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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戳破 陈景然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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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然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停留在林浩宇的最后一条，那行“你爸爸也来了”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他不知道父亲现在在哪里，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态度，更不知道等会儿如果遇到父亲，要怎么面对他。是愤怒的指责？是失望的叹息？无数种可能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怎么了？”苏砚换完礼服，从更衣室走出来，看到陈景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心里泛起一丝担忧，连忙走过去问道。陈景然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苏砚，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苏砚说——说他的父亲来了？说他父亲不知道他偷偷出来当明星？说他父亲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可能会反对？这些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毕竟是自己都没底的事。最终，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苏砚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心里瞬间了然。他没有追问，他不想强求陈景然做不愿做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陈景然冰凉的手指，语气温柔而坚定：“待会站完台，后面的酒会你就不用去了，我让韩哥送你回酒店休息，好不好？” 陈景然看着苏砚温柔的眼眸，心里泛起一阵暖流，眼眶微微泛红。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在这个让他惶恐不安的时刻，苏砚的理解和支持，是他唯一的慰藉。他点了点头。
苏砚松开他的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跟我客气什么。”他伸出手，“走吧，该准备上台了。” 陈景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慌乱，将手机塞进礼服的口袋里，然后伸出手，搭在苏砚的手掌上。苏砚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顺势将陈景然拉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陈景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跟着苏砚，走出化妆间，朝着舞台一侧走去。
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站着不少工作人员和嘉宾，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有人笑着打招呼，可陈景然却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脑海里全是父亲的身影和林浩宇的消息，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舞台上，灯光璀璨，主持人正拿着话筒，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到场的嘉宾。当讲到两人的名字时，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满是期待：“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年度最火恋爱综艺《心动轨迹》的嘉宾——苏砚、陈景然！” 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还有粉丝们激动的尖叫。陈景然依旧有些呆滞，眼神空洞，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在苏砚的牵引下，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聚光灯瞬间打在两人身上，刺眼的光线让陈景然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他能清晰地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心里既期待又害怕——他想知道父亲在哪里，又怕真的看到父亲的身影。苏砚感受到身边人身体的僵硬，悄悄握住了陈景然的手，指尖用力捏了捏，给予他无声的鼓励。陈景然感受到他的安抚，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一些，却依旧无法完全镇定。他站在舞台上，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容，眼神里的呆滞和不安，被台下的欢呼声和掌声掩盖，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只是有些紧张。
主持人笑着看向两人：“苏总，陈老师，欢迎两位！《心动轨迹》真的太火了，我身边的朋友都在追，每天都在为你们的甜蜜互动尖叫！” 苏砚接过话筒，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语气温和：“谢谢大家的喜欢，也谢谢平台给我们这个机会。能和景然一起参与这个综艺，对我来说也是一段很珍贵的经历。”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景然，眼底满是温柔，“景然是一个很优秀、很可爱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和掌声，陈景然的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有些心不在焉。主持人又把话筒递给陈景然：“陈老师，听到苏总的表白，是不是很感动？能和苏总一起合作，还有什么想跟大家分享的吗？” 陈景然接过话筒，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苏砚哥一直以来的照顾。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我真的很开心。”他的话说得有些断断续续，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台下，显然是心不在焉。
苏砚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连忙接过话头，和主持人聊起了综艺拍摄时的趣事，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陈景然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心里却乱成一团麻。他的目光在台下快速扫过，突然，在贵宾席的前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父亲。父亲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严厉地看着舞台上的他，带着几分审视和冰冷。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景然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父亲的目光，却发现父亲的眼神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他身上，让他无处可逃。他能清晰地看到父亲眼底的失望和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无比恐慌，仿佛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坚持，在父亲的目光下都变得毫无意义。
苏砚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台下，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还有陈景然对他的恐惧。
陈景然的身体微微颤抖，转头看向苏砚，眼底满是无助和慌乱。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舞台上的互动还在继续，主持人又聊起了《星途之上》明年的海外选秀计划，正式宣布了陈景然将担任星洲国选秀代言大使的消息。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星洲国的几位商业大佬还笑着点头示意。
招商会的喧嚣终于从顶峰缓缓回落，舞台上的追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通道里昏黄而安静的廊灯。空气中还残留着舞台烟雾的淡香、香槟的甜醇，以及人群散去后淡淡的余温。苏砚掌心依旧稳稳牵着陈景然的手，少年的手指纤细微凉，被他包裹在掌心，像握着一捧易碎却珍贵的星光。苏砚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陈景然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忙碌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累不累？跟韩哥先回酒店好不好？车上备了你喜欢的热牛奶，回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觉。” 他清楚今晚这场招商发布会有多耗神——陈景然作为新人，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商业舞台上，面对台下数不清的资本方、品牌方、媒体镜头，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发言、每一个站姿都不能出错。苏砚心疼。可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子里的情绪。他的指尖在苏砚掌心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做某种决定。苏砚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不是紧张，不是不安，更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近乎沉静的、带着一丝决绝的反常。他没有追问，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少年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告诉他：我在。过了好一会儿，陈景然才抬起眼，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却异常坚定：“我们不去酒店。” 苏砚微怔：“那想去哪里？” “顶层露天酒会。”陈景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一起去。” 苏砚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场顶层露天酒会是本次招商活动的压轴环节，受邀者非富即贵，都是业内资本大佬、品牌高层、影视公司掌舵人，连他这种级别的艺人，在那种场合里也只是陪衬。陈景然性子干净，向来不喜欢这种充斥着应酬与试探的场合，以往遇到类似活动，都是能躲就躲，恨不得第一时间逃回酒店安安静静待着。今天却主动要去？他不知道少年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他永远不会拒绝陈景然。 “好。”苏砚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应允，没有半分犹豫，“都听你的。” 他抬手，自然地替陈景然理了理被额发，指尖轻轻拂过少年的眉骨，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周围还有零星工作人员路过，看到这一幕都识趣地低下头，不多看。两人转身走向专属直达电梯，黑色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电梯缓缓攀升，镜面墙壁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陈景然依旧沉默，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抠着苏砚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像在掩饰心底的波澜。苏砚看得心疼，却没有多问，只是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他低声说，语气笃定，“不用怕。” 陈景然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在他肩窝片刻，很快又抬起头，恢复了平静。叮—— 顶层抵达。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瞬间，璀璨得近乎刺眼的灯光扑面而来，晚风裹挟着花香、香槟香、高级香水的气息，一股脑涌进电梯。露天酒会设在整座酒店最顶层的空中露台，面积开阔，一眼望去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无数串水晶灯从高空垂落，像漫天星辰坠入人间；白色的花艺布置精致典雅，长桌上摆满了甜点、香槟、红酒，侍应生端着托盘安静穿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穿着高定礼服、西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里带着商场上独有的精明与试探。两人刚一踏入，几乎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这对本就足够惹眼的组合，在这一刻，成了整个酒会唯一的焦点。闪光灯在暗处悄然亮起，交谈声低低顿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好奇、打量，甚至几分隐晦的试探。苏砚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份压迫感。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陈景然往自己身侧又护了半寸，肩背绷起一道沉稳而戒备的弧度，将少年大半身子挡在自己身后。他的指尖依旧牢牢牵着陈景然的手，掌心微微收紧，用身体隔开那些落在少年身上过于直白的目光。在这种场合，他太清楚资本的目光有多锐利，也太清楚那些看似温和的问候背后藏着多少算计。他不能让陈景然受一点惊扰，一点委屈，一点冒犯。可就在两人刚迈出两步，打算找个角落安静待一会儿、避开人群焦点时—— 一道带着极强压迫感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拦在了两人面前。男人站在灯下，身形高大挺拔，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透着顶级面料的质感与气场。他面容轮廓深邃，眉眼与陈景然有几分相似，却更冷硬、更锐利，鼻梁高挺，唇线紧抿，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沉冷威压。那是常年掌控巨额财富、决定无数人生死前途，才养出来的气场。正是刚才在招商会台下，坐在前排，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一言不发的那位富商。苏砚对这种气场再熟悉不过。这是资本的气场。是一句话就能决定资源流向、决定艺人命运、决定项目生死的那些人人。苏砚眸色瞬间一沉。没有任何犹豫，他往前再踏一步，彻底将陈景然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收紧，将少年护得严严实实。他抬眼，迎上男人审视的目光，唇线抿成一道冷硬而坚定的弧，周身原本温和的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疏离的戒备。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审视、掂量、判断、甚至……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压迫。他不能让这个人靠近陈景然。不能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被资本的目光随意打量、冒犯。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周围的交谈声仿佛瞬间远去，晚风都变得凝滞。所有注意到这边的人，都下意识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远远观望——谁都看得出，这位大佬来者不善，而影帝苏砚，正在拼命护住身后的少年。一场资本与艺人的无声对峙，一触即发。可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轻软、熟悉、带着几分依赖，又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紧张的呼唤。一声轻轻的—— “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