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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远远的待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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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内。
“张局，这份搜查令你必须批给我，我有充分理由怀疑凶手把尸体藏在那几间院子里！”秦淮一掌拍在桌上。
张局擦着无形的冷汗：“秦队啊，那条巷子里一共四户，其他三家我都批了，你可以先搜那三家。要是都没有，最后一家可能性也很低啊。”
“张局，正因为只剩最后一家，嫌疑才最大。我知道那户主人身份不一般，你怕我们查到不该碰的东西。你放心，除了刑侦该查的，其他我一概视而不见。”
四户院子里，三家是普通百姓，唯独徐绥琛指出的那一处，属于某位高官的私产。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用意不言而喻。
“张局，你再拖下去，那具凭空消失的尸体就永远没法证实了。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讲同情没用，可你反过来想——万一那位高官回来，发现自家院里埋着尸体，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秦淮声音沉稳有力，越说越重。
张局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我可以批，但我们约法三章。第一，那位高官绝不可能是凶手，除了尸体，任何东西不许碰；第二，只带你信得过的人去；第三，要是传出任何对他不利的风声，责任在你，不在我。”
“好。”
——
办公室外。
秦淮拨通电话。
“喂，老大。”
“嘉佳，你那边有结果吗？”
“老大，我们快把全镇翻遍了，什么都没发现，正准备去茶兴村再查。有新安排吗？”
“嗯，让小张他们继续搜，你先回来一趟。”
“好。”
电话挂断，秦淮握着四份搜查令，脚步有些发飘，沿着走廊慢慢走着。
张山的休息室离办公室不远，他在门口停下。以他的身高，刚好能透过门上的小窗看清里面。
徐绥琛正坐在蜷缩成一团的张山对面。房间隔音很好，秦淮听不见对话内容，但从两人的神情就能看出，进展极其艰难。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和精神失常的人顺畅沟通？
答案是不能。哪怕是专业能力极强的徐绥琛，引导了近半小时，依旧毫无效果。张山只是反复念叨着之前那几句胡话，其余一概不记得。
户籍系统里关于张山的记录极其简单，三代无亲属，也没有任何病史备案。大概是流浪太久，活得像个透明人。
徐绥琛一开门，就撞见靠在墙边望着自己的秦淮。
经过昨晚那一闹，两人目光一碰，都慌忙错开。
“有进展吗？”秦淮直视着走廊问道。
“本身认知就混乱的人，问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哪怕有昨夜的隔阂，在案子面前，两人依旧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会议室里，王嘉佳赶到，余震继续守在巷子口。
“情况就是这样，带好工具，我们四个挨家搜。除了命案相关，其他一律别管。”秦淮把任务交代清楚。
“官大一级压死人，真够麻烦的！杀人偿命，为老百姓查个案还要看脸色！”王嘉佳愤愤不平。
“行了，权钱交易的案子还少吗？当下先确认有没有第二具尸体，只要落实，案子就好推进一半。虽说我跟张局约法三章，但真在那儿查到和命案有关的东西，我们照样得对得起这身警服。”
“是！”
——
四人依次搜查了前三家院子，没有任何翻墙、翻动痕迹。最后，只剩下那座高官私宅。正如秦淮和徐绥琛所料，这里疑点最重。
虽然拿到了搜查令，张局却坚持要在一旁全程盯着。
院子干净空旷，没有多余摆设，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
几人把院内走了一圈，地面虽潮湿，但被翻动过的土色依旧明显。不到十分钟，众人锁定了一处位置。
余震攀上墙头，位置正好对应徐绥琛指出的脚印处。
“这……这凶手不会真把尸体藏这儿了吧？这要是传出去，那位的脸可就丢大了！”张局先慌了神。
秦淮没理他，和余震对视一眼，拿起铁锹开始挖掘。
土质松软，不到二十分钟，便触碰到一团柔软的东西。秦淮戴上手套，徒手拨开泥土，短短几分钟，一截腿骨清晰露了出来。
徐绥琛开口：“从报警到出警，前后间隔近一小时。加上所有人都赶往茶兴村岔路口，中间至少有三到四个小时，足够凶手埋尸、再翻墙逃走。”
“嗯。张局，”秦淮看向僵在一旁的局长，“既然发现尸体，麻烦你通知一下户主，我们需要勘查现场痕迹，希望他配合。”
“不用，这院子装了监控，要是没意外，应该已经拍下来了。”张局道。
徐绥琛立刻扫视四周。从进门起他就留意着，高官私宅不可能没有监控，可无论隐蔽角落还是常见安装位置，他都没发现。
“监控在哪？”秦淮问，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处。
不止两人，余震和王嘉佳也一脸疑惑，以他们的职业敏感度，不可能漏看。
“你们没发现也正常，是最新款的微孔焦距摄像头，特别小。等我一下。”
张局走到对面一棵枯树旁，踮起胳膊够了半天，显得很吃力。他转头话刚出口，又转向徐绥琛：“徐顾问，有点高，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徐绥琛看了秦淮等人一眼，走上前。
整棵树早已枯死，树干呈深褐色。徐绥琛按张局的指示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块金属。他抬头抠下一看，是个和树皮同色的针孔摄像头，只有U盘大小。视力不够好、不仔细盯着，根本不可能发现。
“徐顾问，摄像头就在这儿。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户主同意了，不过还是那三条约定。”
“嗯。”徐绥琛轻声应下。
张局声音轻，徐绥琛的声音更淡，秦淮隔得远，一句也没听清。
一旁的余震忽然嘀咕：“这剧情、这语气、这背后的人……怎么闻着一股不对劲的味儿。”
下一秒，王嘉佳狠狠拍了下他肩膀：“别瞎嗅了，正常。大官怕小人惦记，防着点很正常。赶紧去调监控。”
“我就是觉得，怎么偏偏叫徐顾问去够，怪怪的……”余震揉着发疼的肩。
“你看徐顾问那副天塌下来都不关我事的冷淡样，再看老大那副骂句脏话都像犯罪的正义脸，不叫他叫谁？叫你这个小矮子？”王嘉佳自己先笑出了声。
“行了，别贫。我已经通知王法医过来，你们两个去把案发当晚的监控调出来。”秦淮走到两人面前，沉声下令。
“是！”
尸体已经挖出大半，腐烂程度不低，四周还有虫蚁啃噬痕迹。秦淮掀开上衣，腹部皮肉模糊，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墙外没有任何痕迹，说明尸体是被搬进院子后才处理的。
从腹部到胸口下方，创口密密麻麻，一眼望去至少十几刀，刃口形状更接近菜刀。
秦淮仔细翻找，想找到能证明身份的物件。远处，徐绥琛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有什么发现吗，队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秦淮瞬间破了表情管理，惊得微怔，很快又板正脸色：“面部呈窒息状特征，腹部多处创口，男性，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
徐绥琛目光下移，尸体穿着深蓝色牛仔裤，□□部位颜色异常暗沉：“他那个位置颜色很深，不翻开看看吗？”
秦淮不是没发现。办了这么多年案，不用看也知道是生殖器被割除。可徐绥琛一提，他莫名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咳，尽量保持现场完整，等王法医来了再处理，先不动。”
他起身摘了手套，转移话题：“你饿不饿？我让小王带几份盒饭过来。”
“早上的三明治量很足，我还不饿。”徐绥琛回答。
一提到早餐，昨夜失控的画面猛地涌上来。像烈酒上头，发疯的自己、彻夜无眠的自己、辗转纠结的自己，一股脑全冲了上来。秦淮浑身发烫，别开脸，语气生硬：“反正已经加了，不吃到时候给别人。”
“谢谢。”徐绥琛背对着他说。
四下无人，秦淮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你今晚……要赶回去吗？”
徐绥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是。你担心用车的话，我晚上自己叫车。”
“傻子，这儿什么时候缺过车。”话说出口，秦淮才觉得语气过于暧昧，连忙补了一句，“别搞得好像局里很穷。我只是怕你耽误进度，毕竟是你答应四天破案。”
“现在已经证实赵小满没有谎报案情。所以，就算监控拍到这具尸体的凶手，也不一定就是分尸案的凶手。”秦淮回头看向他，“你最好别出岔子，别因为你的赌约，让所有人跟着丢脸。”
“对不起。”徐绥琛低下头，碎发遮住神情。
秦淮心口一紧，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
每次面对徐绥琛，他都恨这样的自己，恨自己一碰到他就变得失控又笨拙。
秦淮背过身，徐绥琛看不见他的脸。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风声沙沙，徐绥琛没能听见。
对不起，谢谢你。
两句最简单，也最沉重的话，贯穿了他们两个人的半生。
真话烫嘴，假话昧心。
祸从口出，福从口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