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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两人并 ...

  •   两人并肩望向沉沉夜空,月色漫过肩头,将两道身影拉得绵长。秦淮指尖不自觉蜷缩,装作不经意般侧过身,指尖悄悄探入口袋,指尖触到微凉精致的礼盒轮廓时,呼吸微顿,随即攥紧物件,缓缓递到徐绥琛面前。
      徐绥琛原本凝望着天际的视线缓缓收回,落在他掌心的物件上,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怔忪,顿了两秒才轻声开口:“这是什么?”
      “奖励。”秦淮喉结滚动,只吐出两个极简的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这两个字,徐绥琛眼底骤然亮起细碎的光,那光芒澄澈又炽热,竟比天边悬着的圆月还要耀眼几分。秦淮的心跳瞬间失了序,不受控制地加快律动,胸腔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雀鸟,他慌忙深吸两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又晃了晃手中的礼盒,故作镇定地催促:“还不接?”
      徐绥琛这才回过神,伸出手,指尖带着些许轻颤,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那是一个深蓝色的蝴蝶造型礼盒,即便被揣在口袋里一路挤压,精致的纹路依旧完好,丝绒质感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他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扣住礼盒边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一点点拆开包装丝带。
      礼盒掀开的瞬间,一块黑金色皮质手环腕表落入眼帘。表带是哑光质感的黑金皮质,表盘以澄澈的淡蓝色为主调,纹路细碎如星,好看得不像话——像雨后一碧如洗的晴空,像深夜里铺满天际的星河,也像徐绥琛本人沉静又深邃的眼眸。
      秦淮见他捧着腕表愣在原地,半天没动静,索性上前一步,伸手从他手中抽过手表,抬手轻轻勾住徐绥琛的左手腕,避开骨节,将手环腕表缓缓扣紧,尺寸竟刚刚好。
      “你别有别的情绪,这是我代表队里,送你的欢迎礼物。”秦淮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硬,犹豫两秒,又软了语气补充,“这几天办案辛苦了,搭档。”
      话音刚落,眼见徐绥琛就要抬眸看向自己,秦淮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心跳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不敢再停留,慌忙转身快步走回一旁热闹的人群中,仿佛只有置身于喧嚣里,才能藏住自己那阵过于热烈、无处安放的心跳。
      徐绥琛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秦淮仓促逃离的背影,久久未曾挪动。晚风拂过衣角,带着周遭的欢声笑语,他却仿佛与世隔绝,直到余震快步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呼唤,他才终于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或许是这份礼物太过贵重,沉甸甸的压在心头让他失神;又或许是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秦淮之间的距离,仿佛终于悄然近了一步,那份隐秘的欣喜在心底疯长,几乎要将他淹没。
      “要不我们拍张大合照吧!”王嘉佳看着渐渐散去的众人,突然扬声提议。
      大家伙儿纷纷积极响应,连声应好。王嘉佳快步找来饭店老板,麻烦对方帮忙按下快门。最后在快门清脆落下的瞬间,满场的欢声笑语、并肩的身影,都被彻底定格在胶片里。
      随后人群慢慢散去,秦淮前去前台结账。徐绥琛缓步走到王嘉佳面前,神色认真地开口:“王副队,照片印出来后,可以给我一张吗?”
      王嘉佳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爽快道:“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钱?”徐绥琛语气平淡,心里却暗自打定主意,若是要钱,无论多少他都愿意,于他而言,这张照片早已一照值千金。
      “当然不是。”王嘉佳摆了摆手,眉眼明媚,“就是希望徐顾问以后不要叫得那么生分。大家从现在开始都是队友,是家人,也是朋友了,以后叫我嘉佳就行。”
      “如果是朋友的请求,我嘉佳自然全力以赴,更何况只是一张不到500kb的照片。”
      徐绥琛呆愣了片刻,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条件,片刻后才有些磕巴地开口:“谢谢你……嘉佳。”
      听到这声亲昵的称呼,王嘉佳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此刻所有人基本都已离场,秦淮自觉地走到王嘉佳的车旁,伸手欲拉开车门,却被一只手猛然挡住。
      “这位置留给我徒弟余震了,你去坐我朋友的车吧!”王嘉佳笑着说道。
      秦淮瞬间懵了,眉头微蹙:“朋友?”
      王嘉佳朝一旁那辆车身反光锃亮的奔驰抬了抬下巴,秦淮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他和徐绥琛,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王嘉佳猛然凑近秦淮,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小声呢喃:“我亲爱的老大,这可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说完,王嘉佳头也不回地转身上了车,关门前还特意朝一旁静静站在奔驰车旁的徐绥琛挑了个眉,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秦淮就这样被孤零零地扔在了原地。待王嘉佳的车驶离,阻挡在两人之间的障碍物彻底消失,四目相对,彼此清晰地看清了对方眼底的神色。
      徐绥琛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脊背挺直,神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仿佛在迎接一位至关重要的人。
      秦淮无奈轻叹,尽量别开视线,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麻烦你了。”
      车内静谧
      车内,秦淮始终目视窗外,目光落在飞速向后倒退的树丛上,心里默默推测着到家的距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周身弥漫着几分局促的气息。
      “谢谢你送的礼物。”徐绥琛像是待机许久终于启动的机器,沉默了一路,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回应了两小时前的那份心意。
      秦淮闷声应了一下,简短得不能再简短:“嗯。”
      “我听余震他们聊天的时候说,你被猫抓了,没事吧?”徐绥琛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关切。
      “没事了。”秦淮依旧语气平淡,话语简短。
      许是对话太过干涩,语气又过于冷淡,车厢内的气氛愈发紧张,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轻微的车轮碾地声。
      徐绥琛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今天谢谢你们了,我很开心。”
      秦淮不知怎的,心头一热,下意识怼回一句:“咋的,请你吃饭你还能摆个臭脸?”
      “没有。”徐绥琛轻声反驳,语气坚定又温柔,“我是想说,现在,是我今天最开心的时候。”
      秦淮闻言身形微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眼底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却也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此后,两人都未再说话,任由静谧包裹着彼此,却并不觉得尴尬,反倒多了几分隐秘的温存。
      很快,车辆驶入小区,停在楼栋下方。秦淮伸手握住车门把手,正准备开门离开,动作突然一顿,侧过头轻声道:“早点休息,晚安。”
      话音落,“啪”的一声,车门被轻轻关上。
      徐绥琛并未启动车辆,车内的蓝色氛围灯不断流转,将整个车厢笼罩在一片幽蓝的光影里。好在车子并未停在路中央,这个夜深的时刻,小区里也早已没有行人经过。徐绥琛坐在驾驶座上,一直看着秦淮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将座椅向后调,整个身子放松地躺了下去。
      他伸出左手,高高举在视线之内,幽蓝的灯光细细洒下,将腕表上的浅蓝色表盘映照得愈发湛蓝耀眼,流转的光芒像极了那晚的星空。
      今天,是他最好的兄弟离开的第三年。他一直信守承诺,替兄弟守护好魏铭,拼尽全力扮演着陈予承生前的模样。可他终究清楚,替身永远比不过正主,而他,也终究没能守住当初的承诺。
      一滴冰凉带着咸味的泪水滑落脸颊,顺着下颌线流到唇角,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过了许久,仿佛昏睡了一觉,徐绥琛揉了揉疲惫不堪的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白色药盒,拧开瓶盖,生硬地仰头生吞了两粒药丸——这是他今天才刚拿到的药。
      平复好情绪后,他才发动车辆,缓缓驶离小区。
      ——
      经过一夜阴雨洗礼,第二天迎来了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阳光刺眼明亮,秦淮抬手挡在额前,依旧觉得光线晃眼,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进到刑侦部门办公区,秦淮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并非其他,只是眼前出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徐绥琛正稳稳坐在两人初见时的那个座位上,垂着眼认真整理着桌上的档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秦淮缓步走到他身旁,压下心头的慌乱,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嗯?”徐绥琛抬起头,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即浅浅一笑,眉眼温柔,“既是队里的一份子,自当与大家共进退。”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偏偏有了他们身为警务人员独有的坚定与担当。
      秦淮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胡乱嗯哼了两声,不敢再多停留,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将肩包随手放在桌旁,呆愣了片刻,才收敛心神,开始投入今天的工作。
      首先打开昨天白凡发来的邮件,仔细翻阅后发现,除了孤儿院的名称与闭馆时间,其余有用的信息一概没有。
      秦淮在电脑搜索框里敲下几个字:苏格兰孤儿院。
      页面跳转后,底下弹出的相关网站均是网友零散发布的信息,没有任何官方记载与有效内容。秦淮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身子重重向后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透过办公室的透明玻璃窗,能清晰看到外面徐绥琛伏案工作的背影。秦淮望着那道身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片刻后又收回心神,继续加急查阅信息。
      经过一番梳理,最终只得到三条零碎的线索:
      名称:苏格兰孤儿院
      闭馆时间:2005年
      图标:半身鲸,半身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秦淮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打算寻求外援协助。
      没过多久,王嘉佳推门走进办公室。
      “怎么了老大?”
      秦淮回望了一眼紧锁的房门,起身将百叶帘拉下,隔绝外界视线,才重新坐回位置。见他这般谨慎的动作,王嘉佳也瞬间坐得正襟危坐,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秦淮打开办公桌抽屉,掏出钥匙打开柜子上的锁,将一叠案件照片一一展现在她面前。
      王嘉佳拿起照片逐一翻看,很快便发现了关键疑点——所有死者的腹部,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重合纹身。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神色骤然凝重:“这个人我有印象。当年她寻死被热心市民发现,我们接到报警赶往现场,可还是去晚了……她就那样,活生生在我面前睁着眼睛,鲜血直流。”
      说罢,王嘉佳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显然那段回忆并不美好。
      秦淮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沉声开口:“这几张照片你也看出来了,每名死者腹部都有同款纹身。这是王局秘密交代给我的任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嘉佳微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秘密调查,意味着案件背后必有隐情,甚至有上层势力在暗中施压。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淮随后将连环案件的始末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而后问道:“这名女性死者的案子当初由你负责,你还记得有什么异常细节吗?”
      “我……”王嘉佳努力回忆着,眉头紧蹙,“这案子是2023年的,当时市里任务繁重,人手紧缺,我被派去处理这起救援。唯一觉得不对劲的,就是这个奇怪的纹身。后来法医鉴定,死者无任何躯体疾病与精神异常,体内也没有药物残留,最终定论是高空坠落身亡。”
      “我记得是从31层坠下,落地后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后续调查她的社交圈子,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线索。”顿了顿,王嘉佳忽然想起关键信息,“对了,她是一名孤儿,所以事发后尸体一直无人认领。”
      “孤儿?”秦淮猛然拔高声音,神色骤紧,“那她之前收留在哪个孤儿院?”
      王嘉佳被他突然的低吼吓了一激灵,连忙又仔细回想,最终摇了摇头:“不清楚,当时我们想尽办法,也查不到她的身世踪迹,推测可能是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
      听完这番话,秦淮呆愣地点了两下头,心绪翻涌,摆了摆手:“我清楚了,你先出去吧。”
      待王嘉佳离开后,秦淮也随即走出办公区,直奔档案室。他随意填写了一份借阅申请,进入档案室后便快速翻找起来,目标直指2023年前后的相关案件。
      从早上九点半一直翻找到中午十一点,整整一个半小时,却没有找到任何一起与纹身死者相关的卷宗。秦淮拳头紧紧捏紧,指节泛白,满心愤懑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翻阅过的卷宗一一归位,加急赶往王蒲强的办公室。
      他直接推门而入,语气急切:“王局,为什么我查不到任何相关死者的卷宗?”
      王蒲强见是秦淮,连忙招呼他进来,起身将门严严实实锁好。
      “哎呀,你吼那么大嗓门干什么?嫌我活得不够久吗!”王蒲强无奈抱怨。
      秦淮无心周旋,又压低声音,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都被收起来了。”王蒲强叹了口气,怕他听不懂,又补充解释,“所有相关卷宗都被上面拿走封存了,不然怎么会让你秘密调查。”
      “那群老家伙……”秦淮猛拍桌面,怒火中烧。
      “行了行了,别气了。”王蒲强连忙劝道,“赶紧去食堂吃饭,剩下的下午再查。”
      就这样,秦淮被王蒲强硬生生赶了出来。可他此刻满心都是案件,毫无用餐的心思,缓步走到警局后院的老食堂旁。
      巨大的银杏树已然入秋,金黄的叶片挂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飘落,滋养着大地。树枝上绑着的红色丝带,在暖阳与黄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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