐桌旁。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徐杭生看妹妹呆坐着迟迟不动筷。
“姐姐，一起吃吗。”
徐杭生从屏幕前抬起头像是才回过神，随即神色一缓:“好，等我一下。”手指飞快舞动，“啪”的一声合上电脑。
吃过早饭的两人沿着回廊逛了一圈园林，逛累后去渡月舫吃点茶斋，一边听评弹。晚上一起泡了温泉。
徐杭生枕在靠枕上，眉心舒展。闭眼听着何念讲话，搭在池边的手臂松弛下来，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何念看着姐姐放松的眉眼，在温泉的水汽氤氲中变得柔和。也转回身子闭上眼睛，将身体完全浸入温暖的水里。
何念和徐杭生在苏州待了两天，15号早上准备开车回家，顺路添置些年货，帮杨秀珍准备过年的东西。
回到杭州已经是下午，车刚拐进小区就看见杨秀珍跟一个平日走得近的邻居正说些什么，手里提着两个圆滚滚的布袋子。
何念下车就看见沈玉梅拎着两条油光红亮的熏鱼往杨秀珍手里塞。
“这自家做的熏鱼，拿回去添个菜。哦呦，看你家女儿。念念回来啦？”沈玉梅笑得舒朗。
“沈阿姨，您又来给妈妈送东西了。”何念边说边接过杨秀珍手里的东西。徐杭生停好车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秀珍啊，还是女儿好，女儿疼人的嘞，不像我们家那个讨债儿子，年到头看不到几趟，钞票么挣不来，心思么野豁豁。你看看你们家两个姑娘，多少贴心，多有出息哦。”
“你们家大姑娘，本事真当大。人又生得登样。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在外面做大事体的。你福气好的！”
沈玉梅不知道徐杭生的来历，只听杨秀珍提过几回那个一直在外地的干女儿。
徐杭生脸上的那层惯常的礼貌笑意几不可察地淡了下去，她微微颔首，客气的道谢。沈玉梅毫无察觉，又去关心何念。
“念念书读得好好嘞吧？重点高中考进了，以后前途不要太好哦！ 不像我们隔壁那户，儿子天天打游戏，爹娘管都管不牢……”
何念乖巧地应答着。
又聊了几句，沈玉梅准备往家走。临走前拍拍杨秀珍的手。
“你也是苦出头了嘞，现在两个女儿都这么争气，好享福了哦！ 以前那些事情，不要再去想它了，往前看！”
“沈阿姨慢走——”
沈玉梅朝着何念的方向轻轻摆了两下示意不用送。
目送沈玉梅走远，随后一家三口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吃食走进了楼栋里。不一会社区的工作人员照往年一样来送慰问礼品。杨秀珍笑呵呵的收下就又去忙活了，徐杭生接了一个电话进了卧室。
何念帮杨秀珍打扫完，打开电脑开始一条一条回复QQ群里的消息，祝宁的消息已经有四十多条，点进去是几条吐槽和乱七八糟的分享。
外面远处持续了一天的爆竹，自从都放假后鞭炮声就没断过。偶尔楼下传来孩子奔跑打闹的嬉笑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摔炮响起。
杨秀珍来杭州这些年，已经渐渐融入了南方的氛围。但是仍然保持家乡的习惯——守岁、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越是人少越应该热闹起来。
除夕这天杨秀珍炖了一整条鲢鱼，煮了一锅汤圆和年糕。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旁边听着春晚，包了一大桌子的饺子，给沈玉梅送了一半，又给邻居送了点。
吃完饭都收拾好，几人在沙发坐成一排看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
“那场面那是相当大呀。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何念看妈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肩膀止不住耸动，往沙发上倒。何念环住姐姐的手臂，把头靠在她身上，也跟着笑出声。
徐杭生轻拍妹妹的肩膀，最后等主持人报幕完，一起数零点。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
何念左手握住妈妈的手，右手牵着姐姐。
“让我们一起来倒数！十、九、八……”
街上到处都是红灯笼，窗外烟花炸起，鞭炮声齐鸣。屋内关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亮眼的光，照在三人的脸上。
……
年后，短暂休息的城市逐步复苏，各大物流也开始流动。徐杭生又每天回公司那边开始忙起来。
何念也很快开学，高一下学期学业就已经开始繁重，何念的各科成绩稳定，只有数学稍微落后，在每周末的补习下有所提高，不紧不慢的追赶着。何念在郑文的建议下还是选了文科。到高二上学期，总体成绩已经相对平稳了。
按照学校惯例，期末考前会有一个社会实践周。今年学校和杭大教育院联合发起了一个公益性质的活动，去慈渡镇参与调研访查，自愿参加。全封闭式，为期一周。何念提交了报名表以后成功入选。
杨秀珍忙前忙后的给何念准备东西，生活用品、衣物、雨伞，光是药品就装了一个小箱，恨不能把自己也带着跟去。
“妈，不用担心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还有同学和老师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什么东西都备着点，以防万一，免得用到的时候赶急。”
“姐——你快劝劝妈”何念看到徐杭生从卧室出来，立即寻求帮助。
“杨姨，没事的。念念到时候要跟着团队走，太多东西也不方便，带一些基础的就好。”
“妈，你看我姐都说没事了，安心啦”何念抱住杨秀珍的手臂撒娇。杨秀珍又嘱咐了几句，帮何念整理一下衣服，拍了两下:“去吧。到那一定照顾好自己，着凉就提前吃药预防着。”
“知道了妈，快回去吧。”
关上门，何念在下午一点前赶到学校集合。
大巴车行进了四个小时，何念看着窗外从楼房街道逐渐变成连绵的工业园区、零散的农田、大片被围墙圈起来的空地。堆积着脏乱的化肥袋和农药瓶。
车子逐渐平缓下来，经过了一片松树和竹林。视野开始被白墙黑瓦占据。
驶下省道，大巴车开入一条更窄的水泥路，路的尽头是古镇的入口。
下车后何念跟随队伍去大会议厅准备参加开营仪式。何念所在的队伍有八名学生，一个带队辅导员，是杭大本校的研究生。
结束后各辅导员和领队老师带着各自的队员去附近镇上唯一的招待所吃饭。期间辅导员又讲了一遍注意事项，安全准则。还有这几天大概的任务。何念看着对方，听得很认真，记下了明天的踩点和任务。
晚上分配宿舍的时候6人一间，最后一间空出了两个位置，变为四人间，何念正好被随机分到这一间。
室内没有暖气和空调，温度几乎和外面一样，有些阴冷。洗漱只能在公共卫生间。来这里的基本是家境比较优渥的学生，会有一些不习惯，但是大家都没有抱怨。
何念小学一直是和妈妈住这样的环境，倒是适应的很快。
何念去洗漱的时候，有一个剪着和梁咏琪一样短发的女生凑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你是一班的何念吧？”
“你认识我吗。”何念友好的和对方打招呼。
“我看过你写的作文，经常被老师拿来给我们传阅。很厉害。”短发女生对她竖起拇指。
“谢谢你。被选拔到这里，你也一定很厉害。”
“我叫梁梧，在八班，刚才我看到我们被分到一间房了，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何念点点头，和她一同回宿舍，四个女孩分别自我介绍了一番。
小镇夜晚的居民很安静，只有风刮着窗缝的、树叶敲打的声音。来到这里的第一晚，何念闻着被子上的消毒水味，听着细微的沙沙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