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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徐绥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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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绥琛离开警局后,径直走进一栋商务大厦。空旷的大厅光线冷清,四下寂静,只剩脚步声在廊间回荡。
一名女助理端着水杯走近,微微欠身:“徐先生,您先喝点水,稍等片刻,顾医生还在接诊,结束后马上过来。”
“好,多谢。”徐绥琛道了声谢,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他微微蹙起眉。
陈胤:在哪。
徐绥琛指尖敲击屏幕:一会就回。
“阿琛,抱歉,久等了。”不远处,一名穿深蓝色衬衣的男人缓步走来,“今天怎么突然过来?我记得你今天要去警局报到。”
徐绥琛起身迎上前:“嗯,报到完了。你忙完了?”
“先进诊室吧,后面没有患者了。”顾择深引着他,往走廊尽头走去。
最里间的门牌上写着7号诊室。推门而入,房间以纯白为主调,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桌角摆着个金属永动仪摆件,另一侧是一张不足半米宽的乳胶诊疗床。空旷得近乎冷漠,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渊。
可走进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想在深渊里,抓一点光。
“坐吧,先喝水。”顾择深拉过椅子,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复诊时间明明在下个月,是遇上什么事了?”
徐绥琛双手握住水杯,指尖微微泛白:“择深,我今天见到他了。”
顾择深目光落在他不停轻颤的手上——那是连徐绥琛自己都没察觉的反应。只要提起那个人,他连呼吸都会乱。
“很久没见,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他骂我了。”徐绥琛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无措,像在说“怎么办,他讨厌我了”。
顾择深轻轻摇头,失笑:“当着你的面?说了什么?”
“不是。”徐绥琛低声,“我走之后,他很小声说了句‘草’,但我听得很清楚。”
顾择深无奈扶额,轻轻叹了口气。
另一边,秦淮刚下车走进警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喂,王法医,有发现?”
电话那头女声急促:“有重大发现,你赶紧过来。”
秦淮几乎是跑着冲进法医室,气息微喘:“说,什么情况。”
“慢点跑,我又不会跑。”王姐笑着递过水,“线索又不会飞。”
“线索不飞,人会跑。”秦淮接过水杯,放在一旁。
“行,不跟你贫。”王姐翻开案卷,放到他面前,“郭袁原本是个孕妇,现在不是了。”
秦淮眉心一跳:“人流?还是流产?”
“死因是安眠药过量+窒息,确认他杀。凶手应该先给她喂了大量安眠药,等她深度昏迷后,再抛尸湖里。近期持续降温阴雨,湖水温度比地面低好几度,尸体僵硬程度被干扰,只能判断死亡至少三天以上,精确时间推不出来。”
王姐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重点是,我在她大腿内侧发现了新鲜撕裂伤,位置很奇怪。我申请了解剖,家属一开始不同意,我说服了他们。结果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
阴冷的法医室,气氛瞬间凝重。
“她的宫颈被切除了,宫腔里还有未剥落的胎盘。胎盘成形,说明孕期至少一个月,看发育情况,很可能已经三到四个月。她身上有明显的钳刮术痕迹,□□壁上端还有刀伤。”
王姐看着秦淮的眼睛,一字一句:
“凶手是在她昏迷的时候,用类似钳刮的方式,把胎儿活生生从她体内取了出来。”
秦淮喉间一紧,说不出话。
那画面太过残忍,他甚至不愿去细想。
“辛苦你了,王姐。”秦淮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回去立刻开会,重新部署调查。”
他颔首致意,走出法医室,掏手机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喂,余震,调查完了没有?二十分钟内,所有人到会议室。”
“收到,秦队!”
挂断电话,秦淮靠在墙上,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这是他多年来缓解压力的习惯。
在他眼里,女性本就该被尊重。孕育生命是一件近乎神圣的事,从受孕那一刻起,身体便成了一个小小的宇宙,承载着另一个生命的心跳与胎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郭袁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关系见不得光,胎儿被强行取走,最后抛尸荒野……凶手的轮廓,在他心里已经渐渐清晰。
再深吸一口气,秦淮抬步走向会议室。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座无虚席。王嘉佳也已赶回。
“余震,先说郭袁前夫那边的情况。”秦淮开口。
“是!郭袁前夫现在和现任妻子在家照顾新生儿,据他说,两人已经一年多没见过面。当初和平离婚,主要是感情变淡,加上郭袁有多囊卵巢,极难受孕,没有孩子牵绊,分得很干脆。两边老人也证实了这一点,前夫近期一直在家,没有作案时间。”余震汇报完毕,还不忘抬手敬了个礼。
“好。”秦淮点头,“我和嘉佳在她店里查到,郭袁一年前交了个男友,关系隐秘,员工只见过一次。”
他简略说了走访情况,法医结论也只挑重点讲,刻意隐去了最血腥暴力的细节,顾及在场的女警员。
“嘉佳,监控怎么样?拍到脸了吗?”
王嘉佳回过神,快步走到白板前,将照片磁吸上去:“监控清晰度一般,但比对出了身份。李浩,本地人,老家在大商村,有重大嫌疑。”
秦淮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加班,立刻把李浩传唤到局。消息一旦传开,他很可能跑路。行动。”
“是!”
秦淮回到办公室,手机顶端弹出一条红点。
好友申请:我是徐绥琛。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一撇,心里腹诽:
几年前说拉黑就拉黑,现在想加回来就加回来?真当我这么好说话?
念头刚落,手机界面已经跳转: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我们现在可以聊天啦。”
全程不到一秒。
“切,我才不是心软。”秦淮小声嘀咕,“就是以后要共事,不想让他下不来台,他最要面子。”
他点开徐绥琛的朋友圈,空空如也。正准备退出,目光却顿在背景图上。
一支黑色钢笔,随意摆在白纸上,笔帽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字——琛。
字迹歪扭,不像是机器批量刻的,更像有人一笔一画亲手雕好,再填了金漆。
秦淮看得发怔,手机突然震动。
徐绥琛:我猜你在看我朋友圈。
秦淮猛地按灭屏幕,低骂一句:“草。”
下一秒,消息接连弹出。
徐绥琛:可是我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徐绥琛:难道你在看我背景图?拍得不错吧。
徐绥琛:我不爱发朋友圈,没有屏蔽你哦。
徐绥琛:你要是想了解我,可以直接约我见面。
最后还跟了个挺胸抬头的勇敢小熊表情包。
秦淮气得磨牙:“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什么?又没在我面前装监控……见他?想得美。”
正烦躁,敲门声响起。
王嘉佳站在门口:“哥,人抓到了。”
秦淮立刻收起手机,起身冷脸:
“走。”
审讯室。
男人被铐在椅子上,一看见秦淮便直勾勾望过来:“你就是队长?”
“是。”
“我没杀人!”李浩急忙辩解。
“我为什么信你。”
李浩身子往前一探,语气慌乱:“真的冤枉!我这么大岁数,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秦淮双腿交叠,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冷硬如一道壁垒。
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压向对方,带着常年审讯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心底。
“别废话。”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姓名,年龄,住址。这么大岁数了还做这种事,不怕祖坟的烟都不够你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