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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突如其来的见家长 苏砚浑身一 ...

  •   苏砚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在原地。爸?这个字太轻,却太重,狠狠砸在他心上。他猛地回头。只见陈景然从他身后轻轻走了出来,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闪躲,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了那位气场慑人的富商面前,微微低着头,像所有在父亲面前会收敛锋芒的孩子。苏砚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彻底怔住。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爸?刚才在台下用压迫目光盯着舞台的人,刚才拦在面前、气场慑人的资本大佬……是陈景然的父亲?! 是他放在心尖上、拼尽全力护在身后、生怕被资本冒犯的少年的……亲生父亲?! 他所有的戒备、所有的防备、所有准备好应对刁难的说辞,在这一声“爸”面前,瞬间像被戳破的气泡,烟消云散。苏砚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神色里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错愕。他设想过无数种与陈景然家人见面的场景:正式登门、备好礼物、诚恳对话、表明心意……却从没想过,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他把未来的岳父,当成了要欺负小孩的资本大佬,死死挡在外面。陈振宏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儿子,目光沉冷,没有半分笑意,只是低沉地应了一个字: “嗯。” 一个字,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没有在陈景然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缓缓抬起,越过陈景然,落在僵在原地的苏砚身上。那目光,锐利、冷静、直白,从头到脚,一丝不漏地缓缓打量。从苏砚的发型、眉眼、肩线、西装剪裁、手指姿态,一直落到皮鞋。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客套,像在评估一件物品,像在判断一个人究竟够不够格、配不配、站不站得到自己儿子身边。那种审视,比商场上任何一次谈判都要苛刻。苏砚瞬间回过神,立刻收敛所有失态,调整呼吸,挺直脊背,准备上前一步,恭敬问好。他知道,这一刻,才是真正的考验。空气静得能听见水晶灯轻轻晃动的声响,远处的城市车流声都变得遥远。周围观望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想到,那位少年,背景竟然如此吓人!
      就在苏砚准备开口的前一秒。一道娇柔婉转、却气场十足、自带贵气的女声,从人群后方轻轻飘了过来,像一阵暖风,瞬间打破了凝滞的对峙。 “宝贝~” 一声呼唤,亲昵得不像话。陈景然的眼睛骤然一亮。像乌云散开,骤然见到太阳。刚才在父亲面前还紧绷、拘谨、收敛锋芒的少年,瞬间卸下所有防备。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松开了与苏砚十指相扣的手。苏砚掌心一空。指尖微微蜷起,心里轻轻一空。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一下。不等他反应,陈景然已经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终于见到亲人的小兽,脚步轻快,越过身前脸色沉冷的父亲,径直朝着声音来源快步扑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位身着酒红色曳地高定礼裙的女人,正含笑站在那里。珠光与灯光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娇美,气质华贵温婉,却又带着一股见过大场面的从容气场。她妆容精致,首饰典雅,一看便知是从小养在富贵里、被人宠了一辈子的豪门贵妇。正是陈景然的母亲。 “妈——” 陈景然快步冲到她面前,毫无顾忌地张开双臂,一头扎进她的怀里,把整张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带着久别重逢的委屈与依赖,彻底褪去了舞台上的耀眼,褪去了面对陌生人的拘谨,变回了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小少爷。 “哎哟——”贵妇被他扑得轻轻一笑,连忙伸手稳稳接住他,手掌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语气宠溺得能化出水来,“都多大的人啦,还往我怀里扑,也不怕被人笑话。” “在妈妈面前永远长不大嘛。”陈景然闷在她怀里,声音含糊又软糯,尾巴都要翘起来。一旁的陈振宏看着母子俩相拥的模样。周身紧绷到极致的气压、冷硬到吓人的气场、沉冷如冰的神色……在这一刻,像被戳破的气球,“唰”地一下,彻底泄了下去。他依旧板着脸,却再也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像个被冷落的大家长,沉着脸走过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怒意,却软了太多太多:“现在知道回来撒娇服软了?早干什么去了!偷偷休学、瞒着家里、一个人跑到龙国,胆子大了是不是!” “说什么呢你!” 贵妇立刻转头,狠狠白了丈夫一眼,护犊子似的把陈景然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语气带着娇嗔却不容置疑的维护:“孩子好不容易见着我们,你一开口就凶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一句话,直接把陈振宏剩下的怒火全堵了回去。男人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冷哼,别过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贵妇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头,终于看向了僵在不远处、依旧处于错愕中的苏砚。她眼底没有一丝审视,没有一丝压迫,反而弯成一双温柔的笑眼,朝着苏砚轻轻招手,语气热络又亲切: “傻站那么远干什么呀,孩子。过来。” 一声“孩子”,瞬间拉近距离。苏砚彻底回过神,压下心底所有波澜,立刻收敛所有多余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必须拿出最得体、最恭敬、最真诚的姿态。他没有丝毫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了过来。每一步都沉稳、恭敬、不失分寸。走到一家三口面前,他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还没等他开口问好,贵妇已经笑着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他一圈,眼睛亮得惊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苏砚的胳膊,语气带着直白的调侃与喜爱: “欸哟——宝贝,你这男朋友可真够拿得出手的!长得也太标致了,身段也好,气质更没话说,怪不得把我们家宝贝迷得颠三倒四,不远万里追过来!” 一句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苏砚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微笑,没有辩解,没有闪躲。 “妈——” 陈景然瞬间红了耳根,羞得不行。他一下子从妈妈怀里蹦出来,伸手一把将苏砚往自己身后拉,像只护食的小奶猫,把人牢牢护在自己身后,挡住妈妈的“魔爪”。 “您别乱说呀!”他脸颊发烫,眼神慌乱又害羞,“什么迷得颠三倒四……太难为情了!” 他把苏砚护得死死的,生怕亲妈再说出什么更让人脸红的话。苏砚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却坚定的背影,心底一暖,原本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了下来。陈振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重重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摆明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胆子倒是不小。瞒着家里偷摸休学,放着好好的书不读,一个人跑到异国他乡追男人。你眼里还有没有自己的前程?”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贵妇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轻轻拍了拍陈景然的手,语气正经起来,却依旧温和:“宝贝,你爸说得对。” “男人遍地都是,什么时候都能遇见。可你的学业、你的前途、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不能任性。星洲国最好的艺术大学,你说休学就休学,对自己太不负责。这件事,你确实该跟你爸道歉。”
      没有指责,没有怒骂,却句句在理。陈景然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没有丝毫辩解,声音软而诚恳,带着真正的愧疚: “对不起,爸爸。是我任性了,是我没有考虑清楚,让你们担心了。” 一句道歉,软得一塌糊涂。陈振宏依旧板着脸,又是一声冷哼,别过头,显然还没消气,却也没有再继续斥责。苏砚站在陈景然身后,看着少年单薄的肩膀微微耷拉着,心里心疼得不行。他悄悄抬起手,指尖轻轻、清戳了一下陈景然的后背。一下。很轻。却带着清晰的暗示。陈景然身子微微一僵,立刻会意。他反手攥住苏砚的手腕,没有松开,而是紧紧握住,然后拉着苏砚,一起往前一步,直直站在父母面前。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小孩,不再是那个躲在人后的少年。他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迎上母亲的目光,眼神明亮、坚定、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认真、郑重地介绍: “爸,妈。这是苏砚。我的男朋友。”一句话,掷地有声。没有羞涩,没有回避,把两人的关系,堂堂正正摆在父母面前。苏砚立刻顺着陈景然的话,微微躬身,姿态谦逊、恭敬: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苏砚。让你们担心了。”
      贵妇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苏砚,越看越满意,笑得眉眼弯弯:“苏砚?我知道你呀!龙国最年轻的影帝,演技好,人品好,圈内口碑我们都听说过。长得可真帅,性格也看着稳重,怪不得我们家宝贝一门心思往你这儿跑。” “妈——”陈景然赶紧摇着贵妇的胳膊,羞得脸颊通红,“您别再说了,再说我要钻地缝了!” 贵妇被他逗得笑出声,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只有陈振宏,依旧沉着脸,看着眼前紧紧相依、眼神默契的两人,看着儿子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看着苏砚沉稳恭敬的姿态。他脸色沉沉,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又是一声重重的冷哼。可那声冷哼里,已经没有了怒火,没有了压迫,只剩下一个老父亲别扭的、不甘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妥协。晚风轻轻吹过露台,水晶灯串轻轻晃动,光影落在四人身上,温柔而明亮。周围观望的人早已悄悄散开。
      顶层酒会的喧嚣彻底沉淀下来,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掠过酒店幕墙,四人没有再多做逗留,直接转场进了顶层专供VIP贵客的私宴包厢。没有霓虹闪烁,没有觥筹交错的应酬,只一间铺着浅灰色桌布、摆着白瓷餐具的安静房间,暖黄的吊灯从头顶洒下来,把空气烘得柔软而安稳。陈景然一左一右挨着妈妈和苏砚坐,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卸下了舞台上的紧绷,也褪去了面对镜头时的拘谨。他一会儿给妈妈夹一筷子清淡的时蔬,一会儿偷偷把剥好的虾仁放进苏砚碗里,像一只终于飞回巢穴的小鸟,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安稳与依赖。陈振宏依旧话少,面色沉静,周身的凌厉气场早被家人之间的细碎温柔磨得干净,只有在妻子给他盛汤时,会低声提醒一句“烫”,在外人面前那副杀伐果断的富商模样,半点也瞧不见了。吃到中途,气氛正好,陈母轻轻放下筷子,笑着看向儿子,语气自然又亲昵:“宝贝,陪妈妈去酒柜那边挑瓶酒,饭后喝点甜的。” “好呀!”陈景然几乎是立刻点头,毫无防备地起身,自然地扶着母亲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地转身走出包厢。包厢门轻轻合上的那一瞬,空气像是被按下静音键。刚刚还柔和的氛围,瞬间淡去温度,只剩下苏砚与陈振宏两人。苏砚下意识坐得更端正几分,腰背挺直,双手安静放在膝上,神色沉稳恭敬,却掩不住一丝极淡的紧绷。他太清楚了,单独留下他和陈父,一定是有极重要的话要说。陈振宏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缓,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压迫。他抬眼,目光落在苏砚身上,没有咄咄逼人的凌厉,却字字清晰,直抵人心最深处。 “景然当年拼了命考星洲国立艺术大学,是为了你。” 苏砚猛地一怔,抬眼看向陈振宏,眼底清清楚楚掠过错愕。他知道陈景然喜欢他,追逐他三年;知道少年为他学设计,为他练画,为他千里奔赴龙国。可他从不知道,连那所挤破头也难进的顶尖艺术大学,那一张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那份被无数人羡慕的前途,从一开始,就是为他而考。陈振宏看着他眼底的震动,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无奈:“他从小就对数字不敏感,我让他学金融、学管理,以后接家里的产业,他抵死不肯。直到十五岁那年,看了你的一部剧,回来就跟我说,他要学服装设计,要考最好的艺术大学,要亲手给你做一身配得上他心意的衣服。我以为那只是小孩子一时的执念,没想到,他一坚持就是三年。更没想到,他敢瞒着我,瞒着家里所有人,偷偷休学,一个人跑到龙国,就为了来找你。” 苏砚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瞬间涌遍全身。他一直知道陈景然纯粹、执着、热烈,却从不知道,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刻进了少年的每一个选择里——喜欢的人,学的专业,考的大学,走的每一步路,全部都是为了他。陈振宏看着他神色变化,没有停顿,直接问出最核心的一句: “你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苏砚定了定神,声音沉稳,没有半分隐瞒,也没有半分推诿:“没有,叔叔。我和景然,是他参加《星途之上》选秀,才正式认识,正式有交集。在那之前,我只是他屏幕里的一个演员。” “是么。”陈振宏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轻轻吐出一句,像一块石头砸在苏砚心上,“可他,早就认识你了。喜欢了你三年,念着你三年,为你改志愿,为你学设计,为你考大学,现在又为你,连书都不念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苏砚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能说什么?说他不知道?说他也是后来才动心?说他从未刻意引导、从未刻意耽误?可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事实就是——他的出现,他的存在,他这个人,改变了陈景然的整个人生轨迹。陈振宏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只是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变得郑重、严肃,却不失理性:“我长话短说。你们谈恋爱,我不管。景然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我也看得出来。” 苏砚心头一震,抬头看向陈振宏,眼底满是意外。他以为这位豪门父亲会强烈反对,会逼他们分开,会用资源、权势、门第施压,让他离开陈景然。可他没有。陈振宏看着他,眼神锐利却坦荡:“我只有一个底线。” “陈景然的学业,必须继续下去。我陈家的儿子,可以进娱乐圈,可以拍戏,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但不能年纪轻轻就放弃学业,在圈子里混日子。他那个艺术大学,是他自己选的,是他为你考的,那就必须读完。” 苏砚喉结微动,低声应道:“我明白,叔叔。” “你明白还不够。”陈振宏语气沉了一分,字字带着托付与考验,“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回去,怎么让他不闹、不犟、不难过,怎么让他一边不耽误工作,一边把书读完——” “这是我给你的考验。苏砚,你要是真的能为他好,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你要是连这件事都做不到,那你也不配站在他身边。”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轻轻推开。陈景然扶着母亲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服务生,手里捧着一瓶刚选好的甜酒,瓶身剔透,灯光一照,泛着温润的光。 “爸爸,苏砚,我们选了这个在星洲国总喝的这款哦,没想到在龙国也有!”陈景然一脸雀跃,眉眼弯弯。陈振宏瞬间收回所有严肃神色,恢复成那个沉默却温和的父亲,淡淡点头:“嗯。” 服务生上前,恭敬地开酒、醒酒、分杯,动作轻缓无声。一顿饭继续吃得安静而温馨。陈景然全程都没察觉任何异样,整个人被爱意包裹,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与安稳。苏砚一直默默看着他,每一次陈景然看向他,他都回以最安心的笑,仿佛刚才那谈话,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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