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第一卷 ...
-
第一卷：长安十年，少年风华
第一章上元初遇
永昌元年，上元夜。
长安城的灯火如星河倾泻，朱雀大街人潮涌动，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脂粉香和糖人的甜香。十二岁的萧晏像只灵活的豹子，在人群中穿梭，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随从。
“少爷！少爷您慢点！”
“慢什么！再慢醉仙楼的琉璃灯就要被人赢走了！”萧晏回头做了个鬼脸，一身绛红箭袖在灯火下分外惹眼。
作为朔方节度使萧镇北的独子，萧晏是长安城有名的小霸王。他七岁随父驻守边关，十岁回京，骑射功夫一流，却偏偏最烦读书。今日上元节，他偷溜出府，就为赢那盏传说中的琉璃莲花灯。
醉仙楼前人山人海。二楼的露台上，掌柜托着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正在宣布规则。
“十道灯谜，全对者得此灯！诸位，请听第一题——”
萧晏挤到最前面，仰头看着那盏灯，眼中满是志在必得。可他听了几道题就懵了——这些文绉绉的谜语，比边塞的胡笳十八拍还难懂。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这什么玩意儿？”他挠头。
“是日晷。”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晏回头，见一青衣少年立在灯火阑珊处。他约莫十二三岁，面容清俊，眉目如画，气质沉静得与这喧闹的街市格格不入。
“你怎么知道？”萧晏好奇。
少年淡淡看他一眼：“《周髀算经》有载，日晷测影，冬至影长，夏至影短。谜面说的正是此物。”
萧晏听不懂，但觉得厉害：“你叫什么？帮我把这灯赢下来，我请你吃全长安最好的席面！”
少年嘴角微扬：“裴清，字清之。”
“我叫萧晏！来，咱们一起！”
两人合作，裴清解谜，萧晏抢答。到第九题时，已无人能敌。第十题，掌柜出了个绝对：
“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众人皆皱眉。裴清沉吟片刻，眼中忽现明悟，却不说破，只看向萧晏：“需要一件东西。”
“什么？”
“一枚铜钱。”
萧晏赶紧摸出钱袋。裴清取出一枚开元通宝，去换了一物回来，对掌柜道：“谜底可是此物？”
掌柜接过一看，抚掌大笑：“妙极！正是油灯！灯芯浮油如白蛇过江，灯火如红日！裴公子大才！”
琉璃灯归了两人。萧晏喜滋滋地捧着灯，却见裴清神色淡淡，似对这稀世珍宝并无兴趣。
“你不喜欢？”萧晏问。
“灯虽美，终是身外之物。”裴清看着满街灯火，“倒是这万家团圆之景，更值得珍惜。”
萧晏愣住。他从小在边塞长大，看惯的是大漠孤烟、铁马冰河，从未想过“团圆”二字的分量。父亲常年戍边，母亲早逝，他的童年里，更多的是孤独。
“喂，裴清之，”萧晏把灯塞到他怀里，“这灯归你了。走，我请你吃席！”
两人正要离开，却听楼上一阵骚动。一个锦衣少年从楼梯上滚下来，后面追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抓住他！偷了我们公子的玉佩！”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面容精致得近乎女相，虽狼狈却不失风度。他爬起来，拍拍尘土，冷笑：“说我偷玉佩？证据呢？”
“你刚才在楼上鬼鬼祟祟！”
“我在看灯谜，不行吗？”
争执间，萧晏眼尖，看见一个华服公子悄悄将玉佩塞进袖中——分明是栽赃。
“喂！”萧晏上前，“我看见了，玉佩在他自己袖子里！”
华服公子脸色一变：“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搜一搜就知道！”萧晏挡在锦衣少年身前，“敢不敢当众搜身？”
围观者起哄。华服公子骑虎难下，只得假意搜查，然后“意外”从袖中摸出玉佩：“啊，原来在这里……误会，误会。”
他带着家丁悻悻离去。锦衣少年对萧晏一揖：“多谢兄台相助。在下李玉，江南人士，随父来长安行商。”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笑容真诚温暖。萧晏立刻喜欢上这个新朋友：“我叫萧晏！这是裴清！走，一起喝酒去！”
三个少年，就这样在长安的上元夜相遇。
那时的他们不知道，这场相遇，将纠缠他们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