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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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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秦淮一边蹲在王玉旁边扒着饭,一边不停追问。
“这会儿又不反胃了?”王玉笑着调侃。
“王姐,你又来。”
“哈哈,没办法,年轻小伙子就是鲜活又好玩。”王玉转头对同事示意,“把尸体运回法医室。”
“是。”
王玉拍了拍手,拿起那份已经凉透的盒饭:“生殖器被割掉了,情杀可能性很大。脖子上挤压痕迹很重,气管变形,基本可以确定是窒息死亡。”
“嗯,辛苦王姐。来,我的鸡腿给你。”秦淮说着就把鸡腿夹了过去。
“怎么,看见腿部组织,心里还隐隐作痛啊?”王玉接过鸡腿。
“王姐,你什么时候能不调侃我。”
“行,等你成家了,我就闭嘴。”
“得,那你还是调侃我一辈子吧。”秦淮低头继续扒饭。
徐绥琛依旧没吃,一个人走到院子最东角。
院里除了这棵树,什么都没有。树栽在东方,本应向阳而生、寓意兴旺,可看这枯死的样子,至少已经死了一年。当官的,不是最讲究这些风水吗?
他伸手轻轻抚着树干,仔细观察。
远处的笑声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着阳光下笑得轻松自在的秦淮,徐绥琛恍惚一瞬,仿佛穿越回多年前的校园——每天放学,穿过操场,在树林里接吻,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秦队,王晴家属电话打了很多遍,一直没人接。”一名警员走过来,打破了热闹气氛。
“打了一早上都没人接?镇上的监控呢,有没有拍到有用的?”秦淮问。
“监控调出来了,需要您回局里看。”
“行,你们继续联系家属,旁系亲属也问问。”秦淮交代完,把饭盒扔进垃圾袋,走向角落,“徐顾问,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不吃饭就回局里干活。”
说完,他立刻转身,没再看徐绥琛一眼。
徐绥琛没多说,最后望了一眼树干,跟了上去。
院子已经被警力围住,引来不少围观村民,议论纷纷。
“你看清尸体是谁了吗?”
“裹得严严实实的,哪看得清。都封好几天了才找出尸体,办案也不怎么样嘛。”
“那可不,之前有个案子判得乱七八糟,就是证据不足。拿着咱们纳税人的钱,一群睁眼瞎!”一个男人语气愤愤不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进徐绥琛耳中。
——乌井公安局
“老大,小张刚传消息,白色面包车找到了!”秦淮一进门,王嘉佳就迎上来报喜。
“怎么找到的?”
“茶兴村再往前有座小山,旁边有个废弃发电风车,车就扔在不到一公里的草丛里。离案发地实在太远,之前一直没往那边想。”
“好,让小张带技术队赶紧勘查,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
“是!不过……已经有一个发现了。”王嘉佳语气顿了顿。
徐绥琛在旁开口:“什么发现?”
“车后备厢里还有一袋尸块,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只野狗在啃……”
秦淮脚步顿了半秒,继续往前走,语气冷了下来:“知道了,仔细检查,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
监控室。
“秦队,我们梳理了全镇近一周的监控。王晴不是本地人,一周前独自拖着行李箱来镇上,之后活动轨迹很普通,就是在各类生活场所走动。最后一次拍到她,是在这家‘浪V’,镇上唯一的KTV。”
“唯一一家……倒回去再放一遍。”秦淮眼神一亮,转身往外走。
徐绥琛留在原地,轻声对警员说:“麻烦帮我调近一个月、离巷子最近的监控。”
“好啊,不过你要找哪位?”
徐绥琛掏出兜里刚打印出来的照片:“找这个人,谢谢。”
——审讯室外
秦淮看向炎皓阳:“审了一早上?”
“对啊,他对那个毒贩的长相始终描述不清,一早上什么有用的都没吐出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看外面动静不小。”炎皓阳揉着发酸的眼角。
“另一具尸体找到了,我要再审他。我能进吗?”
“进吧,正好让我歇会儿,脑子都快被他搅乱了。”
秦淮走进审讯室。赵小满还是早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见他只抬了下眼,又重新低下头。
秦淮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声响刺耳,一旁的记录员递过照片。
“吃过饭了?”
“嗯。”赵小满的声音更加沙哑。
秦淮的目光一直审视着他,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不知是毒瘾发作还是情绪紧绷,指甲掐出的印子深得吓人。“手疼吗?”
“不疼。”依旧没抬头。
“赵小满,你报的那具尸体找到了,就在巷子隔壁的院子里。所以我再问你一次细节。”
赵小满猛地抬头。
不知是灯光映照还是别的,他眼神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沉入死寂。声音带着细微颤抖:“我都说过了,我只看了一眼就去报警了。那天可能瘾上来了,我也分不清真假……”
“哼,好。”秦淮站起身,把照片一张张摆在他面前,“那我问你,你认识王晴吗?”
赵小满明显一僵,没有回答。
“不说话也行。”秦淮指着照片,“这张,是王晴来的第二天拍的,你就在电线杆后面蹲着。这张,第三天,她拖着箱子站在路边,你一直盯着她,后来还走到她身边。”
监控距离较远,秦淮刚看时也不敢确定,打印放大后才确认就是赵小满——除了穿着,模样几乎没变。
“还有这张,你们一前一后往同一个方向走,间隔不到两分钟,正好是你报警的前一天。我也跟你老师确认过,案发当天你早退了。”
秦淮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越来越锐利,语气冰冷:“赵小满,这里是公安局,你最好老实交代,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包括给你毒品的人,你是真记不清长相,还是根本不想说!”
空气安静下来。
十分钟,十一分钟……十五分钟过去,男孩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淮敲桌的手指停下,起身沉默地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他再次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把椅子挪远了些,旁边的记录员才稍稍松了眉。
“赵小满,你打算一直这么沉默下去?以为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现在说,还能算坦白从宽,等我们查死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依旧没有回应。
秦淮忍到极限:“走,休息会儿再审。”
走廊上,炎皓阳正在打电话,看见秦淮进去又出来,不过十分钟就带着记录员一起离开。
他对着电话低声道:“别找我了,在忙,挂了。”
随即追上秦淮,大大咧咧开口:“怎么样啊小淮淮,问出东西没?”
“没有。”秦淮眉头紧锁。
“唉,也不怪你。这案子乱得很,碎尸、埋尸、吸毒、盗窃,换谁都头大。那赵小满年纪不大,嘴倒是挺硬,嘴上喊着受不了,一问长相就含糊其辞。”
话没说完,炎皓阳手机又响了。他直接静音,继续抱怨:“你说我们容易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秦淮一把推开他:“是你夜生活太丰富,别扯工作。”
说完大步离开。
“哎,你又去哪儿啊小淮淮?”
“法医室!”
——监控室
“同志,你都看半小时了,看出啥了没?”警员端着茶杯慢悠悠问。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徐绥琛转过身,“麻烦你了,我不看了。”
走出监控室,他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去。
这时,手机响了。
“喂,陈总。”
“明天的事别忘了。”对方顿了顿,声音不带温度,“听话点。”
“嗯。”徐绥琛冷淡应声。
通话持续不到一分钟,干脆利落,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不是电话,是一连串短信。徐绥琛默默扫了两眼,退出界面,点了“标为未读”。
他现在没心思应付任何一位热情的姑娘,只想尽快结案。
忽然,他想起白天在官院门口听到的那些议论。
脚步一转,走向档案室。
——档案室
“你好,请问乌井镇近几年,有没有被民众反复上诉的案子?”徐绥琛问。
老大爷慢慢抬起头,慢条斯理道:“反复上诉的?那可多了,百十来件呢。你还有更具体的不?”
“近一两年的。”
“近两年啊……”老人想了想,“倒是有几桩,都是犯人刑满释放后,民众反响很大的。我给你找找。”
“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