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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徐绥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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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绥琛一愣:“怎么了,秦队?”
“今天出任务早,吃早饭了吗?”
“还没。”
“嗯。”
徐绥琛一时摸不着头脑。他本就常年不吃早餐,不是忙,是没胃口。他不敢深想秦淮这么问的用意。
“没事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徐绥琛推门离开。
秦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出神。今天他穿了一件米白色V领衬衫,像一只姿态优雅的白天鹅,锁骨线条清晰,肌肤微露,散发出一种安静又致命的吸引力。
徐绥琛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顾择深的消息。
顾择深:情况如何?
徐绥琛:未见成效。
顾择深:无碍,循序渐进。
“在跟谁聊天呢,徐顾问?”
徐绥琛猛地抬头,迅速锁了屏:“怎么了,王警员?”
“没事,就看你盯着手机出神,女朋友呀?”
“不是,朋友而已。”
“喏,给你。”王嘉佳把一份还冒热气的早餐递到他面前,“肯定没吃吧,刚买的,天凉喝点热的。对了,这可是秦队给你买的。我们秦队就是嘴硬心软,其实对谁都好,你们多处处就知道了。”
徐绥琛本想推辞,听到后半句,默默把伸出去要拒绝的手收了回来。
“谢谢王警官,麻烦你了。”
“客气啥,以后都是一家人,叫我嘉佳就行。”
王嘉佳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
徐绥琛抿着唇,慢慢拆开袋子。
一碗热粥,三个烧麦。
他有轻微的小麦过敏,吃了烧麦脸颊会发痒泛红。可从前和秦淮在一起时,秦淮总给他带这个,说自己爱吃,想让他也尝尝。
他明明不喜欢,却次次都说“喜欢”。
他总想着,秦淮如果真的在乎,总会发现。
可年少懵懂,秦淮到现在,都不知道。
——半小时前
走廊上,王嘉佳本来正要去碧园调监控,迎面撞上买完早餐的秦淮。
“队长,吃过了怎么又买?”
“少多问。”秦淮把早餐往身后藏了藏,目光扫到不远处低头看手机、嘴角还带着笑的徐绥琛,脚步顿住。
“嘉佳,有空吗?帮个忙。”
“啥忙?我正要去碧园呢。”
“很快。把这个给徐顾问,别说是我买的。”
秦淮把早餐塞给她,转身就走,留下王嘉佳一脸茫然。
——
车上,余震一脸不解:“队长不让你说,你干嘛还讲啊?”
“笨,不能让老大做好事不留名。”王嘉佳靠在车窗上,眼神微亮。
她其实看得清清楚楚,递早餐时徐绥琛本来是拒绝的姿态,可一听见“秦队买的”,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甚至有些失神。
她心里门儿清:这两人,绝对有故事。
碧园物业监控室。
“警官,11栋监控看三遍了,真没人从6楼下来啊。”
“监控没覆盖吧?”
“日期都在,没覆盖。”
王嘉佳正皱眉,余震急匆匆跑进来:“嘉佳姐,调13栋顶层的监控!”
她瞬间反应过来——两栋楼相连,他们完全可以从13栋顶层翻去11栋,再走步梯下楼,避开所有正对镜头。
——
警局
水房里,炎皓阳打着哈欠接水。
秦淮提着几个空保温壶走进来:“熬通宵了?”
“别提了。”炎皓阳揉着眉心,“昨晚扫毒,酒吧往酒里掺□□,折腾一整晚。结果有个男的扒着我不动,我还以为吸毒过量,扛去医院,最后发现就是喝多了。”
秦淮笑:“合着你白忙活一场?”
“可不是。不过那男的长得是真好看,金丝眼镜,禁欲挂的,长我审美上了。”
秦淮刚要接话,手机骤响。
“喂,老大,查到了!6号零点15分,拍到李浩夫妇了!”
“知道了,先回来。”
秦淮挂了电话,拍了拍炎皓阳肩膀:“不跟你扯了,案子要紧。成了记得给我包红包。”
“你个财迷。”
炎皓阳望着他背影,嘀咕一句:“他办公室不是有直饮机吗,怎么还专门来接水……”
——
“咚咚——”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徐绥琛抬头。
“别看档案了,会议室开会,案情汇总。”
会议室。
“人都齐了,说东江湖浮尸案。”秦淮面色严肃,“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李浩、陈华娟夫妇,但证据链还不完整。”
“尸检确定死亡时间在10月6号左右,暴雨冲刷了泥地痕迹。胎儿被强行取出、宫颈被切,基本就是作案动机。结合走访和微表情判断,夫妻关系极差,李浩极度虚荣,长期有家暴行为,陈华娟对郭袁怀有强烈敌意。”
“余震带人去陈华娟店里核实情况,剩下的核心就是审讯。现在可以以嫌疑人身份传唤,但定不了罪,必须突破口供。”
“王嘉佳,带人把李浩和陈华娟带回局里,分开关押。”
“徐顾问,你跟我一起审。”
“是!”
众人散去,会议室只剩两人。
“一会知道怎么配合吗?”秦淮先开口。
“知道,案情我清楚。”
“行,希望徐大顾问好好表现。”
秦淮转身要走,徐绥琛忽然开口:
“表现好,有奖励吗?”
秦淮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表现好,我让王局给你发大红花。”
“那你呢?”
“我没权限。”
秦淮径直离开。
“是么……”徐绥琛低声喃喃。
办公室门被敲响。
“老大,人带到了。”
“分开关着,晾他们半小时,我和徐顾问再过去。”
“是!”
门关上,秦淮重新拿起手机,屏幕停留在商品页面。
——半小时后,审讯室。
“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李浩烦躁地拍着桌子。
门被推开,秦淮和徐绥琛并肩走进。
“这么急着见我们,忍不住想交代作案经过了?”秦淮语气散漫,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李浩神色微惊:“秦队长说笑了。”
“那你怕什么?”徐绥琛淡淡开口。
李浩看向他:“这位警官有点眼熟。”
“他是我们队最年轻的心理顾问。”秦淮接话。
李浩脸色微变。
“别废话。”秦淮看向记录员,示意开始,“国庆期间你到底在哪?”
“回老家陪孩子,我老婆、我爸妈都能作证。”
“是吗?”秦淮身子前倾,“那为什么10月6号零点15分,监控拍到你和你妻子出现在小区?”
“不可能!那个点我们早睡了!”
“瞳孔散大。”徐绥琛轻声开口。
“你说什么?”
“确定睡了?”
“当……当然。”
“几点睡的?”
“九点左右吧。”
“那你孩子说,你们房间十一点灯还亮着。”
“小孩子记不清,乱说的!”
“那你为什么撒谎?”
“我没有!”
“6号晚上,你做了什么梦?”
李浩一愣:“谁记得住梦!”
徐绥琛双手交叠抵在下巴,身体微微前倾,后背蝴蝶骨隐约浮现,身姿修长而锐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李浩,最终落在墙上那句“公理之下,正义不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落回李浩脸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早已被拆解完毕的展品。
“不记得,我帮你回忆。”
徐绥琛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一字一句,如同梦境重现:
“你在草地上狂奔,眼前出现一座农场,一间绿漆木屋,一圈栅栏,里面有成千上万只羊。
那是你父母给你的礼物。
你手里忽然多了一丛紫花苜蓿,牧草之王,羊最爱吃。
很快,苜蓿快要被啃光,羊就要看见底下难以下咽的野草,然后离你而去。
于是你把野草藏在苜蓿下面,只让它们看见最诱人的部分。
为了节省苜蓿,你决定单独圈养一只最漂亮的羊。
你选中了羊花,把它带进木屋,日夜相伴。
羊花很乖,会吃你不小心露出来的野草,也始终对你不离不弃。”
徐绥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一点点刺破李浩强装的镇定。
“你把羊花圈在身边,宠着、护着,不让别的羊靠近,也不让它看见外面的世界。”
你以为这样,它就永远是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刺入李浩眼底:
“可你没想到,羊花怀孕了。”
它怀了小羊,不想再只做你藏起来的那一只。它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想生下孩子,想逼你给它一个名分。”
李浩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抠着椅子边缘,呼吸明显乱了。
徐绥琛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
“紫花苜蓿是你维持体面的脸面,野草是你见不得光的欲望。”
“羊花太吵,想要的太多,快要把你仅有的苜蓿啃光,快要让所有人看见你底下藏着的野草。
“你舍不得放手,又不能给它名分,更不能让别人知道。”
秦淮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心理审讯的刀刃,已经落在了李浩最痛的地方。
徐绥琛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于是你想了个最干净的办法。
“你先喂它吃了安眠药,让它睡过去,再亲手把小羊从它身体里取出来。”