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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陌生情绪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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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辅导员作为这方面的专业老师，整合队伍做了一场专题讲解培训，给各小组发下待会儿用的问卷，下午安排大家去实地考察。
何念所在的第五小组下午被分配到东栅区域，走访东栅未完全被商业化的老街巷，重点了解原住民看法。
何念带队的辅导员叫周平，年龄也不大，大家都叫她小周老师。周平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又跟大家重申了一遍任务。
“东栅老住户多，商业化程度相对低，大家访谈时要注意区分世代居住的和刚搬来不久的租客，感受可能会很不一样。”
队伍走到一片青石板和鹅卵石的小路。周平出声提醒:“刚下过雨不久，大家小心脚下，别滑倒了。”
何念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扫向巷子两侧。一位阿婆正坐在竹椅上剥毛豆。
“我来做第一次访谈。孙政庭，你注意听我怎么开头、怎么问第一个问题。何念，你负责记录，重点记阿婆提到延伸的信息。其他人，先感受整个过程。”
周平停下脚步，然后走向第一个访谈对象。
何念认真记下小周老师的开场，在孙政庭提问的时候仔细观察了阿婆表情。但是中途有几句方言讲的太乱，何念听不懂，也不敢猜测着记，只能快速做几个标记，记下阿婆的表现和情绪，等回去后统一整理。
第一场访谈无功无过的结束了，周平总结了刚才的问题。后面交给他们独立行动，她在旁边把控节奏。
何念已经适应了这种工作方式，开始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大家一起走访了几个街道处的居民，熟悉了流程后，周平将队伍分成两组。
“何念，你带着梁梧、陈天成，李思道这一组。其他人跟我走”
“大家注意，我们访谈的范围要集中，不要单独行动，跟紧队伍。”
走到一处居民聚集处后，两个队伍不远不近的分开去采访。何念安排梁梧和陈天成记录，自己提问、李思道辅助老人写调查问卷。
“梁梧，你和陈天成一起记录吧，他是本地人，听方言不会太困难。”
大家统一意见后，何念上前敲门。
下午匆匆而过，何念做完最后一个收尾工作，带离队伍回到周平约定的集合处。
大家走了一天的路，回到基地后直接去招待所开饭。然后做了第一天的小组总结。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都大致安排好，队伍很快就解散了。
晚上何念躺在有些硬的床板上，揉了揉酸胀的小腿，心里有种充实感。
何念接连三天带着队伍顺利完成采访，距离这次总任务已经快要全部结束了。到了第四天的下午，基地开始组织联谊会。
场地布置完已经接近七点。现场音响放着周杰伦、S.H.E.当下最流行的歌，氛围被烘托到极点，所有人都放松的坐在位置上。按流程走完报幕、演讲，台上开始表演了。
小周老师还被起哄还唱了一首[睫毛弯弯]，台下掌声雷动。何念看着和姐姐差不多年纪的周平，思绪又开始飘远。
陆续有人表演了魔术、笛子、口琴，还有干站上台讲冷笑话的。何念就坐在台下安静地看着。
直到报幕到梁梧的“traveling light” 几乎没有人听过的歌曲。何念专注地看着台上，随着节奏轻轻哼着。梁梧的嗓音偏低沉，唱着快节奏的歌十分适配，现场气氛也跟着高昂了起来。一曲唱毕，大家纷纷鼓掌。
联谊会散场，人群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都还在讨论刚刚的表演。
何念等着梁梧出来，一起向宿舍走。古镇的夜风带了点凉意，吹散了礼堂里热闹的余温。
“你刚才那首歌，很好听。我第一次听。”
“哈哈，我车上听的，觉得歌词挺好。不过，这说明你也有“摇滚”的潜质。”梁梧将手臂搭在何念的肩上。
“这些天来这里，你有什么感受。”梁梧突然将话题一转。
“是有的……大概是让我更清楚以后想做什么了吧。”
“想做什么？”
“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你呢？”
“我没想那么远，把当下过好就够了……就像我们这次做采访，只要原原本本的把话记下来就成了，其他的顺其自然。”
正好走到楼前，梁梧顺势推着何念，带她进了宿舍。
“走吧去洗漱睡觉，明天打完最后一场仗就胜利！”
……
最后一天上午，各组在驻地内疯狂赶工，整理最终报告。清点归还公物后，各自收拾好了自己的个人物品。
一切准备妥当，开始等待中午的汇报演讲。
上台前，带队领导叫住何念。
“何念，一会你下台后跟我来小会议室，有个驻地告别仪式，就几分钟，拍几张照片儿，进行一个简单的致谢……”
何念点头，整理了一下领口，大步流星上台。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下午好。我是第五小组的调研代表——何念。针对本次调研我们小组四天走访了东栅区进行访谈。现在由我代表小组，汇报我们的发现:首先结论是——我们最大的感受是“矛盾”……”
何念专注地朗读手里的稿子，到最后一段快要结尾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台下。
然后她看见——坐在前排的校领导身旁的徐杭生。
姐姐穿着挺括的衬衫，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潭水，鼓励般地朝她一笑。何念的声音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说了下去。
“……慈渡的变迁并非简单的对错问题，而是一个复杂的适应过程。发展的方向或许无法选择，但如何丈量每一步的代价、倾听每一道微弱的声音，是我们记录的意义所在。我们的汇报到此结束，谢谢。”
何念下台，忽视身后潮水般的掌声。快步跟上带队领导。
一进门，何念看到带队老师和辅导员在一旁架相机，还有几个学生代表正往外搬椅子。几个校领导和基地人员正和徐杭生交谈着，时不时传来笑声。
人不多，聚在这并不宽敞的屋子却显得有些拥挤。何念看了一眼上面显眼的横幅——感谢航通电子支持
导员张罗着确定每个人的站位，从左到右站着校方领导、企业代表、学生代表、驻地和老师。何念被拉到徐杭生的左边，徐杭生穿着高跟鞋，何念头顶刚好到她的嘴唇下方。
何念突然感觉有些局促。
徐杭生身上传来很明显的香水味，盖住了她平时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她暗暗挺直脊背，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姐姐是什么表情。
徐杭生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她的手臂外侧若有若无的碰到何念的肩头。
“——咔嚓”一声响，人群散开。
何念跟着几位学生代表一起回到了大巴车上。
“怎么了”梁梧关心的询问。
何念摇摇头没说话。
到达学校时，梁梧和何念一起下车。
梁梧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递给何念，顺口闲聊:“明天周末准备干什么”
“补课”
梁梧看着何念乖乖的站在那，感觉有些好笑
“做学霸不易——是吧？”
何念也被她拉长的音调逗得笑了出来。
“走啦，周一见”
“再见”
何念与她挥手道别，转身看到了姐姐的车，走过去打开车门。
“姐姐，你多久到的呀？”
“在你后面。怎么样，累不累，想吃什么？”
何念摇头，空气凝固了一瞬。
“姐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何念还是问出了口。
“我认识杭大的一个朋友，一起的时候聊到你们基地赞助的事。怎么，不想见到我。”
“才没有。就是突然感觉在这种场合见到你，有些……不好意思。”
徐杭生轻笑一声:“对姐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就是感觉，这么近距离看到工作场合里的你，有一点点点陌生，让我……都怪姐姐太年轻了。”
徐杭生重新靠回椅背，没有立刻接话，手指无意识在方向盘上敲打。笑:“你这小鬼……”车窗打开了一丝缝隙，夜晚的冷空气钻进车内，徐杭生头脑清醒了一些，随后启动车子驶离学校。
…………
上次调研回来以后何念越来越忙，每天上大大小小的课、准备竞赛、模考，空闲下来就去写杂志的投稿，上次驻地调研让她找到了灵感，准备深耕社会学。倒是另一种角度追赶上徐杭生的“脚步”了。
两人每天见头不见尾，杨秀珍有时候都要准备两份饭。看着两个女儿忙，想着自己尽量做好后勤工作。
到了高三以后何念的成绩已经呈稳步上升的趋势，甚至郑文的课也不需要经常去上了。
到了最后几个月的模考，每天觉都不够睡，起床来不及吃早饭就赶往学校，到家学到凌晨没说几句话又去睡觉，杨秀珍心疼得偷偷抹眼泪。
徐杭生也时常放下手头的工作来专注何念，定期陪她去医院体检，周末补习完带她去吃饭、泡温泉。有好几次都被何念拒绝，时间紧张不想太麻烦。
全家都在为高考那一天做准备。
当那一天真的来临，何念也不负所望。何念的最后一门课，是浅笑着走出考场的。
大门外等待着杨秀珍和徐杭生。
“妈，姐姐，你们怎么都来了。”何念笑得眉眼弯弯，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释负重般轻快。
杨秀珍她们默契的没有问何念答得怎么样，一起往家走准备吃饭去了。
初夏的风暖烘烘的吹过来，带着沥青路面被晒化的气味。何念第一次觉得，这味道不那么让人烦躁。
接下来几天何念凭着记忆估分，查参考资料，筛选了一批学校。
徐杭生托关系帮何念找了一些有经验的前辈，几位老师基本都是建议何念第一志愿保守报一个末流985，专业是外语、法学和金融。
这样是比较稳妥的选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报考就会录取了。
但是何念谁的建议都没有听，最后将第一志愿改成复大的社会学。复大的竞争很大，有落榜的风险，不过优势在于社会学是一个十分冷门的专业。
杨秀珍不懂这些，只听到何念有可能会落榜，整天忧心忡忡，一直持续到何念放成绩那一天。
索性何念最后发挥正常，估摸着是有希望被录取，杨秀珍吊着的心落了一半。另一半落在何念收到复大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一切尘埃落定，日子又慢悠悠的恢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