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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不过 ...

  •   “不过我说真的,再次跟喜欢的人重逢是什么感觉?”魏铭又绕回了刚才的问题,眼神里带着认真的探究。
      徐绥琛沉默了很久,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好比一把认主的刀,扔掉了,就丢了半条命;想捡回来,又不敢,怕剩下的半条命也一并没了。”
      他眼瞳深邃,睫毛又长又黑,天生一张清冷疏离的脸,说出的话却裹着化不开的忧郁,像沉在水底的月光,看着明亮,一碰就碎。
      “所以重逢就是这种滋味吗……”魏铭往沙发背上一仰,头顶的灯光太过刺眼,他猛地闭眼,视线里瞬间飘满凌乱的雪花状光斑。
      徐绥琛微微一怔,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心里话,眉峰垂了垂,轻声道:“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魏铭没有应声,徐绥琛也不多留,转身走出房间,回到了自己前晚入住的那间套房。
      一进门,他就把车钥匙随手扔在一边。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对秦淮说实话,一想起那天送苏宁回去的一连串插曲,就忍不住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下一秒,门铃突然响起。
      徐绥琛早已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衣,不知是烦躁还是闷热,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与胸口轮廓。
      他没好气地拉开门,眼皮都没抬:“什么事。”
      “听员工说你又回来入住了,过来打个招呼,没打扰到你吧?”一道磁性低沉的男声响起。
      声音有些耳熟。徐绥琛头疼得厉害,缓缓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神智瞬间清醒了几分:“吴少?”
      吴屿笑了笑,语气随意:“叫吴多见外,叫我吴屿就好。我也直接叫你绥琛,怎么样?”
      “自然可以。”徐绥琛淡淡应道。
      吴屿比徐绥琛高出两厘米,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圈,随口问道:“听说你另外开了一间房,是朋友住?”
      “嗯。”徐绥琛语气简短,不愿多谈。
      对方的审视让他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吴屿堵在门口,彻底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猛地往上涌。
      他直接打断:“很晚了,吴少也早点休息吧。”
      不等吴屿回应,徐绥琛就把门带上了一半,只留出一道能看见半张脸的缝隙。
      吴屿无奈地往后退了两步,懒洋洋地点了下头,门便被彻底关上。
      房间里,手机不知已经响了多久。徐绥琛看了眼来电,连忙接起,声音不自觉放得软了些:“喂……”
      “还跟魏铭在一起?”秦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有,我回自己房间了。”
      “嗯,我刚洗漱完,魏铭那边没闹什么事吧?”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重物落地声,很轻,应该是秦淮躺到了床上。
      徐绥琛想起刚才和吴屿的碰面,轻声道:“没事,他挺活泼的。”
      “那就好,先这样,你也早点休息。”
      “嘟、嘟、嘟——”
      电话被匆匆挂断,最后一瞬,听筒里隐约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
      徐绥琛不自觉想起在秦淮家见过的那只小猫,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很是可爱。
      第二天一早。
      “早,秦队。”同事迎面打招呼。
      “早。”秦淮的声音有些发闷,今天还反常地戴了口罩。
      回到办公室,他刚拿起水杯准备喝水,余震就破门而入,正好撞个正着。
      余震捂住嘴,拼命想绷住表情,可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老大,你这脸……是让猫抓了,还是让人抓了?”
      秦淮小麦色的脸颊上,三道细细的抓痕格外显眼。
      他淡定地把口罩重新拉好:“家里猫几天没见,跟我亲了亲。”
      “哈哈哈哈,这叫亲?这分明是报复吧!”余震笑得停不下来。
      干他们这行,早出晚归、出差办案是家常便饭。不少人都跟父母同住,方便有人照应,连谈恋爱都抽不出时间,更别说独居还养宠物。
      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天了,也是这个多雨的月份,气温低得刺骨,秦淮连着请了几天假,回来之后,就听说他家里多了一只猫。
      “憋住。”秦淮打断他魔性的笑声,又扫了眼没关严的门,“说吧,什么事。”
      “哦,王局让你过去一趟。”余震立刻收起笑容。
      “知道了。”
      “叩叩叩。”
      王浦强抬头回过神:“秦淮?进来。”
      “王局,您找我?”
      “嗯,来得挺快。”王浦强站起身,“你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收到。”秦淮坐在椅子上,比了个熟悉的手势。
      王浦强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秦淮无聊地转着椅子,目光随意扫过四周。
      办公室布局简单:一组会客沙发和茶台,一张办公桌,还有一面占满整面墙的陈列架。
      架子上摆满了荣誉证书,大到A级重案侦破立功奖,小到青年见义勇为奖,年份跨度很大,一层比一层位置高,分量也一重过一重。
      最后,秦淮的目光停在了一张老合照上。
      照片里一共四个人:他、现任王局、法医王玉,还有他的师父。
      师父笑得最灿烂,左手搭在秦淮肩上,右手搂着妻子王玉。
      秦淮走到陈列架前,轻轻打开玻璃门。相框擦得一尘不染,他指尖微微一顿,又很快收回。
      脚步声忽然传来,秦淮立刻快步坐回椅子上。
      王浦强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牛皮纸袋,放在茶台上。秦淮也跟着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这是什么?”秦淮疑惑。
      王浦强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打开。
      牛皮纸袋沉甸甸的。刚一拆开,里面的照片和文件就散落了出来。
      秦淮瞳孔猛地一缩,慌忙把照片全部捡起来,声音发紧:“这是……”
      照片足有二三十张,场景各不相同,有的在瓷砖地面,有的在泥土地上,有男有女。
      “从今年年初开始,市里连续发生了多起所谓‘意外自杀’案件。”王浦强沉声道。
      “自杀?那不该只有这么点。”秦淮皱眉。
      “这些案子,都有一个相同点,你仔细看。”
      秦淮挑出几张男性死者的照片——死者面部扭曲抽搐,四肢姿态怪异,所有人的腰侧,都有一个被放大定格的、疑似鲸类的图案。
      他的手指越攥越紧,从红润渐渐泛白,思绪也跟着有些恍惚。
      王浦强把档案袋里剩下的几张照片抽出来,摆在秦淮面前。
      鲜红刺目的画面映入眼帘,秦淮猛地回过神:“这几张是……”
      和其他照片不同,这几具遗体明显是他杀,手法极其残忍,有的甚至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其中两张相对清晰的,却让人一眼就注意到诡异的核心。
      “这几起性质特殊,已经查实是他杀,也都结了案。这些是副卷照片,之所以归在一起,你看这里。”王浦强苍老的手指,点在死者腰腹位置。
      “他们这里……少了一块肉?”秦淮声音发紧,“您的意思是……”
      “嗯。”王浦强点头,神色凝重,“这绝不是简单的自杀和零散他杀。秦淮,我是看着你当上刑侦支队长的。这个案子,上面明确要求不再追查,所以我希望你在暗处查,也算让我退休前,了却一桩心愿。”
      上面不让查……秦淮愣了片刻,随即沉声道:“您放心,我明白了。”
      万丽酒店。
      “咚咚咚——”
      魏铭脚步虚浮地打开门。
      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徐绥琛一身简约运动套装站在门口,魏铭恍惚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睡了一整天。”徐绥琛在沙发上坐下,“忘了今晚的聚餐?”
      “没忘。”魏铭伸了个懒腰,“等我五分钟。”
      徐绥琛看着他神游似的走进浴室,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刻,他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房间里的灯光比昨天更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微弱的光。
      一旁的黑色行李箱敞开着,里面东西看似杂乱,却又有种诡异的规整。从早上到现在,这是他第三次敲这间房门,才终于被允许进来。
      五分钟刚到,魏铭准时收拾完毕。
      两人上车,先绕去警局接上唯一没开车的秦淮,再由徐绥琛驱车前往聚餐地点。
      秦淮坐在后座,看着从前公认的路痴,如今竟能熟练地在蜿蜒的车流里辗转穿梭,眼底神色复杂难辨。
      目的地在市区边缘,是一家风格复古的火锅店。
      老板把三人领到二楼包间。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热闹的欢声笑语。
      秦淮脚步忽然一顿,看着徐绥琛自然地推门而入,自己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直到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提醒。
      “走吧。”徐绥琛轻声说。
      嗓门最大的杨旭第一个转头看来,立刻高声嚷嚷:“阿铭,可算把你们等来了!”
      “不好意思啦。”魏铭笑着回应。
      徐绥琛和秦淮紧随其后走进包间。
      看到秦淮的那一刻,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冷了半截。
      杨旭愣了愣,连忙打圆场:“秦淮?我去,好久不见啊!”
      “嗯,好久不见。”
      距离毕业,已经九年未见。往常这个日子,他本该在陵园。
      老板把菜单递了上来。杨旭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白凡,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
      “不清楚。”白凡轻轻摇头。
      杨旭也不再多问,问了也是白问,又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徐绥琛。
      明明都好几年没见了,怎么突然一起出现了……
      整场饭局依旧靠杨旭这个气氛王撑着。包间里又闷又热,秦淮实在待不住,先一步走了出来。
      火锅店二楼有一个宽大的露台,摆着几张简易桌椅。天上没有月亮,看起来又是一个阴天。
      他吐出一口烟,风一吹,微微有些发冷。
      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秦淮立刻把烟按灭。
      “没事,我不反感烟味。”东凡开口。
      “你怎么也出来了?”秦淮问。
      “吃不惯辣,出来透透气。”东凡走到栏杆旁,“我挺意外的,你今天居然会来。”
      秦淮把刚抽一口就掐掉的烟重新点燃,含糊道:“有什么好意外的,刚好赶上了。”
      “是吗?这么巧,就今年赶上了。”东凡也掏出一根烟,笑了笑,直接凑到秦淮的烟头前对点,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这个动作让秦淮猛地一僵,连着呛了好几下。
      “我去,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抽烟了?”
      东凡淡淡道:“别人教的,觉得还挺浪漫。”
      秦淮看着这个隔了九年,依旧一副病得不轻模样的人,无奈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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